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秋菊便去了使館替歸甯給夜塵傳話。
不過,使館的護衛攔着沒讓她進。
天蒙蒙亮。
秋菊等在使館門口。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從側門出來。
秋菊認得馬車。
連忙跑上去。“六皇子……”
接連叫了好幾聲,馬車才緩緩停下。
夜泉掀開車簾。“我家皇兄正忙着呢!有什麽話你快說。”
馬車裏。
光線稀薄。
案上油燈無風自動,映照出夜塵瑩白如玉的臉。
秋菊走過去。“我家姑娘說想見六皇子一面。”
“她想見就見,那我皇兄多沒面子。”
夜泉回頭看一眼還在忙碌的夜塵。“不見。”
說着放下車簾。
夜泉讓車夫把馬車趕往中街。
“可是……”
夜泉說不見,秋菊無奈,隻好跟在馬車後頭,一步一個腳印的走着。
馬車快了,她便跑。
馬車慢了,她便走。
如此堅持了兩柱香的時辰,車夫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殿下,将軍府的那丫頭還在後頭跟着,您要不要見見。”
夜塵聞言擡頭。
夜泉不耐煩的擺手。“不見不見。”
上次歸甯把他害的被扔出将軍府還不算。
竟連他入股的銀兩也要貪墨了去。
夜泉心裏有氣。
一點也不想自家皇兄跟歸甯搭邊。
“既然阿泉不見,那便走吧。”
秋菊求見的時候,夜塵在忙,并不知曉她是爲見自己而來。
于是擺擺手,繼續低頭忙碌。
馬車入了鬧市,趕路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路旁商販吆五喝六,擾的夜塵沒法思考。
“皇兄,要不您還是歇歇吧。”
馬車行駛的很慢。
秋菊原本落在馬車後頭好大一程。
這會卻與馬車并行。
車夫趕着馬車頻頻回頭。
秋菊沖他溫和一笑。
車夫就坐不下去了。
“也好。”夜塵閉眼。
車夫道:“殿下,将軍府……”
“都說不見了,你怎麽一點眼力見也沒有。”
夜泉生怒。
夜塵睜眼挑眉看他。“阿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爲兄。”
“沒有的事……”
夜塵從車窗裏探出腦袋。
一眼就看到了馬車一側走路一瘸一拐的秋菊。
夜塵沒見過秋菊,可他認得秋菊身上的衣裳。
那是歸甯爲了顯示自己人的與衆不同,特地給她身邊的幾個丫鬟設計的。
“停車。”
夜塵的臉色忽然冷了下去。
“皇兄。”夜泉心虛的看了夜塵一眼,趕緊低頭。
“阿泉,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馬車停下。
夜塵掀簾跳下馬車,走到秋菊跟前問:“你沒事吧?”
從使館到鬧市,坐馬車都要兩柱香的時間。
更遑論是走路。
“奴婢沒事。”
秋菊擡頭,眸中星光點點。
“沒事的話那就先上馬車吧。”
“多謝六皇子。”
夜塵的事秋菊從冬梅那裏多少知道一點。
秋菊向夜塵見禮。
車夫過來幫忙攙扶。
馬車緩緩駛動。
秋菊和車夫坐在車轅上,一路無話。
不多時,馬車抵達中街。
夜塵讓車夫停車,
“皇兄,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進去。”
店鋪裝修完善,隻剩下些收尾的活計。
不過這些,都有專門的人在打理。
夜塵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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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到時候驗收就行。
“不用了。”
夜塵頭也不回的進了店鋪。
鋪中忙碌的夥計見是東家來了。
忙跟前跟後,一個勁的解說。
夜塵大緻看了遍。
别說,
還真不錯。
不過。
店鋪的事他想等歸甯來看過之後再做安排。
夜塵并沒有做多停留。
便重新上了馬車,讓車夫将馬車趕往将軍府。
天際,晨曦漸漸破曉。
暖絨的陽光打在人的身上。
沒來由的讓人感到輕松惬意。
“殿下,将軍府到了。”
車夫将車停下,低聲對車裏的夜塵道。
“嗯,知道了。”
夜塵睜眼,欲要下車。
便聽秋菊囧道:“那個……我家姑娘說了,如果六皇子來了,便讓六皇子去後院院牆外等她。”
将軍府還沒解封。
姑娘不便見客。
秋菊将夜塵和夜泉領到後院院牆處。
便按照歸甯教的法子,推牆而入。
夜塵:“……”
夜泉:“……”
“這門……”
秋菊不過在牆上點了一下,牆上就破開了一道門。
更讓人覺不可思議的是。
秋菊進門之後,牆上的門就消失了。
夜泉走過去。
學着秋菊剛才的動作,上摸下摸,左摸右摸。
然後,
牆就自己開了。
“轟隆隆”一陣巨響過後。
歸甯從牆那頭出來,拉着夜塵就往車上跑。
“走吧,今天由你保護我。”
秋菊隻說讓夜塵來後院見歸甯。
卻沒說她要跟他走。
夜塵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愣在了當場。
夜泉就更不用說了。
浴血的眸子充分證明了他此刻對歸甯的不滿。
馬車裏。
歸甯坐在夜塵對面。
歸甯體型龐大。
剛坐下就把車内大半空間都給占了。
夜塵被逼坐到角落裏。
夜泉上車,結果連個站得位置也沒有。
無奈之下,夜泉隻好同車夫坐上了車轅。
夜泉平日雖然纨绔,但容貌卻是一等一的好。
道路兩旁。
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女子朝她投來暧昧的目光。
見慣了人間絕色的夜泉氣的雙手抱胸,恨不能伸手戳瞎自己的眼睛。
“歸甯姑娘想去哪裏?”夜塵問歸甯想去哪。
歸甯道:“不是說店鋪已經都裝修好了嗎?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好。”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
車夫聞言不等夜塵吩咐,便識相的把馬車趕往中街。
路上行人往來,很是熱鬧。
歸甯從車窗裏探出腦袋。
綠豆大小的雙眼裏,寫滿了對未知事物的憧憬和向往。
“歸甯姑娘可想下去看看?”
“不用了,正事要緊。”
歸甯沒忘記自己到底是幹嘛來的。“先去太子府。”
“去太子府?”
夜塵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你确定。”
歸甯點頭。“沒錯,就是太子府,我帶你去那裏看戲。”
“好。”
歸甯說要看戲,夜塵便也由着她。
馬車從鬧市中心駛過,最厚停在太子府門前。
“殿下,太子府到了。”
“嗯。”
太子府府門緊閉。
看着像是許久未曾住人一般。
門前石階落葉飄飛,堆了厚厚一層。
歸甯跳下馬車。
夜泉站在她身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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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什麽太子府,天牢還差不多。”
沒了身份的束縛。
夜泉說話開始口無遮攔。
歸甯斜眼看他。“說的好像你沒住過這裏一樣。”
呃……
被歸甯這麽一噎。
夜泉尴尬了。
“阿泉,去敲門。”
誰也不知道歸甯私心裏在賣什麽關子。
夜塵走過歸甯身側,讓夜泉去敲門。
自家皇兄的話,夜泉不敢不聽。
老實上前敲門。
沒一會兒,門開了。
“六皇子……不是,九皇子。你怎麽來了。”
青菱認得夜泉,見狀不由有些發怔。
夜泉踮起腳尖朝裏看了一眼。
“你們太子呢?”
昨兒個不是傳出他已經解禁的消息嗎?
怎的,今兒個還不見人。
“太子他還在府裏用膳。”
“那正好,我也沒吃。”
夜泉繞過青菱,兀自進了門。
歸甯道:“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剛好,我肚子也餓了,”
夜泉臉皮厚。
歸甯比他臉皮更厚。
歸甯擦着青菱的胳膊進了太子府。
“六皇子。要不要一起?”
“也好。”
夜塵抿唇,随即跟上歸甯的步子進了太子府。
太子府,廳堂。
謝長青正在和唐婉清用膳。
夜泉走進來。
謝長青一愣。
然後,歸甯和夜塵也來了。
一個接一個,就跟出門沒帶骨頭似的。
沒筷子就用手抓。
一點也沒有皇親貴胄的模樣。
謝長青闆着臉。
歸甯邊吃邊道:“聽說太子殿下準備解禁之後找我算賬?”
謝長青聽了沒哼聲。
歸甯接着道:“這不,我就親自送上門來了嘛。”
“話說太子殿下準備怎麽對付我?方不方便透個底,也好讓我做個心理準備。”
“阿甯。”
唐婉清吃着吃着忽然有些看不過眼了。
不禁斥責歸甯道:“食不言寝不語,”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歸甯聳聳肩,繼續大吃大喝。
一頓飯下來。
謝長青和唐婉清沒吃多少。
夜塵和夜泉也沒吃多少。
反倒是歸甯,
一桌子飯菜,吃的幹幹淨淨,連個碗底都不剩。
下人上來收拾碗筷。
胳膊肘不小心碰到歸甯吃的滾瓜爛圓的肚子。
歸甯下意識的打了個飽嗝。
然後,那下人就給歸甯跪了。
歸甯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最後還是謝長青當場發作。
那下人這才收拾了碗筷退下。
廳堂裏,幾人面面相觑,誰也沒再開口。
“殿下,南将軍求見。”
門外,一護衛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向謝長青禀道。
謝長青凜眉,無聲冷笑。
“看來今天這西北風刮得尤其到位啊。”
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也不知是等着看他笑話?
還是來急着找他的茬?
“知道了,”
謝長青揮手,示意護衛退下。
以南浔的性子,估計都不用他請,就自己上門了。
謝長青這般想着。
果不其然。
下一瞬,南浔就到了。
廳堂内噤若寒蟬。
南浔冰冷的眸光在廳堂内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歸甯臉上。
歸甯不由扯了扯嘴角。
看着他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好巧,将軍竟然也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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