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實在沒有地方去的話,要不去我那裏?”
“我那裏有很多和你一樣的鬼,你們可以結伴,當然,要是想到外面逛一逛,我也可以給你一點錢。”
“當然這錢也不是白給的,你就呆在我的身邊,保護我就行了。”
一個語氣中沒有多少感情的男子聲音,傳入到女鬼的耳朵裏。
雖然聲音有些冷淡,但是内容卻讓她感到在冰天雪地中,忽然有人給她披了一件大棉襖。
很暖!
蔡芬臉上帶着幾分驚愕的表情,看着這個穿着中山裝,笑起來的時候左右臉不對稱的男人。
鬼,向來都是人們口中避而不談,避而遠之的對象。
現如今,卻有人主動去接觸鬼。
蔡芬曾經身爲活人,也有活人對鬼的恐懼,心裏有點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的話。
是好意,還是壞意?
他又爲什麽不怕她這一類“人”?
“或許這個叫小王的男人可能有點與衆不同,不怕我們這些鬼,而且他的左手也有很大的問題!”蔡芬在心裏暗暗思忖。
“要不去看一看,看他樣子挺人畜無害的,加上他還把包租婆和大年給抓住,報了警,應該是一個好人。”
蔡芬想了想決定好了,但還是有些顧慮地問道:“你那裏沒有什麽限制吧?真的隻是保護你而已嗎?”
自從做了鬼之後,蔡芬也漸漸地熟悉了鬼的身份,知道鬼的一些能力。
可以穿牆,并且在普通人眼裏他們是隐身的,還可以免疫一定的物理攻擊等等。
說起來,她确實比普通的人要厲害,可以充當一個活人的保镖。
聽到女鬼的話,江明右邊的臉笑了一下。
鬼這一類東西,相對于活人來說算是比較孤立的,他相信,沒有一個人或者一個鬼喜歡長時間獨處。
因爲寂寞是一種心理上的折磨。
江明緩緩的說道:“你放心,你想離開的話随時都可以,我也不跟你簽什麽約之類的東西。”
“我這人比較不安分,容易招惹到一些人,而我勢單力薄,所以才會想跟你們這一類的交個朋友。”
蔡芬點了點頭,反正她也沒地方可去,就答應了下來。
在一人一鬼聊天的時候,兩輛警車拉着警笛進了村。
一聲聲的警笛聲吵醒了這裏的村民。
江明看到村民都跑出自家的門口左看右看,又跟自己的鄰居一驚一乍地交談。
然後他們注意到警車是開到一家名叫晚晨公寓的地方,一個個都跑過去湊一下熱鬧。
江明帶着女鬼站在人群的後面,他仔細地留意吃瓜群衆的臉,想要在他們當中,尋找幾張熟悉的面孔。
要是有那些租客的話,哪怕他們此刻改頭換面,但看到被警察铐上手铐的包租婆和癡漢,肯定面部表情會有所不同。
有了這些破綻,他敢肯定,隻要他們出現,就能逮到他們。
隻是人有些多,超過了20個人。
江明隻有兩隻眼睛,一下子看不過來。
“在哪呢?在哪呢?”
“汪汪汪~”
忽然身後有一隻小狗朝着他叫。
扭頭一看,是一隻泰迪。
江明知道狗可以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便以爲它的狗眼看到了自己的身上有鬼,不打算理會這隻泰迪。
不過正想移開目光的時候,江明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隻泰迪有點不對勁!
倒不是說它行爲舉止有什麽很色色的地方,而是它的眼神很怪,兩隻狗眼直直地看着警察處理案發現場。
它一邊看,一邊在那裏小聲地叫來叫去,似乎在表達它的熟人被抓走了,它想要去救。
又或者說它想讓包租婆和癡漢别把他們供出來。
“是這個意思嗎?”江明感覺自己腦洞有點大了。
順着狗繩一直看過去,牽着泰迪狗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
她的目光也是落在前方的小賣部那裏,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正在觀察着她全身上下。
女人?泰迪?
江明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那個年輕女人。
低頭,再看一看泰迪。
江明有一種錯覺,這泰迪似乎并非一個真正的狗,更像一個人。
不過這種錯覺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要是這隻泰迪,和之前小賣部那個體型跟成年男子差不多的大狗一樣,他或許還能相信自己的猜想。
而泰迪那麽一小隻,就算怎麽扮也不可能吧。
除非把誰的靈魂跟狗的靈魂互換了。
這可能嗎?
江明搖了搖頭,認爲自己應該是想抓賊的心太重了,看誰都有嫌疑,現在快連狗都不放過了。
目光轉回前方的小賣部那裏。
有一個警察在上面搜了一遍之後,手裏拿着兩張矽膠高仿人臉的面具下來。
江明猜,是在二樓的202号房間那裏尋找到的,也就是女裝大佬的道具。
随後,又有一個警察拿着手機仔細的對比癡漢的臉,很快那警察滿臉震驚的看着癡漢,震驚之中又有幾分狂喜之色。
爲首的警察臉上鄭重地向傻站在一邊的蘇子龍走過去,伸出手與他相握。
口水飛濺,看樣子說了很多激動的話。
蘇子龍腼腆地撓了撓頭,又滿臉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癡漢應該就是當年一個在逃的要犯了,不然那個警察不會那麽激動。”江明猜測癡漢應該就是入室盜竊的那個在逃人員。
大概又過了幾分鍾。
一個警察慌張地從樓上跑下來,在爲首的警察耳朵邊嘀咕了幾句話。
隻見那中年警察臉色大變,似乎是身邊的手下說了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
他連忙吩咐手下把人群都驅散,不要在這裏繼續圍觀。
江明摸了摸兜裏的斷手,知道是找到了李娜的屍體。
接下來的場面就會比較恐怖一點,畢竟是砌進牆裏面,肯定不能夠完整的取下來。
自然也不會讓吃瓜群衆看到或拍下這些限制級别的場面。
江明目光四處尋找,沒有找到可疑的人物。
有可能宋思明他們沒有回到這裏,也有可能是躲在某個天台俯看這裏。
忽然,在他轉身欲要離開的那一刻。
江明看到不遠處的一棟五層樓高的民建房,有一個臉色僵硬的男人隐藏在五樓的某個可以看到這裏的窗戶後面,隻露着半張臉,窺視着這裏。
“宋思明?”
眯了一下眼睛,江明很快就認出那個男人是誰了。
“現在有警察在這裏,我要不要跑過去抓他?畢竟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等一下!”
江明臉色一凝。
他看到那男人要轉身離去了,不過這不是重點,而是那男人的後面空蕩蕩的。
準确的來說,宋思明是一個紙紮人,他的後面有幾根木棍支撐着,并不是血肉之軀。
但是從正面看的話,和一個活的宋思明并沒有什麽區别。
此刻,江明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