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初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這溫婉乖巧的模樣,讓陸時遠心中一動。
他伸手拉了下領帶,倏地低頭朝林善初親了過來。
林善初和朝夕相處十六年,對他的性格習慣了若指掌。
在陸時遠拉完領帶的時候,她就往後退一步,完美避開了他的吻。
“再不出發就晚了。”
女孩面上帶着笑,站在與他一步之遙的位置,溫順如貓。
陸時遠心中的不悅消散了些:“我先走了。”
看着陸時遠的汽車遠去,林善初臉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陸時遠就是這樣的。
偶爾也會表現出有那麽一點喜歡她。
她太缺愛了,把他看得太過重要。
隻要他稍微一示好,她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全身心的投入。
林善初回到别墅裏,看了一下時間。
八點整。
霍浔洲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給她電話。
她有些好奇,霍浔洲打不通電話,會不會來陸家找她。
應該不會。
相對于其他人而言,霍浔洲的确是個好人。
是一個冷漠的好人。
他知道她處境艱難,卻也并不憐憫她。
他還說過,除了她自己,别人幫不了她什麽。
她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與其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救助,不如靠自己。
院子裏,管家正指揮着傭人修剪花草。
林善初走過去。
陸家這棟宅子建了二十多年。
院子裏有很多大樹。
林善初仰頭盯着一棵參天大樹。
許管家問她:“林小姐,這樹怎麽了?”
“這棵樹看着真礙眼。”林善初語氣淡得如同在與他閑聊:“拔了吧。”
許管家:“……”
管家見她還專注的盯着樹,就走到一旁給陸時遠打電話。
“少爺,林小姐說要把院子東牆角的那棵樹給拔了。”
“随她。”
陸時遠想,大概是因爲家裏沒有網絡,她待着無聊,就想給管家和傭人找點事兒。
小打小鬧罷了,便随她去了。
“好的。”
管家吩咐傭人過來拔樹。
樹大根深,拔樹就成了一個大工程。
“都過來幫忙。”林善初讓所有傭人都過來了。
沒個大半天,這樹是拔不出來的。
許管家便找來了門口的保镖幫忙。
“你們慢慢弄,我回去睡個回籠覺。”林善初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就轉身往房子裏走。
她并沒有直接回房間。
先去關掉了别墅裏的消防設備,然後去了陸時遠的書房。
陸時遠珍貴的東西都放在書房裏。
重要的合同。
父母的遺物。
他的書房朝着後院,從窗戶看出去是翠綠的樹林。
林善初掏出打火機。
提起窗簾,啪的一聲點燃。
昂貴的真絲窗簾很快被火舌吞沒。
火勢很快蔓延到實木書架上。
二十多年的老房子,遇了火,說燃就燃。
很快,整個房間都成了火海。
林善初站在門口看了兩秒,便面無表情的打開了下一扇門。
最後,是她自己的房間。
她提起保險箱,在房間裏點了火。
下樓時,她看見院子裏的傭人還在拔樹。
沒人察覺别墅裏已經成了火海。
林善初悄無聲息的去了後院。
原書中寫過,别墅建在半山腰,生态環境極好,時常有野生動物破壞院牆進來偷東西吃。
後院的角落裏被藤蔓遮住的地方有一個半人高的洞。
在書裏,她被陸時遠軟禁之後,就是從這裏逃走的。
時值盛夏,老房子的火勢蔓延得很快。
林善初提着保險箱沒走多遠,就看見陸家别墅火光沖天。
她駐足觀賞。
笑意漸漸在清澈明亮的眸子裏漾開來。
宛若看到了絕世的好風景一般,流連神往。
困住她的東西。
被她一把火燒了。
……
陸時遠接到消息趕回陸家時,看到的是一片烈火焚盡的廢墟。
完全沒有了他熟悉的那個家的樣子。
警察和消防員都到了。
現場一片嘈雜。
警察朝陸時初走了過來。
“陸先生,火災事故的原因,我們下在調查當中……”
陸時遠茫然四顧,完全沒有聽見警察說了什麽。
“陸先生?”
“林善初呢?”
陸時遠神色開始變得焦急不安起來。
陸家的傭人保镖都在,唯獨缺了一個林善初。
“我們做了一個初步排查,暫時沒有在火場找到任何屍體,具體結果還需要進一步核實,還請您耐心等待一下。”
陸時遠隻抓住了整句話的重點:暫時沒有在火場找到任何屍體。
沒有屍體,也就是說林善初沒死。
林善初沒死,那她去了哪裏呢?
腦海裏走馬燈似的,閃過幾天林善初的一舉一動。
他豁然明白,林善初這幾天的乖巧溫順都隻是僞裝。
她在他的眼皮底下精心策劃了這場逃跑計劃。
她利用了包括他在内的陸家所有人。
他竟從未發現,林善初還有這樣的手段。
想到這裏,陸時遠自嘲的笑出聲,隻是那笑聲逐漸變得陰沉狠戾。
唐绮黛說,林善初隻是一時糊塗,讓他再給林善初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他已經給過了。
是林善初自己不知道珍惜。
林善初!
别讓我抓到你!
否則!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
林善初離開陸家後就避開了主路。
在小道上穿行了許久,終于到大馬路邊上打到了出租車。
到了市區,她第一件就是去補辦了電話号碼,買了新手機。
剛開機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号碼顯示是海外的。
林善初的臉上洩出一絲笑意。
海外給她打電話的人,隻有一個。
“小叔叔。”
“善善,我在網上看見陸家失火的新聞了,你沒事吧?”
年輕男人焦急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林善初耐心解釋:“沒事,我沒在陸家,我在外面。”
林宿光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最近和朋友去山裏采風,信号不好,沒怎麽上網,今天回來才發現你最近出了這麽多事……”
林宿光說到這裏,突然語氣一肅:“善善,我決定回栩城了。”
“你那邊不是簽的合同不是還沒到期嗎?回來幹什麽?我接下來會很忙,才沒時間照顧你呢!”林善初故作嫌棄。
“你要忙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