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湛轉身離去,若冰也跌坐在了地上。
楚之承和甯玉将“白毛猴”帶回了避雨的山洞裏面。甯玉運用内力将他體内的毒釘給逼出來,每逼出來一顆毒釘,那人就吐出來一口鮮血......
“不能再繼續了,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楚之承拉住了甯玉的手腕,她已經消耗了太多内力,再繼續下去,救不救得了這個人不好說,甯玉自己就先要撐不住了。
不等甯玉反駁,楚之承便替代了甯玉替他輸入内力,情況才暫時穩定下來。可是等之後他醒來了,會不會又像是之前的那種情況?甯玉來不及想那麽多了,直接就跑了出去,在這山裏看看還有沒有藥材。
“你認識他?”楚之承見甯玉的情緒不對,趕緊問她。按道理來講,甯玉見過的病人太多了,不至于讓她的情緒如此失控。
“他是我的一位長輩。”甯玉低下了頭,難過地眨了眨眼睛來掩飾悲痛的情緒。
“他中了火毒......”甯玉的聲音裏帶着哭腔,“沒有多長時間了,我該怎麽辦?”
楚之承走上前去,從背後抱住了甯玉,她的身體很冷,楚之承知道她的心一定也是冰冷刺骨的,這麽多年沒有見到面的長輩,如今再見的時候,卻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壽命還所剩無幾,怎能叫人不痛心?
甯玉扭過頭抱着楚之承大哭了一場。他是甯玉的小叔叔,十年前因爲南宣的戰亂失蹤了。甯玉還記得小叔叔在她幼時對她的關愛照顧。
甯玉的母親早早就病逝了,除了宮裏的一幅畫像,甯玉都要不記得生母的模樣的,她的母親是父親的嫡妻,一向最受父親敬愛。她也是最受父親寵愛的女兒,可是母親走後,父親就變得荒淫起來,他寵愛一名非常貌美的小妾,而且從此追求長生之術。他說可以利用長生之術複活甯玉的母親......他雖然依舊疼愛甯玉,可是自那時起,他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時甯玉仍在學堂,隻是她自幼頑皮得很,上課的時候總喜歡搗亂。父親也不怎麽管她,就算有旁的兄弟姐妹告到她頭上,父親也從未責罰過她,也許是因爲母親的緣故。甯玉和父親越來越疏遠,隻和小叔叔最爲親近。
甯玉常常偷溜出宮,有時還是逃了學堂的課,每次在宮外抓到她的,都是小叔叔。
“怎麽,誰惹我們小公主生氣了?”
“才沒有。”甯玉抽抽嗒嗒的,扭過頭去,她一生氣起來就誰都不想理。
“真的沒有啊?那我可要回宮了!”甯玉一般當時都不肯說一句軟話的,可是看着小叔叔離開的背影,甯玉隻能耷拉着腦袋,也不肯追上去了。
結果小叔叔是去買來了天燈。“小叔叔知道,玉兒是想念娘親了,今天是娘親的生辰對不對,玉兒當然是要放天燈,将自己的思念告訴母親的。”
甯玉立即就開心起來了,她也知道娘親在天之靈一定是希望她每天都快快樂樂的。她和小叔叔一起看天燈升得越來越高,似乎真的能夠到達天堂......
那時候,甯玉夢裏想到的,都是将來長大後要嫁給像小叔叔一樣的男子。隻是小叔叔常年
(本章未完,請翻頁)
在外征戰,嬸嬸和表弟在府裏,能做的隻有牽挂和惦念。小表弟出生的時候,小叔叔都不在府裏面,直到小表弟一歲生辰過了之後,他們父子倆才正式見了面。
可是小表弟性格格外地孤僻,幸好甯玉從小性格外向,專治這樣“冷漠”的性格。
......
“你是怎麽忍住不笑的?整天闆着張臉不換表情!“甯玉講了一個笑話,逗笑了所有人,連她自己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可是小表弟還是一臉嚴肅。
“笑?像你這樣笑嗎?”小表弟一臉嫌棄地看着尚雲辭,“跟個傻子一樣。”
“你說誰傻子呢?今天不讓你笑出聲來,我就不是你姐!”甯玉雙手叉腰,她居然被一小屁孩兒給鄙視了!這樣的齊天大辱,她怎麽可能忍得下去!
甯玉用手撓他的癢癢,他還是一動也不動,用食指戳他的臉呢,他是一點兒都不動。終于把小表弟的耐性消耗完了,他用雙手壓着甯玉的臉頰,雖然他小上甯玉幾歲,可是還高出甯玉半個頭,“不許笑了!”
“好,我不笑。你先松開呀!“甯玉口齒不清的說着。
結果他一松開,甯玉又開始了,他也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後來南宣戰亂,小表弟志向跟着小叔叔一起出征。小叔叔的小兒子留在府裏,卻染上了天花去世了。而他們出征最後回來的,隻有小表弟的屍體。聽說小叔叔墜崖身亡,而嬸嬸聽到了這個消息,懸梁自盡了......甯玉當時聽到這一個個慘痛的消息的時候,卻隻有無能爲力......
楚之承抱着甯玉,讓她能夠平靜下來,甯玉知道自己沒有時間沉浸于悲傷之中了。
關雎宮。司徒貞也聽說關雎宮又住進了人了,忍不住好奇過來看看。
若冰以爲這地方隻有蕭雲湛會來,沒有想到今天來的卻是兩個陌生的面孔。她仍然是一臉冷漠地瞥了眼前兩個人一眼,然後又扭過了頭去。
“見到皇後娘娘,還不快下跪?!”身旁跟着的貼身丫鬟玲珑首先發話了。
“皇後娘娘是來賜我死罪的嗎?”若冰動也不動,隻扭過頭,再瞥了司徒貞一眼,似是一點兒都沒有将她放在眼裏。
“大膽奴婢,見了皇後娘娘,非但不下跪,還不自稱‘奴婢’!”玲珑再次發話了。
司徒貞對上了若冰的眼睛,那一雙星星般的眼睛,眸心的光芒熠熠生輝,娴靜時溫柔可人,此時卻如同鋪上了一層輕煙似的惆怅,楚楚動人,教人如何能不心醉?司徒貞在百诏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女,是百诏最尊貴的女人,可是見到眼前的女子,心中竟然也會這樣想,任那個男子不會對眼前的女子動心呢?
“玲珑,夠了!跟一個不通世事的丫頭計較什麽?”司徒貞厲聲訓斥玲珑,這時若冰才轉過身來,看了司徒貞一眼。
“好妹妹,姐姐聽說你這幾日都沒有好好吃飯,所以特地命禦膳房準備了幾樣可口的飯菜,給你送過來。”
“皇後娘娘,多謝好意。”若冰看着皇後,雖然她是蕭雲湛的妻子,可這是她們第一次的見面,而且她和蕭雲湛似乎有很大的不同。畢竟人家也
(本章未完,請翻頁)
是一番好心來的,她不應該這樣冷着一張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
“不過我不是沒有胃口,是不想吃飯。”若冰的語氣陡然又變得冰冷起來。
“豈有此理,大膽奴婢,竟然敢不把皇後娘娘的心意放在眼裏!”玲珑聲音尖銳,似乎對眼前這個無理的丫頭很是氣憤。
“皇後娘娘應該也不希望我留在皇宮裏頭。”若冰神情淡漠地站了起來。
“妹妹想是誤會了,皇上希望妹妹留在關雎宮中,本宮自然以皇上的意願爲念了。本宮隻希望妹妹能安心在這關雎宮裏住下來。”司徒貞聲音溫和,舉止大方得體,又似乎是一位正室不容置諱的宣言。
司徒貞離開關雎宮之後,去了太和宮。
“參見皇上。”
蕭雲湛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也沒有開口讓她起身。玲珑見狀,隻得趕緊跪了下來。皇上雖然不常來後宮,但是一向對皇後敬愛有加,這是怎麽了?難道真是因爲關雎宮的小賤人?
良久,蕭雲湛才又擡起頭來,輕飄飄地說了句,“起來吧。”
“皇後這個時候來找朕,所爲何事啊?”
“皇上,臣妾有個提議。”司徒貞斂了斂神色,又像是在試探,“不如将關雎宮的若冰姑娘納爲妃嫔?”
“你去了關雎宮?”蕭雲湛的語氣平穩,不起半點兒波瀾,看不出任何的責怪之意,“依皇後看,朕應該給她什麽位分合适呢?”
“臣妾知錯!”司徒貞感覺到蕭雲湛的語氣變化,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何處惹了盛怒,但還是立即反應過來請罪了。
“皇後何罪之有啊?”蕭雲湛唇角一勾,語氣中似乎多了幾分諷刺之意。
“臣妾不該私自前往關雎宮......”司徒貞埋下了腦袋,才吐出一句話來。她不明白皇上爲什麽對關雎宮這麽緊張,她也是聽聞了這個消息才先去了關雎宮表明善意的,而且主動提出納若冰姑娘爲妃,這不是正合了皇上的心意嗎?可是結果似乎不是這樣的。
“太後壽辰快了,你就留在延康宮裏好好抄寫佛經,送給太後賀壽吧。”蕭雲湛一眼都不再看司徒貞,輕輕松松便打發她走了。
司徒貞在回延康宮的路上,想起了太後在她初入宮時候的教誨。
“這個壽桃是你親手雕的?”太後看了司徒貞一眼,淡淡而言道。
“是啊,是臣妾專程獻給母後,恭祝母後福壽安康,富貴吉祥。”司徒貞不見太後臉上出現半分喜悅,不由得産生了淡淡驚慌。
“那就是說要用刀來雕的了。”
“是,母後。”司徒貞仍然沒有意識到錯處。她想要盡心侍奉太後,所以花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精雕細琢,才有了現在的壽桃成品。雖然在百诏之時,她常常跟随師傅學習木雕,可是這也是她第一次送這樣的禮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才讓太後不悅了。
“難道你不知道禁宮的規矩嗎?”大概是看到司徒貞誠惶誠恐的模樣,太後語氣也緩和了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