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滢以爲他要囑咐什麽,卻半天不見動靜,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見不遠處支着個簡易攤子,攤主是個肩膀上搭着條軟皮尺的年輕男人,不是小叔秦建民,又會是誰?
之前,秦锃把生意讓出去給高向東他們,李來旺等人都沒意見,也沒多餘想法,反正聽锃哥的話就是了。
就秦建民意見天大,話裏話外埋怨秦锃,天底下哪有吃進嘴的大肥肉,還要吐出來送人的?十多天前,秦建民來找秦锃,說秦建英同意了,别找人送米糕,不要他送了,他要聯系上沖爺做生意,就不跟着锃哥了,但锃哥也不能再來管他。
秦锃淡淡說了句:“随便你。”
秦建民走之前去找林瑾蘭,請她幫忙和沖爺說一聲,林瑾蘭細聲細氣道:“建民,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我也不是沖爺什麽人,這樣去說不合适。”
讓沖爺滿世界找妹妹,她已經非常過意不去,真沒臉再去求沖爺辦東辦西。
秦建民的嘴嘟得能挂九個酒瓶。
隻要長着眼睛的人,誰看不出那男人隻要你一句話,就能把全世界送給你?我不過就想從他那進點便宜一手緊俏貨,這麽點點事,怎麽就不合适了?
秦建民還想纏着林瑾蘭幫他說話,但锃哥來了,秦建民兔子一樣跑了,跑晚了怕锃哥皮帶打下來。
不幫他說話就算,沒有張屠夫難道他就隻能吃帶毛豬?做生意他勢在必行,隻要想想在錦城賣貼畫,在申城賣電器的日子,他就熱血沸騰,直奔發财目的地錦城而去!不腰纏萬貫不回來!蘇滢想上前打招呼,被秦建國攔住:“别打擾他,我去旁邊看看就走。”
平常把小弟管得太嚴,他也希望小弟離了家能過上他想過的日子,不能打擾小弟做生意,他看看就走。
一行人繞到秦建民後面,看着他不停招攬來來往往的客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香城那邊來的最新款的确涼花布,保管大姑娘穿上漂漂亮亮,小媳婦穿上讓人看了愛生生,大媽穿上年輕十歲,快來買快來買,晚了就買不着了。”
看的人很多:“小夥子,你這花布多少錢一尺?”
“我這花布質量好,要是在供銷社得賣九角三一尺還得要票,我這不要票,隻要八角五一尺。”
蘇滢聽得暗暗好笑,小叔攤子上的的确良花口一般,在供銷社最多六角一尺,黑市不要票七角多一尺,他竟然賣八角五一尺,肯定不是從沖爺那進的貨,要不就是太貪了。
這年頭誰家都是緊巴巴過日子,對價格敏感得很,小叔肯定賣不了多少,貨一積壓他更虧了。
果然,秦建民攤子前看的人多,摸的人多,他口水沫子說幹,買的人卻沒一個。
秦建國搖搖頭打算走,剛轉身就聽“啪”的一聲,一個大媽的聲音響起:“小王八蛋,布料賣這麽貴給我兒子,還少量布料給他,布料退給你,還錢來,你不還我就去舉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