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年是在一陣香味中醒來的。
他聞到了一陣誘人的香味,覺得腹中饑餓,便睜開了眼睛。
“勤年,你醒啦?”
坐在火堆旁,守着周勤年的李桂蘭,見周勤年睜開了眼睛,立刻關切的問道。
“桂蘭……我睡了多久了?”
睡了一覺後,周勤年感覺自己沒那麽難受了。
睡覺之前,他覺得一陣熱一陣冷的,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
頭也沒那麽暈沉沉了。
“沒多久,估摸有兩刻鍾吧……”
李桂蘭小聲回答到。
“桂蘭,我有點渴,你給我倒碗水來喝吧!”
周勤年覺得嗓子幹巴巴的,他需要潤潤嗓子。
“我這就去!”
李桂蘭抱着安安,立馬往裏面去了。
過了沒一會兒,蘇念跑出來了。
她快步上前,探了探周勤年的頭。
“沒那麽熱了……應該是退燒了……”
蘇念喃喃自語到。
退燒藥的效果就是好!
“來,勤年,喝水!”
蘇念把周勤年扶起,小心翼翼的給他喂水喝。
“娘,麻煩你了。”
周勤年喝了幾口水後,略帶歉意的向蘇念說到。
要不是他這破敗的身子,娘就不必這麽辛苦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做娘的照顧自己的孩子,那是理所應當的,有什麽麻煩的。”
蘇念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悅。
周勤年因爲自己身子不好,總是自責。
覺得是自己拖累了這個家。
如果沒有自己這個藥罐子在,一家人肯定要好過許多。
殊不知,這樣的想法,越發加重了他的心理負擔,讓他的身子越發的不好。
這簡直就是個惡性循環。
等他這次感冒好了,她一定要找個合适的機會,與他談談心。
“昨天夜裏,你爹送了不少面條來,說是别人供奉給他的。剛剛我把面條全下了,今天早上,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面!”
說完,蘇念就去裏面盛面條了。
“勤年,娘煮了一大鍋面,還往裏面放了好多的香油,可香了!等會兒你得多吃些,快點好起來。”
李桂蘭早就被蘇念煮面時放的香油饞的直流口水。
她忍不住與周勤年一起分享這個好消息。
公爹對婆婆可真是貼心,連香油都給送過來了。
她也就是曾經路過村長家時,聞過這個香味。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吃上香油。
原來,周勤年醒來時,聞到的那一陣香味兒,正是蘇念放在面條裏的香油。
爲了快一些,蘇念煮的面條,是最簡單的。
不過是拿幾個碗,放了些姜蒜、生抽、鹽,然後往裏面舀滿滾燙的熱水。
接着,把面條放熱水裏煮熟,再夾進碗裏。
最後再淋上一點兒香油,就算是做好了。
“哇,這什麽味兒?真香啊!”
去小溪旁提水的周敏年回來了,一走進土地廟,就聞見了撲鼻的香味。
他使勁的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盡情的感受這誘人的香味。
“是娘在煮面,加了香油!”
李桂蘭笑着回答到。
“哥,你看起來好多了!”
周敏年見周勤年靠着破牆坐着,臉色不像之前那般潮紅,安心不少。
“多虧了娘給我吃的藥,我覺得舒服多了。”
周勤年沖周敏年笑了笑。
那藥丸子,看起來雖然奇奇怪怪的,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往常着涼,受了風寒,得喝上一個星期的藥,才能見效。
爹給的東西,果然非比尋常。
“敏年,回來啦?快去吃面吧!”
蘇念端着一碗面出來時,看見了提着水的周敏年。
“欸!我這就去!”
周敏年提着兩桶水,走到裏間去。
把水倒進破了一個口子的大缸裏。
這大缸,是土地廟裏原本防走水的缸。
周家人來了以後,幹脆就當成了水缸用。
每一天,周敏年都要去小溪裏提水,把這個大缸裝滿。
周敏年看了看擺了一排的面條,暗暗比了比,覺得中間那碗,面最多。
他樂滋滋的端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這面可真香啊!
聞起來香,吃起來更香。
周敏年一邊“吸溜吸溜”的吸着面條,一邊默默感歎到。
很快,去外面撿樹枝的周素素和張春珍也回來了。
蘇念趕忙招呼兩人吃面。
一大家子人,各自端着面條,圍坐在火堆旁,默不作聲的吃着面條。
除了“吸溜吸溜”的聲音,什麽聲音也沒有。
除了蘇念,所有人都動作迅速的把面條吃光了,連病了的周勤年也不例外。
不光面吃光了,連湯也喝得一滴不剩,裏面的姜蒜也一起被吃光了。
“娘,你那面湯是不是不喝了?要是不喝就給我喝吧!”
周敏年見蘇念吃過面後,就把碗放在一旁,不禁發問到。
那面湯裏,可是加了香油的,不能浪費了。
“我不要了,你愛喝就喝吧!”
蘇念從不喝面湯,她原本想倒掉。
既然周敏年不嫌棄,愛喝就喝吧!
聞言,周敏年喜滋滋的端過蘇念的碗,一口氣就把面湯給喝完了。
喝完後,還“嗒吧嗒吧”嘴,一臉的意猶未盡。
“真好喝!”
周敏年滿足極了。
大家夥吃完飯,李桂蘭把安安給了周素素抱着,自己主動把碗筷收在一個竹編的籃子裏。
她打算提着碗筷,去小溪裏洗碗。
這樣一來,可以節約家裏的用水。
從小溪提水到破廟裏,也不是件輕松的活計呢!
“桂蘭,你去哪?”
蘇念見她要出去,喊住了她。
外面寒風蕭瑟,李桂蘭穿得那麽單薄,提着碗筷上哪裏去?
“娘,我去小溪裏洗碗。”
李桂蘭随口應到。
“洗個碗而已,幹嘛跑那麽遠?外面又那麽冷,你去裏面燒一鍋水,用熱水洗!”
怪不得李桂蘭手上長了那麽多紅腫的凍瘡,天天用冰冷的溪水洗碗,能不生凍瘡嗎?
“娘,燒水既浪費柴又浪費水,我還是去小溪裏洗碗吧!”
撿柴提水,都不容易,她可不敢浪費。
“這有什麽浪費的,柴燒完了,就叫敏年去撿,水用完了,就讓敏年去提。”
“啊?”
被蘇念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周敏年,一臉吃驚。
“啊什麽啊?現在不少你吃,不少你喝的,又不需要你去找食物,讓你撿柴提水都不願意啦?”
蘇念很是不悅的說到。
“願意!娘,我願意!嫂子,你聽娘的,快去裏面燒水洗碗,柴用完了,我去撿,水用完了,我去提!”
周敏年見蘇念要生氣了,立馬順着蘇念的話說到。
“這還差不多……”
聽到周敏年的話,蘇念這才面色緩和起來。
這大男人,自然是要多做一點兒事情了。
這一大家子,病的病,弱的弱,也就周敏年還算強壯。
他要是不多做點事,撐起這個家,那還能指望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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