商人逐利,如蠅逐臭。
彭二一旦意識到張栎不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利潤,即便餐廳日日變的門庭若市、沸反盈天,張栎依舊會面臨更大的麻煩。彭二經營餐廳多年,在方縣二中已經站穩了腳跟,張栎畢竟初來乍到,又在彭二手下幹事,此刻面臨的情況也如厝火積薪,危機四伏。
之後的兩天,方縣二中的食堂猶如趕集,除了住校的同學,好多走讀的學生也全都慕名而來,專程排隊在張栎負責的窗口打飯,一時之間人頭攢動、比肩疊迹。彭二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啤酒肚,滿意又甚是邪惡的笑一笑。
又過兩天,彭二覺察到了一些異樣,畢竟,彭二還沒有蠢到極點,對于自己賴以爲生的命根.子餐廳,他的态度還是非常認真又謹慎的。但是,餐廳的盛況是自己實實在在的看到的,而這幾天的流水也大幅增加,但是算出的利潤居然反而減少。
張栎一時又不好辭退,畢竟張栎是學校安排的後勤人員,自己雖有管理之權,但辭退學校教職員工卻還做不到。爲了穩妥,彭二在猶疑之間,将張栎調到了餐廳一層的教師食堂。
新崗位的第一天,張栎本想沿襲之前的做法,給辛苦奮戰在教學一線的教師增添一些夥食福利,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一天,他遇到了白百惠。
白百惠是在悄無聲息之間出現的,也就是在這一刻,張栎紅腫的右腕舊傷複發。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是因爲腕傷,還是内心突如其來的緊張,總之,他避開了白百惠的眼神,同時,身體從上到下都感覺到發麻。
白百惠是張栎高中時的同班同學,在那個青澀的年代,他和她迸發出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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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的感情,他還記得他曾給她寫過信,她送給他一副棉線手套,他曾牽過她的手,他們曾這樣漫步在校園最不起眼的角落,并且希望時間就這樣定格,永遠不再流逝。
隻是這樣青澀的青春注定會因爲高考的結束而戛然停止,張栎曾試圖聯系過白百惠,但是她好像人間消失,張栎始終沒有找到她。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張栎才第一次聽同學說白百惠快要結婚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那晚,他喝了人生中第一瓶白酒。
烈酒能麻痹人身體中最痛楚的那根神經,張栎想了想曾經那段青澀的經曆,又喝下一杯白酒,紮把了紮把嘴,覺得苦澀無比。
再烈的酒終歸也要醒,張栎找了個風景優美的校園角落,挖開土坑,栽下了一株嫩柳,算是對自己曾經感情的埋葬,總歸讓它有個歸宿。
初戀即便不是美好的,也注定讓人刻骨銘心。不過,自己這段經曆算不算得上初戀?張栎也曾照着鏡子這樣問過自己。
校門口那一瞥,張栎看清了白百惠的右手無名指沒有戒指。可即便如此,又如何?白百惠的一切早已經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
張栎一直覺得這個人,那些事兒,已經從自己心裏過去了。直到此刻白百惠清麗的站在櫥窗外,二人隻隔着一道略顯模糊的玻璃櫥窗兩相眺望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房是多麽容易被對方輕易擊碎。
“米飯還是面條?”張栎揉着右手手腕,盡力冷靜理智的詢問着,盡量将對方當做一個陌不相識的路人。
百惠是喜歡吃面條的。張栎心中突然響起這麽一個極讨厭的聲音,張栎疼痛的右手也不自覺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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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勺伸向了盛有面條的不鏽鋼鍋。但讓張栎意外的是,白百惠什麽都沒有說,隻是一臉難堪的走開了,在相隔不遠的另外一個櫥窗買了一份米飯和兩個素菜。
木然的站在崗位上,張栎的腦海一片空白,眼前白百惠娉娉袅袅的影子不斷的浮現,張栎覺得有些眩暈,他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附近高高隆起的青筋,頭重腳輕的感覺愈甚。
恍恍惚惚,這一中午都不知道是怎麽過去的,餐廳中不斷離去的人影在張栎眼中影影綽綽看不清楚,張栎收拾了餐台,準備結束這頹然的一天。
可就在這個時候,白百惠又出現了。張栎搞不清楚她的來意,難道是來繼續羞辱自己的嗎?
錦瑟年華中那個美好的形象已經不再是仙姿玉貌了,她徹底的在張栎腦海中崩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臼頭深目的形象。
張栎不願多說,推着堆滿各種油膩餐具的推車徑直往前走,白百惠見狀顯得有些焦急,徑直抓住了張栎的胳膊。
透過那件單薄的白色工作服,張栎仍能感覺到白百惠手掌的溫暖和柔軟,這張手掌,曾是給予自己相信這世間一切美好事物最強大的一種力量。
而此刻,這張柔軟的纖纖玉手仍能勾心震魄,張栎停了來了。
“剛才人多,不方便和你說話。”
白百惠聲音雖不大,但聽在張栎耳中猶如龍吟鳳哕、玉落朱盤,但還不待張栎回話,白百惠就将一張字條塞進了張栎不大整潔的白色工作服口袋。
“雲期雨信。勿誤!”
白百惠莞爾一笑,随即就離開了,空蕩蕩的餐廳隻留下張栎一個人怔忡在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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