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康的話音一落,江寒又想捂臉。
這話那叫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還慢慢找——恐怕是想永遠找不到,姐弟倆就會永遠留下來吧?!
但是,夢想是美好的,卻常常沒有萬一。
這日,天氣晴朗,連續幾天的陰霾盡散,白花花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恰逢初九,瓦市有集,街上的人比平常多了不少。
江寒與芸娘倆人正在茶餐廳裏,爲馬上要到來的就餐高峰做着準備。
正式開業十來天了,受歡迎的點心菜品基本已經出來,店裏也越做越有條理,不再如一開始那般手忙腳亂,缺這個少那個。
點心基本是早就備好的,中午要搞的主要是簡餐,但眼下簡餐幾乎都是賣給茶館的客人,姐妹倆應付得遊刃有餘,因此,店裏至今沒請人,還是她們自己在張羅。
“江小二,江小二!”有叫聲突然從店門口傳來。
大家雖然都已經知道江寒是個女的,卻不知爲何,很少有人叫她江寒,“江小二”三字,反倒順利成了她的綽号。
江寒從透明廚房裏往外一張望,見是個眼熟的小乞丐,不禁皺了皺眉,心想,韓乞丐這厮一大早就說出去尋業務,不會是又鬧什麽幺蛾子了吧?
韓乞丐雖然有了正常職業,但業務不好,他還是住在乞丐窩,領着那班乞丐。
眼下天氣越來越冷,江寒可憐他們,便把那兩單業務所得傭金,大多給了他,讓他買些泥磚與草墊把那破屋修修,再給一衆乞丐置辦些過冬的行頭。
因此,門外那八九歲模樣的小乞丐,雖然還是髒兮兮的,但身上的衣服至少有了層棉。
“咋了?你們老大讓你來的?”江寒一面脫圍裙,一面往店門口走。
這些乞丐也挺有眼色,爲了不影響她的生意,每次來找她都會站在,離店門約莫一丈遠的地方。
小乞丐搖搖頭,遞過來一團皺巴巴的黃草紙。
“這是什麽?”
“有人讓我給你的。”小乞丐頓了一下,唆了唆鼻子裏将要流出的鼻涕,補充道,“給了我一文錢,讓我送來這裏,肯定是要給你的。”
江寒皺眉:“什麽人?在哪裏給你的?”
她心想,可别又有什麽人,要對她耍陰謀詭計吧?
北門一戰過去快一個月,山匪們也差不多快緩過來了。
他們不會是想趁着鎮妖大boss沈大人不在,再作什麽妖吧?
“一個婦人。在瓦市街東頭那邊的寶象街,那裏有家布店。我去那後面的巷子要飯,她從後門出來,拉住我,塞了紙,匆匆忙忙說幾句就進了布店。我悄悄去前面看了,她跟着幾個壯漢還有個女人,上了輛馬車走了。”小乞丐偏頭想了想,肯定的點頭,“沒了,那婦人長得愁眉苦臉的,沒什麽特點。”
江寒濃眉一擰,沉思片刻,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麽,于是打開了那團紙。
才一看,她的手就一抖,臉色微變,反射性地将紙又揉成了團。
接着,她緩了口氣,迅速裝出平靜模樣,笑着誇了誇小乞丐機靈,交待他不要告訴别人,又給了他兩文錢将他打發走,這才轉身進了店。
但一進到後院,強裝出來的平靜便立刻消失,她慌張又興奮地跑進廚房,将那張紙塞到芸娘手裏。
“這個,是餘嬷嬷悄悄尋小乞丐送來的!”
說罷,表情一斂,她面色複雜地感慨:“沒想到她竟然是在虎頭寨!”
那團紙上隻寫了一句話。
餘嬷嬷在虎頭寨,十四午前,來錢家布莊。
江寒說完,突然又一愣,狐疑地望着芸娘,問道:“咱們在找餘嬷嬷的事,那些山匪應該不知道吧?”
芸娘手一頓,疑惑地看着她。
“會不會是虎頭寨的人,突然發現了餘嬷嬷的身份,想利用她來設局……或者是虎頭寨的人聽說了這事,故意誘惑我們,想引巡檢司的人上山?”
一聽這話,芸娘原本激動的心情,立即如同被潑了一瓢冰水。
她垮了臉:“姐姐,你問我,我問誰……不過,你所說的可能性非常大。”
江寒點點頭,嚴肅說道:“所以,這事咱得好好研究個對策。”
芸娘往竈前的矮凳上一坐,怔愣許久,然後面色複雜地撐着頭,苦笑一聲:“唉,好歹也是有消息了。”
微一沉吟,她忽地放下手,擡頭朝江寒望去,帶着些期待地試探道:“沈大人……最近有沒有消息,可說了何時回來?”
江寒臉色一滞,不自在地嘀咕:“我哪知道,他又沒寫過信給我。”
芸娘蹙眉:“你沒去巡檢司問問?”
江寒撇撇嘴,語帶抱怨:“那二初都跟着回去了,我問誰去?”
這話一出,姐妹倆便幹巴巴地眼對眼。
屋裏氣氛突然有點怪異,江寒的臉部線條慢慢繃緊,渾身氣息開始變冷。
芸娘見她似乎有胡思亂想的傾向,自知問了不該問的話,忙低下頭,輕咳一聲,說道:“沒事,晚上回去,跟劉大哥說說也一樣。”
可沒過多久,她又面帶擔心地擡頭望來,聲音遲疑地說道:“要不,你還是去巡檢司打聽打聽?這也過去快一個月了,到底怎麽回事,總不能被蒙在鼓裏……他不是說,回來便要提親嗎?”
聞言,江寒煩躁起來。
她一抿唇,猛地轉身,拿起一顆白菜,摸出菜刀便狠狠一剁。
那動靜大得芸娘眼皮一跳,還沒回過神來,就聽江寒惡狠狠地道:“哼,提親?想得美,愛咋咋地,老子可沒說要嫁他,有什麽了不起的,老子以後是要養後宮的!”
芸娘好一陣無語,嗔斥了一句:“老子老子,你現在是女子,還是收斂一下,别太粗魯,沒有男人會喜歡……”
不想這話卻換來了一陣更狠的剁菜聲。
……
後來,芸娘還是忍不住去了趟巡檢司,找到了趙青峰,順便把紙條的事跟他說了說。
趙青峰說,快則三天,慢則十天,沈大人就快回來了,又說到了那天他會派人暗中跟着,讓她們小心行事,不要沖動。
芸娘安心了一些,臨走前本想問問,是不是沈家出了什麽事,爲何沒見到來信。
但又覺得作爲女方的家人,表現得太猴急不好,不然,人家還以爲江寒多恨嫁呢!
到了十四那天,劉大嬸被請來幫忙看店,姐妹倆裝作逛街的模樣,來到錢家布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