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玉走在雨中,雨水像刀子一樣割在人身上,傷口生疼着。滅國之仇,屠親之恨,沈靈啊沈靈,你根本就不配......
韓徹抱住了她,那是她第一次沒有掙脫韓徹的懷抱。
“玉姐姐。”秦思墨見甯玉過來了,正準備起身,甯玉趕緊走近了去。
“你别起來,我來跟你說會兒話。”甯玉幫秦思墨身後多墊了一軟枕。這幾日不見,秦思墨看起了瘦削了不少,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沒精神。
“玉姐姐,先前聽說......是我多嘴了,那些事情就不提了。”秦思墨想,甯玉現在既然能過來了,定是走出來了。隻是她仍然忍不住多關心一句,“你現在身體還好嗎?”
“你看到了,我很好。倒是你,我聽你大哥說,你不想和常大夫在一起了。這是因爲什麽呀?”甯玉不解地問道。明明幾天之前,秦思墨不還是非常河不嫁的麽?這麽才過了這麽點兒時間,就改變了心意。秦思墨也不會是說突然想通了吧。
“玉姐姐,抱歉,我真是枉費了你之前的一番心思......”秦思墨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心中又多了些愧疚,“我和常太醫,如今隻是普通的朋友了。”
......
甯玉仍然沒有解開這個問題,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原本有若冰的事情,讓她憂心不已。現在又多了份擔心。尤其是她剛才想要替秦思墨診脈,她似乎有些躲避。而她的身體跟之前差不多,稍微有了些好轉,但是不知爲何,氣色卻不如從前了。
在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甯玉察覺到身旁還有身後,都有一些奇怪的動靜。可是這是光天化日的,總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吧?
沒有想到,是甯玉估計錯了。刺客的确都十分地明目張膽,甯玉加快了腳步,才出了巷口,甯玉擡頭一掃,十幾個黑衣殺手,看起來有些江湖人的打扮。
......楚之承不知道是不是偶然路過,還沒等那些殺手靠近甯玉,就上去将人解決了。
留下了一個活口,楚之承用劍抵住了他的喉嚨,逼問他,“你是誰派來的?”
甯玉走近了來,其實他們都知道,敢在這地方行刺,這些殺手想必都是江湖上的,也問不出什麽來。果不其然,那人咬破了嘴裏的毒囊,吐了口血,就沒氣了。
“現在要殺我的人多了,不過總歸也就那麽幾家。”甯玉語氣波瀾不驚,既然決定了踏上這條路,就該料到會遇上多少危險。
楚之承聽到甯玉這樣說,心中滿是心疼。可是看着甯玉的眼睛,他突然發現,自己甚至都不配心疼她了。若是當初......若是當初,他們沒有任何顧忌地離開,說不定一切都不一樣了。
“樂康公主畢竟因我而死,太子殿下不怪罪于我,就已經是大幸了。”甯玉注意到楚之承的眼神,不知道爲何,他的眼神變得那麽滄桑,又像是充滿了痛苦。她有些意識地避開了楚之承的目光,默默地側過了身去。
“太子殿下早就知道,是樂康公主心思惡毒......”楚之承一直很後悔,當初憑什
(本章未完,請翻頁)
麽他能對甯玉說出那些話。原來甯玉所受的苦難,要遠比他知道的多。
“如果你知道,是我故意被抓,樂康公主的死不是意外,也不全是韓靖的手段,恐怕心思惡毒的人,就是我了吧。”甯玉皮笑肉不笑,這一絲笑容中還夾雜了許多的無奈與心酸。也唯獨面對着楚之承,她會忍不住将真相托盤而出。
楚之承想起了宥王對他說的話。那是甯玉受傷被帶進禮王府的第四日。“宥王殿下。”楚之承悄悄地進了鴻胪客舍,想必韓徹也不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同他見面。
“我找你來,是爲了靈兒。”韓徹眼見着甯玉心急了,所以才會不惜以自己爲誘餌,可若是她身邊的人,她所關心在意的人,都沒有能夠理解關心她。那麽她走的路,該會有多麽地艱難?韓徹實在是不忍心,甯玉所遭受的一切,楚之承理應知道。
“楚将軍,本王有些好奇,是不是你的眼裏面看得見的,隻有那個樂觀健康的甯玉。她所經受的苦難,你全部視若無睹,是嗎?”
楚之承看着韓徹,下颌緊繃着,他不知道會面對着什麽樣的答案。早在甯玉突然回到他的身邊之時,他想要知道甯玉那段時間的經曆,可是又害怕撕開了甯玉的傷疤,讓她再度陷入痛苦的回憶。而甯玉每每答應,将那時候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也大多是報喜不報憂。
“是你,救了她?”那個在甯玉面臨着最大的黑暗的時候,救了她的人,竟然就是韓徹嗎?
“你以爲,離開西沂皇宮的時候,她受了多大的傷?雙目失明,嗓子受傷嚴重,說不了話。臉上也被人用劍劃傷了。還有她的腿,是活活被人打斷的......”
聽着韓徹的話,楚之承握緊了拳頭,他不知道當時是怎樣的心情聽完韓徹的話的。隻是自己的一顆心好像被四分五裂了,整個人都站不住了。
“在那兩個半月裏,她多麽辛苦,才能站得起來,身子還未恢複,就急着離開。是爲了去見你。而你現在用聖人的标準來要求她,是嗎?”韓徹越說越氣。他知道這些,如果他不說的話,甯玉恐怕一輩子都不會讓楚之承知道。可是,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兇手呢?找到了嗎?”楚之承微微擡眸,眼中更多了些仇恨和憤怒的意味。
“沒有。”韓徹搖了搖頭道,“當時,那人沒想殺她,可是想必也是恨毒了她,才讓她受了那麽多的折磨。我找到她的時候,她被人扔在了路上,渾身都是血......”
楚之承看着韓徹,不知道他說的沒有找到兇手,是真還是假。他心中實在是免不了懷疑。是大梁太子的良娣假扮了甯玉,若說這一切,那位太子毫不知情,他是一點兒都不相信。若真的和韓靖有關,如今他又主動接近甯玉,究竟是爲了什麽?
楚之承曾經猜測,也懷疑過甯玉受了多麽嚴重的傷。可是他怎麽都想不到,會是今日聽到韓徹所說的那樣......痛苦、懊惱種種的情緒在楚之承的心底交織着,他一想到現在還在禮王府的甯玉,就心痛到難以自抑。在若冰的面前,他尚且可以裝作沉穩鎮定的模樣
(本章未完,請翻頁)
,可是現在,他真的要堅持不下去了。
“殿下今日找我來,除了阿甯,難道就沒有别的事嗎?”
“宥王有稱帝之心。”這不是疑問,楚之承已經可以确定了。宥王絕對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寄情山水,無意于朝堂。
“是,在這裏我不需要掩飾。”韓徹有些沒有料到,楚之承竟然會這麽坦誠。不過,正因爲他是這樣的一個人,韓徹才能說服自己,不是輸給了時間。
“曾經在西南秘境,你搶先一步,得到了金甲軍的支持。從那時,我就想把你拉到我這邊來。後來,你也并沒有将金甲軍交給于将軍或者是天乾太子,所以你的心中也一直存有疑慮。”
在西南秘境的時候,楚之承便已經見識了宥王的氣度,君子之風,絕不是裝出來的。若是他不是大梁的皇子,興許他會是楚之承一直尋覓的治國之才,一位英明的君主。可是楚家軍是南宣的軍隊,他如今在天乾太子的麾下,又如何能協助大梁的王爺呢?
“今日我所說的話,全是肺腑之言。”韓徹看着楚之承,字字铿锵,“我愛靈兒,但我也知道,她早已心有所屬。所以我和她早就已經決定,暫且放下兒女私情。無論來日,我們之間會有什麽變化,希望我和楚公子不會成爲敵人。”
匡扶宥王,這便是甯玉說的第三條路嗎?可若是她選擇了走這條路,爲什麽一點兒消息都不透露給他?她是不希望他參與其中嗎?
宥王的舅舅宋之立曾經與楚将軍于戰場對立,楚将軍卻死于南宣内部的鬥争,宥王感念楚将軍忠義,甚至違背皇上的聖旨,将楚将軍的遺體運回了南宣。在此之前,宋之立曾多次勸導楚将軍放棄南宣,棄暗投明,可是楚将軍仍然銘記祖宗先訓,不肯背離故國。他的一片忠肝義膽,令前線将士爲之敬服,這也是爲何楚家軍威望在南宣軍中經久不衰的原因了。可是宣文帝多疑又暴戾,終是辜負了楚将軍的一片赤膽忠心。
楚之承沉吟了許久,甯玉看着他居然在發愣,恐怕是心裏頭都已經認同了她剛剛的話了。
“不是。”突然,楚之承十分認真地回答了甯玉。
“好。”甯玉聽到楚之承這麽說,心中有些輕松起來了。
楚之承送甯玉回盛府,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話。“聽盛姑娘說,你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去,心情不太好。是和若冰談得不順利嗎?”
“若冰告訴你們,她要離開天乾了嗎?”甯玉默了默,心情的确有些沉悶。其實若冰離開,對于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或許是她一直将若冰當成了孩子看待。所以若冰想要離開,還是跟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一起,讓她格外地擔憂。
“沒有。”楚之承一聽若冰要離開天乾,難怪甯玉的臉色那麽難看。
“她一個人怎麽離開?”
“這正是我擔心的。若冰身邊有一個男人,他看起來不是什麽善類。”甯玉有些喪氣地垂下了腦袋,心情有些複雜了起來,“昨晚我回府很晚,可是若冰都沒有回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