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适合沉默，有些事需要去說。

池月在過去的時光，曾經有過的傷心往事。

一段在六年前，另一段在半年多前，她其實不是一個活在回憶裏的人，偏偏有些回憶，你必須去回憶。

因爲池月知道半年前的回憶裏藏着秘密。

“半年多前，我記得當時我發燒，第二天的早上，喬墨陽不知去哪裏。我出門時，走廊裏也沒有人。一名醫生端來一碗藥，他告訴我，那是喬墨陽命人給我煮的藥。我聽了也信了也喝了。不過，中藥的味道太刺激，我當時孕吐十分厲害，恰好人又在陽台，然後我吐的稀裏嘩啦。”

“吐了以後，我轉身時，醫生已經不見了。很快地，我整個人開始沒了力氣，肚子下垂，一陣劇痛。我是注意到陽台的欄杆有破綻，不過我沒有想太多。過了很久，身後有人過來，我當時以爲是喬墨陽，所以想着讓開道，不曾想着是……”

池月說到這兒時，唇邊送出的話，硬是卡了幾截，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當年的景象，每一幕都顯得這般疼痛，偏偏又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半年的時光，池月不曾想過這些事會漏洞。可是，當回憶細碎的在回放時，每一幕卻都仿佛被人算計好的一般。

她是掉入了局中，而喬墨陽亦是如此。

“月月，你要是不想說，我們便不說。”喬墨陽的目光一直注視着她，瞧見池月眉宇緊縮，一張明豔的臉色布滿複雜的表情。

他不願意她這樣，那段往事與她是痛苦，同時對自己也是。

喬墨陽在半年多前，他早就知道父親的死跟池月無關。

可是，他以爲孩子是池月不想要，所以才會流掉的。

不曾想過原來還有這一幕，喬墨陽想到當年在陽台，池月如此撕心裂肺的模樣，深沉的模樣恍神之極。

話落，他的大手覆蓋在池月的小手上，一股安定的力量都指尖蔓延到全身，池月彎了彎唇，平靜的搖了搖頭：“沒事。”

“我不曾想喬伯父會想要搶我手中的碗，我隻是輕輕的一閃躲，伯父已經摔了下去，然後……”

池月很明白有一句話叫做“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這句話用在自己跟喬城池身上再合适不過。

這麽些日子過去，池月很明白，欄杆雖然是有意設計，喬城池也是他自己撲上來的。

可是，他的确死了。因爲自己倘若不閃躲，死的會是自己。

所以，她欠喬墨陽跟歐靈一句……

“對不起，伯母。”

“對不起，喬墨陽。”

這句“對不起”遲了很久很久，池月說出口時，竟有一種嘴唇發幹，喉嚨被刀淩遲的感覺，她生冷生疼的連眼眶都紅了起來。

喬墨陽看着她的模樣，心不自覺地被揪住，他的手情不自禁的伸了出去，捧住池月的臉，一字一頓，輕聲細語的開口：“不哭了，月月。”

他低沉的聲音傳進池月的耳朵，很多時候會讓池月熱淚盈眶。可是，不知怎麽地，今天竟讓她止住了淚水。

“嗯。”池月點頭，心中的愧疚感卻因爲喬墨陽的不責備而增多。

歐靈看着對面深情對望，忘乎所以的兩人，她無聲歎氣：“南宮小姐，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