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單身教師宿舍的張栎如坐針氈,張栎反反複複的查看着那張已經被揉的皺皺巴巴的小紙條,清秀的字迹像子彈一般射擊着自己的心房。
張栎陷入了無窮的困擾。
和白百惠既然已經錯過,那本應祝她幸福。可内心仍囚着一個魔鬼,張牙舞爪的想要重拾昔日的溫情。
弦已斷,能再續?
張栎轉頭望向窗外,此時,紅日西沉,落日的餘晖照耀的窗外紅彤彤一片,遠處的梧桐挺立,魁梧的身姿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變得影影綽綽,直至夜幕降臨,完全消失在了張栎的視野中。
張栎活動了一下麻木的雙腿,像是作好了決定一般利索的穿好外套徑直走到宿舍門口,但是在他右手抓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他卻如畫面定格一般停滞了。
出乎意料的,張栎緩緩收回了手,目光黑色瞳仁中散發出深邃的光芒,他重新脫掉外套,将那張已經皺的不成樣子的紙條扔進了腳下的垃圾桶中!
接着,張栎翻身倒在木闆床上,漫無目的的盯着慘白的天花闆,白熾燈的光有些刺眼。
昏昏沉沉中,張栎睡着了。
第二日,天空陰沉,太陽仿佛被烏雲吞噬了一般,灰蒙蒙的天空讓人倍感壓抑,張栎心中空落落的不安。突然,方縣二中雄壯的梧桐開始接連不斷的劇烈搖晃起來,天空下起了小雨,大地深處不住的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平日整潔的水泥路面此刻已是千瘡百孔,地面龜裂的縫隙随着地底魔鬼般的轟鳴聲被撕裂的越來越長,越來越寬……
張栎心中極度惶恐,這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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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此刻就是世界末日。忽然,張栎想起來那張字條,世界就要毀滅了,可我還沒有去見白百惠!張栎心中的恐懼愈發的深了。
一股無名的力量将張栎從睡夢中驚醒,張栎失神的坐在宿舍硬邦邦的木闆床邊,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橘色溫和的燈光溫暖的照耀着大地,從窗口看去,就像是溫暖的燭光。張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一場噩夢。
擡起手腕,此時已經是晚上10點鍾,爲了不讓自己後悔,張栎決定去見白百惠。
根據字條上約定的地址,張栎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距離方縣二中不算太遠的一處小花園,夜色籠罩下,小花園稀稀落落的路燈顯得十分微弱。
方縣的初秋已經足以讓夜晚的冷風襲人了,夏季鬧哄哄的小花園,此刻竟出奇的冷清,踏着被露水打濕的大理石闆,張栎心下好奇,白百惠怎麽會選擇這樣一個地方?陰冷,偏僻,黑暗,這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和陽光溫暖、落落大方的白百惠聯系在一起。
時光能夠改變一個人,光陰的利劍不僅能夠刻畫人臉龐的皺紋和衰老,更能雕琢人的内心。從此,你永遠無法預測,這個人雙手向你捧來的,是鮮花還是毒藥。
白百惠在張栎的内心,當然是潔白純潔善良的,出于對那一份曾經美好的信任,張栎心中的疑問隻如清風拂面,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花園深處,一盞路燈忽明忽暗,一陣嘈雜之聲隐隐約約的傳來,聲音雖不大,但張栎聽的清楚,張栎的内心突然緊了一下。
快步穿過花園小徑,在離亭閣台榭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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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幾個人影正在沖地面一個蜷縮的身影拳打腳踢,間或撕扯頭發,間或言語侮辱,間或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地面那個蜷縮的身影似乎遍布血痕,讓人觸目驚心,心生餘悸。
“放開那個女孩兒!”
張栎來不及思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向着隐隐綽綽的人群怒喊,隻是覺得這句話好熟悉啊。
“快跑!”
發現了張栎,數道人影迅速四散逃開,隻留下地面那個瘦小的身影繼續蜷縮着。
張栎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趕過去。此處的路燈已經被人打壞,地面随處掉落着白熾燈外殼的碎片,稍有不慎踩在腳上,都有受傷的可能。
接着天空朦胧的月色,張栎看清了地面蜷縮着的是一個女孩子,破碎的校服還依稀可辯“fxez”這樣的字樣,張栎的心像是被人用力的揪住了,那種絞痛,張栎生平第一次嘗到了。
女孩兒披頭散發,痛苦的抹了抹嘴角的血漬,隔着肮髒的長發看了張栎一眼,随即,撿起地上的書包落荒而逃。
“額,……”
張栎本想叫住女孩兒問一問剛才發生的事情,但看着地面點點的血迹和随風漂浮的斷發,終究還是忍住了。
或許,她現在不希望再被打擾。
人的力量總在某個未能預料的瞬間,顯得那樣軟弱,無力。你總想爲這個世界做些什麽,可往往你能做的,隻是揪心的疼痛。
撥亂反正的力量,在此刻張栎的眼中,竟是那樣的沉重。
“你叫什麽名字?我真的很想幫助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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