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的慕容城,猶如一頭困獸,猙獰咆哮,卻隻能發出一聲聲低吼,而不敢真的對那無恥的男人做些什麽。
不敢?是的,就是不敢!
縱觀慕容城這一生,又何時這般無力過?
他本天之驕子,是軍中傳奇,可是那個陰險無恥的男人,卻将這樣的他逼得走投無路。
近乎于自虐一般,眼睜睜的看着那女人被虐打,被殘害,卻無能爲力,什麽也不能做。因爲他知道,那個卑鄙的男人,是真的做得出來!
一旦他做出有損那人利益的事情,那名被他愛重的女子,便會爲此而失去生命。
他忍,隻爲了她能夠活着,可是,她那般活着,卻比死去還殘忍。可縱使如此,他也舍不得讓她去死,至少她活着,就算不能接近她,他也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來獲取她的消息,也可以繼續藏身于暗處,窺視她生動的音容笑貌……
然而一旦她死了,留給他的,除了回憶,就隻有遺像。
“阿城,你清醒一點!她到底哪裏好?難道隻因一個約定?但那本就是一個兒戲……”
“她配不上你,她更不值得你這樣,你不要再魔怔了,你回頭吧,好不好……”
“我們求求你……”
“阿城……”
“那個人,她如今,已經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倏然睜眼,“啊!!”
慕容城劇烈地粗喘,他雙目之中一片空洞,額頭汗水順頰滴下。
有那麽一瞬間,他不知今夕是何夕,更加分不清,如今這裏,是夢,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
他看向前方,刺眼的陽光從布滿一層髒污泥垢的窗戶滲入進來。
好冷。
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嗯?這是什麽?
他怎麽像個大蟲子似的,被一個不知道是啥玩意兒的東西給包着?他又不是蠶蛹……
等等,這好像是睡袋?
咦……不對勁,這種款式的睡袋他見過,但,那卻是夢裏,是幾十年後的世界。
話說回來,夢中的一切,真的隻是夢而已嗎?
他神色飄忽了一下,當從睡袋之中掙脫出來,他這才發現,胸膛,腹部,手臂,大腿,小腿,後背……幾乎全都纏滿滲血的繃帶,每動一下,都……
咦?怎麽一點都不疼?
就算是麻醉,應該也沒有這麽厲害吧?
慕容城正這麽想着,通訊器突然傳出頻率有些雜亂的信号。
他皺了一下眉,用軍部特有的密碼進行破解,然後,眉頭一皺。
慕容城你這個王八蛋是不是死了?
這一定是歐子漆!
慕容城按了一下太陽穴,歐子漆不是已經殘了嗎,自從殘了之後一直郁郁寡歡,而且這隻通訊器早已被軍方淘汰……
等等!看來,他如今已回到了現實。
“小七,如今是幾幾年?”
“你Tama敢叫我小七?慕容城,來,單挑,我這回一定打殘你!”
“回答我,這是命令!”
“……1988年1月27……姓慕容的,你以爲你是上校我就怕你啊?你在哪呢?快回答我,七爺我這回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塊……”
慕容城索性關了通訊器。
歐子漆這家夥,他還是殘了比較好,至少不像現在這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