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假扮她,很像很像。所以,你究竟是什麽人,居然對她有這麽多的了解?”楚之承知道,甯玉出了坐忘谷之後,除了歸琊,根本不會跟什麽人結下這麽深的怨恨,
那女子的回答始終含糊不清,但是他可以确定甯玉還在西沂......楚之承絲毫沒有猶豫,便轉頭去了西沂。一個月後,楚之承收到了一個消息。
楚之承見到甯玉的時候,好像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百年一般地漫長。當他懷着極爲忐忑的心情等在湖邊的時候,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無數甯玉出現在他眼前的模樣,可是不會有準确的。
......
“這兩個多月裏,你究竟發生了什麽?能告訴我嗎?”楚之承将枕頭墊在下面,讓甯玉靠着舒服一些,“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就不問了。”
“我醒來之後,被人救了,那時候我......我看不見......”甯玉像是一點兒都不介意似的,臉上風平浪靜的。
“看不見?爲什麽會看不見?”楚之承聽着甯玉平靜地訴說着,自己卻是心驚膽戰的。
“可能是傷到腦袋了吧。不過現在已經恢複了。”甯玉笑了笑,黑亮的眼眸裏泛着幽幽光華,“救我的人,他讓我叫他有琴公子。後來,我才知道你在找我,有琴公子就派人将我送到這裏來了。”
“你的腿,也是那時候受傷的?”楚之承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從甯玉的臉上挪開,他不知道甯玉這些輕描淡寫的話語裏面,藏了多少的隐忍和傷痛,而這些,都是因爲他沒能及早地找到她。
“應該是吧。不過現在都沒事兒了。”甯玉莞爾一笑道。可是她沒有告訴楚之承的是,她懷着必死的決心跑進了太和宮,看着漫天的火光,她是真的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卻沒有想到楚之承沖了進來。這個傻子......
甯玉從前是不相信一見鍾情的。她認爲所有的感情都需要培養呵護,才能走得長久。可是她和楚之承之間,除了在坐忘谷的那段日子是輕松自由的,後來便是聚少離多,總歸是在一起開心快樂的日子太少了。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着楚祐将軍和夫人的性命,更有楚家軍千千萬萬人的性命。
可是在坐忘谷,甯玉救回楚之承的時候,她看着這個男人的眼睛,她第一次知道,心動是什麽樣子。可能是一個人待在那不通人間煙火、與世隔絕的地方太久了,所以都有些忘記怎樣和人相處了。
剛醒過來的時候,甯玉眼睛看不見,連話都說不出來,但是她卻沒有一點兒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意願,因爲她的命,是楚之承沖進火場裏救回來的。隻是她沒有想到,命運居然這麽會跟他們開玩笑。她醒來,身旁的人卻不是楚之承了。她不敢随便相信一個人,更何況是一個那麽可疑的人。有琴公子救了她,可是卻給她留下了很多的疑問......
“再找個大夫來看一下吧。”楚之承眉頭微蹙,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不就是大夫嗎?”甯玉見楚之承真是着急壞了,這一路上風塵仆仆的。他也知道一進入西沂境内,很有可能被蕭雲湛的人發現,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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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還是沒有猶豫就來了,所以他找到她了。
沉默良久,屋裏逐漸幽暗的燈光,襯得兩個人臉上紅撲撲的。
“阿甯,我......我們成親吧。”楚之承握着甯玉的手,眼睛深情地望着甯玉。
甯玉下意識地笑了笑,試圖掩飾自己剛才片刻的失态,“怎麽這麽突然說起這個?不會是這段時間受了什麽刺激吧?”
“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我們永遠都在一起。”楚之承的眼神熱烈而誠摯,甯玉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也要對未來充滿了希望了。可是她無法脫離現實,她不能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不可以。
“......”
“是我太着急了。我害怕,會把你弄丢、”楚之承見甯玉爲難的樣子,有些失落地低了低頭,但立馬又笑着輕聲道,“沒關系,什麽時候你願意了,我再跟你求婚。”
甯玉沒說什麽,隻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楚之承便道,“時候也不早了,休息吧。”
甯玉點了點頭,就躺了下去。
“你......”甯玉見楚之承沒有打算出去,可是她也實在累了。
“等你睡着之後,我再走。”楚之承握着甯玉的手,另一隻手将被角往上掖了一下。
被有琴公子救走後,甯玉昏迷了近半個月。她醒過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不知道爲什麽有種直覺,現在并不是晚上,也不是因爲沒有點燈,而是因爲她真的看不見了。突然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甯玉攥緊了被子,偏過頭去。
“你是誰?”甯玉嘗試開口,卻發現自己怎樣也發不出聲音來。心中一種恐懼油然而生。
“姑娘,不必驚慌。我在路邊撿了你,大夫說你的喉嚨受了傷,但是還不能開口講話。雙腿也需要好好休養。”來人是名男子,語氣很溫柔。尤其這話,像是甯玉會說的。如今倒像是異地而處了。
甯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膝蓋,她無法開口說話,也不能問救命恩人的名字,甯玉不禁有些苦惱。
“姑娘日後稱呼我‘有琴公子’就行了。”
這位有琴公子,倒是沒有浪費他的稱呼,琴藝真是一絕,甯玉很久沒有聽到過如此清澈透亮的琴音了。仿佛冰融雪化之後的泉水叮咚作響,讓人的心很容易就平靜下來。
甯玉能夠感覺得到,除此之外,自己的臉上應該還多了一道疤。但是這點兒傷,相比于她的眼睛和腿已經算不得什麽了,甯玉也沒太放在心上。
又過了一個多月之後,甯玉的嗓子逐漸恢複了,眼睛也能夠看得見了。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身穿青珀色長衫,戴着銀灰色面具的男子。雖然戴着面具,但是一雙清澈的眼睛很是引人矚目。
“怎麽樣?”有琴公子緊緊盯着甯玉的眼睛,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希冀。
“謝公子救命之恩,還有這段時間照料的恩情。”甯玉被他的這麽熱切的眼神盯得受不住了,便微微偏過頭去。原本那時甯玉就想要回去找楚之承了,可是她的腿還有些行走不便,她也不想太麻煩别人。所以就留在那裏養傷,打算等傷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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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離開。
“楚姑娘也太客氣了。”有琴公子溫聲道,“是姑娘自己醫術高明,我也隻是添了舉手之勞而已。”
甯玉當時還不知道有琴公子是什麽人,也不敢貿然相信他,所以就随便告訴他,自己姓楚。
在那一個月裏,有琴公子請甯玉幫他修複了一篇琴譜,兩人合奏了一曲。自從他将甯玉救回去之後,從來沒有問甯玉其他的事情,兩人閑談之時,提到的也隻是一些輕松的話題。甯玉也隻當他是一位救命恩人,并不再執着于他的身份和真實姓名了。反正她如今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了,也隻能拖累别人了。
“公子!我現在,差不多恢複了。我想回去找我的朋友。”甯玉的腿好了之後,第一時間便向有琴公子提起這事兒了。這段時間,兩個人也算是朋友了,
“你的朋友?”有琴公子頓了頓,似乎有些難言之隐。
“是,他見不到我,會很擔心。”甯玉心中又何嘗不擔憂楚之承了,可是之前她的那種情況,實在是沒有辦法去找他。她當時對有琴公子也沒什麽了解,所以也不敢貿然拜托他幫忙傳個消息給他。
“好,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幫你聯系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找他。”甯玉還是免不了擔憂,這還是在西沂境内,萬一碰上蕭雲湛的人,那不是會害了阿瑀,也是害了有琴公子嗎?
“你現在雖然說是能走,能說話。但是你确定可以一個人走那麽遠的路嗎?”
甯玉聽到有琴公子這樣說,不禁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誰了?有琴公子仿佛也看出了甯玉的想法,便補充解釋道,“如果他在離你很近的地方,你早就待不住要去找他了吧?”
甯玉将楚之承之前交給她的鳴镝,給了有琴公子。她願意相信有琴公子的品行,也知道他的能力,在西沂境内找到一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後來卻得到了消息,說是楚之承帶着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去了天乾。
“看來是有人頂替了你的身份,留在他的身邊。”有琴公子将這個消息告知甯玉的時候,還在想應該怎麽安慰她。可是沒有想到甯玉卻沒有感到失望或者失落。畢竟在那三個月裏,楚之承的身邊有人陪着,他就不會沉浸在悲傷痛苦中。隻是那個姑娘是真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還是易容成她的模樣,她留在阿瑀身邊是爲了什麽......
“你真的想好了,要回去找他嗎?”有琴公子看着甯玉,有些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你放心,我會讓嚴明送你過去。”嚴明是有琴公子身邊的随從,但是甯玉瞧着他像是一個江湖人。他平日都是沉默寡言的,跟在有琴公子的身邊。
“甯姑娘的腿腳不方便,你多照顧些。我先走了。”嚴明送甯玉到約定見面的地方,這一路上沒有主動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楚之承出現之後,他才匆匆交待了一句,便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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