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初好說歹說,才勸住了林宿光。
她放火燒了陸家,陸時遠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如果林宿光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回來,一定會被陸時遠打壓。
小叔叔是這世上唯一關心她的人。
她絕對不會讓他出事。
林善初剛才是站在路邊接電話的。
把手機放在包裏之後,發現自己跟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輛車。
可這裏根本不是停車的地方。
怎麽非要停在這裏。
“林小姐!”
駕駛室的車門打開,厲莫從車裏走了下來。
林善初看見厲莫,下意識的就往汽車後排的車窗看過去。
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霍浔洲就在車裏。
厲莫走過來,打開了後排車門。
“林小姐,請上車。”
車門打開,車裏的景向一覽無餘。
霍浔洲坐在車裏,穿着很正式襯衫和西裝褲,系了領帶。
黑色襯衫的紐扣一絲不苟的扣到了頂端,領帶系成規整的溫莎結,整個人顯得肅穆而禁欲。
林善初晃了下神。
她想起霍浔洲在娛樂圈裏如日中天的那幾年,許多娛樂博主談到霍浔洲就會說到的一句話:
——有誰會不喜歡霍浔洲呢?
她在打量霍浔洲的時候,霍浔洲也在打量她。
白裙子異常整潔,雪白幹淨的臉上沒有任何煙灰污漬,神情從容平靜,看着一點都不像是從火場裏逃出來的。
厲莫伸手接過林善初手裏的保險箱。
“好沉!”他以爲林善初裝的是什麽重要物件,沒有想到會這麽沉。
“勞煩了。”林善初朝他笑了一下,彎腰坐進車裏。
厲莫将保險箱放到後備箱,上車之後就一言不發的發動了汽車。
林善初看見副駕駛上放着鮮花和祭品。
“麻煩前面見到花店的時候停一下車,出來得匆忙,沒有買花。”
厲莫從後視鏡裏看了霍浔洲一眼,才應了一聲:“好。”
汽車開出去不久,就有一家花店。
車一停穩,林善初就下去買花。
馬路對面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陸家失火的新聞。
“陸家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林小姐怎麽還跟沒事人一樣。”厲莫看着大屏幕說道。
霍浔洲嗓音淡漠:“好好開你的車。”
厲莫迅速閉嘴,不再說話。
大哥看上的女人,果然也和大哥一樣,讓人搞不懂。
……
十六年間,林善初每年都來熙山墓園。
她對這裏很熟悉。
對她來說,這裏比回陸家更親切。
父母十分恩愛,去世後也葬在了一起。
她把鮮花放在墓前,伸手去擦墓碑上的塵土。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霍浔洲也将手裏的鮮花放下。
“甯老師,我是霍浔洲。”
簡潔的一句話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林善初忍不住轉頭看他。
霍浔洲十分專注的看着墓碑上林善初母親的照片,眼神有些失焦,像是陷入了回憶裏。
不知過了多久。
霍浔洲冷不防的出聲。
“那時候,甯老師常常帶着你來給我們上課。”
“啊?”
林善初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霍浔洲說的是他以前在她母親的幼兒園裏上課的事情。
“你那時候,就這麽大。”霍浔洲伸手比劃了一下,神情是一貫的淡漠,卻無端讓人感覺到幾分親切。
大概是因爲……他說話的語氣太像一個曆經風霜的長輩?
林善初輕抿了下唇角:“你也就比我大四歲而已。”
語氣裏隐約透着幾分不服氣。
霍浔洲似笑非笑的看她:“是啊。”
磁性的嗓音裏帶着幾分取笑的意味。
不帶任何惡意。
但林善初卻被他看得不自在。
她面無表情道:“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
作爲林善初和霍浔洲的CP粉頭子,厲莫立即問道:“林小姐,你去哪兒辦什麽事兒啊,我們送你啊。”
考慮到這裏不好打車,林善初坦然說道:“天洲傳媒。”
厲莫聞言,看了霍浔洲一眼,十分有眼色的問道:“林小姐去天洲傳做什麽?”
林善初:“找南先生幫個忙。”
天洲傳媒,就是霍浔洲以南幕的名義開的那家經紀公司。
厲莫沒再多問。
一行人開始往墓園外面走。
林善初走在最前面,厲莫推着霍浔洲走在後面。
很快就到了停車場。
厲莫要正要扶霍浔洲上車,霍浔洲卻面色一凝,沉着嗓音說道:“林善初,上車。”
林善初回頭看他:“你……”
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霍浔洲突然起身,拉過她的手臂一言不發的将她塞進了車裏。
“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厲莫:“大哥,你……她……”
“她知道我的腿沒有殘疾。”
霍浔洲解釋完,就坐回了輪椅上。
坐在車裏的林善初這才看見不遠處開來了一輛熟悉的車。
那輛車的車牌号,她倒背如流。
是陸時遠的車。
陸時遠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在這栩城沒什麽地方可去,竟然直接找到墓園來了。
陸時遠的車在對面停下。
他下車,朝霍浔洲這邊走過來。
“霍浔洲,你在這裏幹什麽?”
“陸總覺得,來墓園除了祭奠亡人,還能做什麽?”
霍浔洲坐在輪椅上,泰然自若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破綻。
陸時遠轉頭看向霍浔洲的車。
汽車的玻璃窗是特殊材質的,外面無法看清裏面。
霍浔洲見狀,懶散開口:“陸總對我這輛車這麽感興趣,何不直接打開車門上去看看。”
憑着陸時遠的直覺,他覺得林善初極有可能就在霍浔洲的車裏。
之前在醫院,霍浔洲爲了林善初與他對峙,後來林善初又陪霍浔洲參加酒會。
這兩個人之間本來就不清不楚。
林善初逃出陸家之後,極有可能會來找霍浔洲。
他走到車前,握住車門把手。
厲莫見狀,想要上前。
霍浔洲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動。
陸時遠就那樣在車前站了片刻,又倏地收回手,轉過身吩咐手下:“去墓園裏面找。”
臨走前,陸時遠看着霍浔洲的車,意有所指的說道:“我有一輛一模一樣的車,前幾天被人偷走了,但我一定會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