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锃和蘇滢來到鎮新華書店,這裏剛開門,因不是周末,裏面沒幾個人。
蘇滢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這裏的書和她上次來沒多少區别,秦锃看得仔細,拿手點着書名一本一本過,嘴裏念念有詞。
蘇滢心裏欣慰,她知道他在找什麽,但她不能說,就是要讓锃哥哥獨立探索。
這時新華書店中并沒多少書,秦锃找了兩遍都沒找到要找的書,隻得去櫃台問:“同志請問,有沒有講俄底浦斯的書?”
櫃台上年輕的女售貨員愣了半天:“講誰?俄什麽?”
秦锃又說了一遍,女售貨員搖搖頭:“你找的應該是外國人吧,我們這沒有外國文學。”
秦锃大失所望,仍不甘心,用從未有過的口氣求人:“能不能幫我去倉庫看看?舊書也沒關系,髒點破點都可以,麻煩幫幫忙吧。”
“好吧。”女售員剛來這工作不久,她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在家待業一年,是家裏人托關系才找到這份工作的,她很珍惜。
爲顧客找書也是她的工作職責之一,這位男同志的心情很急切,她就幫幫忙吧。
“你等一下,我去倉庫問問。”
女售貨員跟另一個櫃員打了聲招呼,就去後面了,秦锃也沒心思看其他,雙手扼在一起走來走去,眼睛隻管盯着年輕售貨員穿過的那道門。
不一會,年輕售貨員回來了,慌慌張張的。
秦锃滿懷希望迎上去:“同志找到沒有?”
“沒有沒有,我們沒這種書。”年輕售貨員縮着脖子朝秦锃揮手,“你快走吧。”
“怎麽就沒有呢?多好聽的故事啊,能不能再幫找找?”秦锃完全看不懂對方是什麽意思,不過請她找本書,至于這麽緊張嗎?還要趕他走。
蘇滢皺起眉,内心隐有不好的預感,正要上前拉走锃哥哥,就聽櫃台後面傳來聲音:“小李,我還沒跟你說完話,你就跑了是什麽意思?”
蘇滢轉頭看去,就見剛才年輕售貨員去後台的那道門中,走出一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婦人,齊耳中分發,眼神淩利,一看面相就是不好相處的人。
“曹主任。”年輕售貨員低下頭,“我沒跑,我還以爲你說完了,要趕快回櫃台來上班。”
曹主任“哼”了一聲,拖長聲音道:“你說有人要找什麽俄國人的書,是誰?你指出來給我瞧,指不出來就是你自己想看這種*産階級的大毒草。”
年輕售貨員朝秦锃看了眼,她既不想揭發别人,但也不想自己挨剋,正左右爲難,秦锃開口了:
“是我請這位同志幫我找書,不是什麽俄國人的書,是古希臘的,有什麽你跟我說,不要爲難她。”
他可不想連累别人,有什麽他來擔着,他就不明白了,他不就要看本書,跟什麽大毒草扯得上什麽關系?
蘇滢心裏微一沉,她怎麽忘記了?現在外國書籍仍是禁書。
曹主任瞅了秦锃一眼不做理會,隻對着年輕售貨員訓斥:“這些農村人覺悟不高,難道你也沒覺悟?回去寫檢讨,通過了再回來上班,通不過你就另謀高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