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不要！”年輕售貨員都要哭了，她知道自己這份工作來之不易，“檢讨我寫，請不要趕我回家，我願意多做事彌補，主任您就吩咐吧。”

曹主任冒似思索了一下，勉爲其難道：“倉庫裏有一批牛皮紙，我給你個處理價，一塊三一卷，你如果三天内能全部處理掉，今天的事我不但不計較，還可以現時給你轉正。”

年輕售貨員哭喪着臉：“主任，那批牛皮紙有五十多卷，三天怎麽賣得完？還有那紙全是皺的，跟一般平平整整的牛皮紙不一樣，什麽人會要這種紙啊？您還是布置做其他吧。”

曹主任臉色越發陰沉：“機會我已經給你了，做不成是你的事，快回去寫檢讨，别站在這耽誤我們大家工作。”

牛皮紙是她那不成器的兒子倒來爛在手上的，她借職務之便将紙進到書店，如果不能快速處理，被查出來她就非常難看了。

可小鎮上有什麽人能要得掉五十多卷牛皮紙？還是那種皺巴巴的牛皮紙，八成是被水泡過的，她兒子肯定是上别人的鬼當了。

這個小李就是不曉事，她是通過别人關系進來工作的，還沒來孝敬她呢，處理掉這批紙就當孝敬她，自己出錢買下不就行了？

兩塊八一卷進來的紙，她給她一塊三，還讓她轉正，真的很優惠了，怎麽就是轉不過來呢？這種無用死腦袋的員工還留下幹嘛？

秦锃已經聽出來了，曹主任這是借故欺負老實人，他正要拍案而起罵人，蘇滢拉住了他：“锃哥哥，我來。”

“好。”秦锃和蘇滢已達成默契，文的蘇滢上，武的他來。

秦锃怎麽也沒想到，蘇滢對曹主任說的是：“按你說的價格，我能幫你處理掉那批牛皮紙，但你說現時讓這位李同志轉正的話，算不算數？”

曹主任已打算走人，突然聽到這樣峰回路轉的話，愣了愣立即道：“當然算數，你什麽時候把買牛皮紙的錢付清，我什麽時候給她辦轉正手續。”

“好。”蘇滢點頭道，“請先帶我去看看那些牛皮紙。”

曹主任這時才仔細打量了蘇滢。

喲，東鄉鎮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漂亮女孩。

可漂亮是漂亮，年齡看着才有十二三，還穿着農村人衣服，五十多卷牛皮紙她買得起？

但她也不想放棄希望：“我讓他們拿一卷出來給你看。”她才不會随便帶個小孩去單位倉庫。

在曹主任的吩咐下，年輕售貨員小李飛快抱來一卷紙，剝開外面包着的報紙，露出棕色的牛皮紙，如小李所說，不是正常平平整整的牛皮紙，全部都皺皺的，看着像被人揉過一樣。

小李惴惴不安，她既希望這位小姑娘能買下，又擔心蘇滢年紀太小，爲幫她解圍一時沖動買下這麽多廢紙。

皺成這樣的紙，豈不就是廢紙？

她剛才到倉庫拿紙仔細數了一下，一共五十七卷，按曹主任說的處理價一塊三一卷，那就是七十四塊一。

她如果能轉正，每月工資也才十六七塊，這小姑娘看着像初中生，怎麽出得起這筆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