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車内再度陷入非常安靜的氣氛,一個人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兩分鍾,江明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什麽冰涼涼的東西在觸碰自己的脖子,一瞬間毛骨悚然。
“!!!”
拉開背包的鏈子,把手伸進去握住菜刀,江明猛回頭,看到身後的小學生正伸出手戳了戳自己的脖子。
手一松,他那張凝固的臉勉爲其難地露出笑容,“小弟弟,可不能這樣玩的,知不知道這樣會吓死哥哥的?”
“哥哥哥哥,你長得好帥呀,比我爸爸帥多了,而且還長那麽高大!”小男孩仰起頭,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臉,就是小眼神有點怪怪,像是發現一件非常漂亮又好玩的玩具。
不确定小男孩到底是人還是鬼,江明隻能暫時的警惕,語氣上也沒惡意,虛心接受小男孩的誇贊,“小弟弟,哥哥是長的很帥,那你别說出來啊,知道就行。”
“哥哥,哥哥,要不你做我媽媽的老公吧,我爸爸醜得要死,還經常打我,我媽媽好幾次都想給我換一個爸爸。”小男孩一臉興奮。
“而且你還這麽年輕,我媽媽一定會很喜歡的。”
小男孩又很小聲的跟他說道:“哥哥,我媽媽很漂亮,身材也好,我很多同學的媽媽都比不過我的媽媽。”
“呃……”江明被整無語了,沒把小男孩的話放在心上,大膽地伸出手揉一下他的腦袋。
“小弟弟,話可不能這樣說的,小心你爸爸聽到了會生氣。”
“不說了,我不說了!”小男孩似乎很怕他爸爸,一聽到他爸爸會生氣,立馬就縮在椅子上,搖起來小腦袋。
江明微微一笑,不再理會小男孩,但他注意到小男孩的脖子處被紅色筆畫了一個圈,也不知道是被班裏的哪個同學畫上去,還是自己畫的。
沒多久,公交車到站了,停在南湖小區的公交站牌前。
“南湖小區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注意,帶好随身物品,從後門下車…”
公交站牌那裏有一個挺着大肚腩、頂着地中海的中年男子,看到這輛公交車後,連忙上車,掃碼付款後,坐在後面倒數第三排。
“奇怪,這人的肚子怎麽一晃一晃的,感覺裏面好像裝了什麽似的。”
江明的精神高度集中,一直把目光放在車内車外,新上車的乘客也在他觀察的範圍内。
他察覺到自從中年男子上來後,小男孩急忙把頭别過去,似乎是不敢讓中年男子看到自己的樣子。
還有坐在最後面的那個白裙女子,肩膀在輕微的抖動,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小男孩和白裙女子的細微舉動,江明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上,又把手伸進背包裏,握緊那把菜刀。
“車輛啓動,上車的乘客請注意,坐好扶穩,坐得好,扶得穩,緊急刹車危險少,下一站是南林公園……”
“哎!師傅,這趟公交車不到水庫嗎?怎麽越看越偏了?”大媽一臉疑惑地站起來,抓着扶杆問道。
“不到,大媽,你趕緊坐下。”司機師傅沒回頭,依舊是兩眼盯着前方的路。
“不到?不可能啊!這輛不是403A嗎?”大媽急了,大深夜的坐錯車,對于她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尤其是車越開越往市區外,荒郊野外的想換乘也難。
“不是,這輛是404,你坐錯車了,大媽。”司機師傅一提到404,肉眼可見他的身體在拼命地抖。
“師傅,能不能麻煩你兜一下,把我送到水庫吧,這個點我也等不到其他車啊!”大媽慌張的說道。
“不行不行,公司有規定車一定要按照規劃的路線走,不能走偏,大媽,你就坐好吧。”趙大柱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何況大媽去的地方還是水庫,那種邪門的地方,趙大柱作爲司機師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或者聽到一些靈異事件。
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江明感覺到有一股不妙的氣息,果然接下來大媽就不樂意了,沖上去就要跟司機幹架似的。
看到這一幕,他的眼皮狠狠地一跳。
大媽雙手叉着腰來到駕駛座的旁邊,用着罵街的語氣說話:“诶,你這人,怎麽說你都不聽呢?大深夜的,你把我丢在路上,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不行,你必須要把我送到水庫那裏,不然我就到你的公司那裏投訴你。”
“大媽,這樣吧,你先給你的家人打個電話,讓他們到前面幾個站接你。”趙大柱滿臉委屈,不過也沒屈服大媽的口水戰,依舊不快不慢地開着公交車。
“你這老女人能不能安靜一點?吵死人了!”坐在後面的中年男子突然吼了一聲。
大媽像戰鬥的老母雞一樣,怼回去:“你們真是坐着說話,腰不疼,荒郊野外的你們也忍心丢我一個人在那裏。”
一股不安的氣息越來越重了,江明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大媽,他覺得不安的氣息是從大媽身上傳來的,急忙把黑色手機塞到腰帶上,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大媽身上,以防她有什麽過分的舉動。
“你這臭娘們,是不是找死!”中年男子的眼睛瞪得很圓,但他沒有站起來,托着肚子坐在那裏。
“你!”大媽知道那個中年男子不好惹,把頭轉向司機師傅,“就算我求你了,就兜一下圈吧,大不了你公司罰你多少錢,我給你出,我還陪你到公司講清楚原因。”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因爲……”司機師傅說到這裏就停住了,似乎下面的話說出來會招引某些不祥的東西。
“你!你!你們就是欺負我一個女人!”大媽氣極了,然後做出一個讓江明大驚失色的舉動。
大媽沖上去,搶司機師傅的方向盤,打算在前面的岔口,偏離原來的路線。
“我靠!”江明一個箭步也沖上去,想把大媽給攔下來,無奈大媽蠻橫不講理,死死地抓住方向盤不肯松手,完全沒有剛才那一副有禮貌道歉的樣子。
他一臉愁,好言相勸道:“大媽,有話好好說,我陪你下車行不行?别搶方向盤,小心車翻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明的嘴開過光,那句話剛落下,被兩人争奪方向盤的公交車突然間開到了路溝,翻了過去。
滾了幾圈,撞在路邊的樹上才停下來,公交車整個車身翻過去,車底朝天。
“我也太倒黴了,以後要是有錢一定要買小車,還要系上安全帶!”
頭破血流,江明的兩眼迷糊地睜開一條縫,車裏的世界是颠倒的,椅子在上方,入眼第一個人是中年男子,他的脖子斷了沒有頭顱,又如菜地裏的蔥一般,倒栽在車頂上流一地的血液,而小男孩和白裙女子沒了蹤影。
江明的懷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兩樣東西,一個像籃子大小,另一個像椰子大小,都有點濕漉漉和粘稠稠,還沒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他頭一歪就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