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話,她平時經常說,但這個時候說,讓冉小玉有點奇怪。
她看着南煙:“娘娘說這個幹什麽?”
“……”
南煙擡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的笑了笑:“沒什麽。”
她又吃了一口冉小玉喂到她嘴邊的饅頭,然後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心平,她年紀還那麽小,而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我最怕就是有人借着我當初認罪,對她下手。”
冉小玉一聽,急忙說道:“娘娘你放心,我會跟葉诤說的。”
南煙點了點頭。
她又說道:“還有,外面如果有什麽消息,葉诤如果告訴了你,你要随時告訴我啊。”
“……”
冉小玉的手微微的一顫。
但她不動聲色的說道:“當然,奴婢一定會告訴娘娘的。”
南煙倦怠的笑了笑。
再擡頭看向門外,天氣漸漸的陰霾下來,仿佛她的心上,也攏上了一層陰霾。
接下來的幾天,她徹底明白了,什麽叫真正的冷宮。
過去,冷宮對她來說,隻是一個地方。
就算自己在大祀壇上承認了罪名,被打入冷宮,但大多數的人都知道内情,皇後他們也從不爲難,甚至于,自己之後堅持住在冷宮裏,還有各式各樣的東西送進來,她并不比在翊坤宮的時候過得差。
尤其是——
祝烽。
他會來。
在寂靜又冰冷的夜晚,他會抱着自己,用堅實的雙臂緊緊的擁着自己,從他身上傳來的體溫,有的時候,會讓她覺得發燙。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冷宮,就是冷宮。
她才剛剛小産,又受了寒,這個時候正是需要溫暖的時候,可這座破舊的房子,四面透風,加上從第二天開始就下雨,連綿的陰雨持續了好幾天,風雨都往裏灌,加上衣衫單薄,被子也不夠,往往的睡到半夜,手腳冰涼就會把自己凍醒。
這個時候,冉小玉就會握着她的雙手,甚至抱着她冷得像冰一樣的雙腿。
即使這樣,她還是凍得不停的哆嗦。
纏綿的低燒一直不退,她臉上始終浮着病态的嫣紅,精神也一天比一天更虛弱。
這一天,又到了中午。
平時這個時候,葉诤已經到冷宮來,給他們送些衣物或者食物,可是,今天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他還沒有出現。
南煙躺在床頭,嘴唇幹涸開裂,輕聲說道:“今天葉诤怎麽不來看你了呢?”
“……”
冉小玉坐在床邊,正倒了一杯冷水,輕輕的捧到她的嘴邊,給她潤澤嘴唇。
聽到這話,手一抖,水差一點撒出來。
她急忙掩飾的說道:“可能,他可能太忙了吧。”
“……”
南煙轉頭看着她,那目光看得冉小玉心裏發毛:“娘娘,你,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南煙道:“你平時,可沒這麽體貼。”
“……”
“他要是平時晚來一會兒,你早就罵人了,爲什麽今天你不罵他,還這麽體貼他?”
“……”
冉小玉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能爲什麽?
因爲今天,是冊封甯妃的日子,葉诤隻怕也被這些事情絆住了腳,不能準時進來,但這個理由,她怎麽可能告訴南煙。
隻能掩飾的說道:“我,我隻是懶得罵他罷了。”
“……”
南煙看着她,微笑了一會兒,有些倦怠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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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陰雨綿綿,可是在永和宮内,卻是香氣蒸騰,幾個香爐在小幾上擺着,幾縷輕煙袅袅升起,不僅帶來了暖意,也将整個永和宮熏得香氣四溢。
許妙音坐在正上方。
大堂的周圍,是宮中其他的嫔妃,而此刻,跪在她面前的,便是接受冊封,來聽從皇後訓導的惠妃吳菀,甯妃馮千雁。
今天,正是他們兩冊封的大日子。
隻是,皇帝已經下令,不必在後宮中舉行冊封儀式,所以,頒布了诏書之後,他們就來永和宮聽皇後的訓導,等到皇後說完話,儀式就算結束了。
許妙音說完了曾經無數次說過的那些話,最後,說道:“從今往後,衆位姐妹要團結一心,爲皇上分憂解難,萬不可生出龃龉之事,令皇上煩心。”
“是。”
“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
等到他們兩站起身來,周圍的嫔妃又一次跪拜下去:“恭喜惠妃娘娘,恭喜甯妃娘娘。”
雖然儀式簡單,讓人面上無光,但,畢竟是被冊封爲惠妃,吳菀也還是滿面笑容。
而馮千雁,更是一舉從康嫔冊封爲甯妃,自然是欣喜不已。
她激動得滿面通紅,等到皇後賜座,做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有些哆嗦。
而周圍的嫔妃立刻便開始向他們賀喜,說一些奉承話,永和宮中一時間也是熱鬧非常。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玉公公的聲音——
“皇上駕到。”
衆人一聽,急忙起身,帶着期盼的眼神看着門口,隻見祝烽高大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大家立刻跪拜在地。
“拜見皇上。”
祝烽走進來,看着這一群人。
淡淡道:“都起來吧。”
他的身後還跟着小順子和葉诤,也都向新冊封的娘娘賀喜問安。
祝烽走過去,走到許妙音的身邊坐了下來,道:“已經冊封完畢了嗎?”
許妙音側身道:“是。”
祝烽看了他們一眼,雖然是滿眼的花紅柳綠,他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感,原本以爲來了之後,看一看,心情會舒爽一些,但,似乎也并沒有。
就在這時,馮千雁站起身來,對着祝烽說道:“皇上,妾有一個請求。”
“嗯?”
祝烽擡眼看着她。
剛剛冊封爲甯妃,就有一個請求?
他說道:“你要什麽?”
馮千雁低着頭,柔聲說道:“這幾日接連下雨,天氣轉涼,妾想着貴妃在冷宮中,怕是有些受不住。希望皇上能夠容許妾爲貴妃娘娘送幾件禦寒的衣裳進去。”
一提到“貴妃”兩個字,頓時,整個永和宮的氣氛都冷了下來。
衆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她,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提貴妃?!
而祝烽的眉頭,也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