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茶酒


“前兩日,我倒是聽說了,她搬到客棧去了。”楚之承想了想,原來若冰之前便有些不對勁了,可是他都沒有注意。以爲是姑娘家偶爾有些小脾氣。沒想到她竟然有了這樣的打算。

“想來她如果要離開的話,也就這幾日了。”甯玉停下了腳步,十分鄭重地拜托楚之承,“所以我想拜托你,幫我查一下若冰身邊的那個人。”

“好,先送你回去。”楚之承看了甯玉一眼,想說的話都到了嘴邊了,可就是說不出來。

甯玉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她還有事情沒有明白。她得去找一趟韓徹。

“那裏的屍體一大堆,還有得處理的,你先去忙吧。”甯玉明擺着就是找了個由頭,不知道爲什麽,現在她和楚之承除了朋友關系也沒有其他的了。可是她可是有些不願意在楚之承面前提韓徹。

“好。”楚之承見甯玉神色,便知道她是故意地,在支開他,當然也就遂了她的願了。

“那你,小心。”楚之承之所以這麽容易答應,是因爲剛才他在解決那些殺手的時候,發現了興許是一直跟在甯玉身邊的高手。他想,即便他沒能趕到,那人也能夠護她周全。這樣,他也能稍微放心了。

甯玉在路上,回想着柳楣的話,其中或有蹊跷。

“你就不想知道,我爲什麽就成了太子的人了?”柳楣還是有意讓她知道的,不論是爲了當年一起長大的情義,還是在西沂,她終究是沒有對她下殺手。

“坦白講,沒興趣。”甯玉也曾疑惑過。倘若韓靖是一個貪圖美色的男人也就罷了,可他分明不是。盡管風流的名聲在外,可是她留在禮王府的那幾日,種種的迹象都表明,他的心計頗深。即使是對太子妃,更别提是柳楣了,都懷有保留。

“話說起來,我還應該好好謝謝宥王。”

甯玉還不能确定,柳楣的話,是爲了挑撥離間,還是真的訴冤。如今的柳楣,已經不是當年南宣皇宮裏,同她一起嬉笑打鬧的沈心棠了。

“當初是沈心棠,是怎麽變成太子的柳良娣了的?”甯玉似是無意之間提起。

“......”韓徹擡眸看她,這一時間就從甯玉主動來找他的喜悅中抽離了。

“不方便說的話,就當我沒問了。”甯玉見韓徹似乎有些猶豫,如果柳楣真的和他有什麽往事的話,那也是他的私事,是完全沒有必要同她交待的。

“沒有,我隻是沒有想到,你還這麽關心她。”韓徹斂了笑容。這個柳楣還真是耍的一手好花樣啊!

當初的确是韓徹将沈心棠救走了,還将她帶回了大梁。沒想到沈心棠不是安分的人,竟然千方百計使用龌龊的手段也要往上爬。韓徹知道,她那麽急于擺脫自己南宣郡主的身份,不是爲了替南宣複仇,全部都是爲了自己。看透了她的野心,韓徹便送了她一個禮,讓她順勢往上爬,終于入了東宮。

隻可惜這麽多年,在外人眼中,柳良娣深得太子殿下的寵愛。可實際上,她過的是什麽日子,她自己心裏清楚。隻是她太好面子,所以使盡渾身解數,也要得到太子殿下的信任。

“她心裏喜歡的人是你?”甯玉看着韓徹,想要從他的臉上讀出來些什麽,“她告訴我,當初她愛慕于你,可你卻将她送給了太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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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利用她,在西沂的時候,将我掉包......”

“那你的想法呢?”韓徹倒是沒有一開始就激烈地做出解釋,甯玉這麽平靜地問他,自然是心裏有了答案了。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疑心你。”甯玉還是決定道這個歉,因爲她并不是一開始就完全相信韓徹的。用人無疑,疑人無用。她既然已經将韓徹當成朋友了,就不該有一丁點兒的懷疑的。

“這麽說,你是相信我了?”韓徹露出了真摯的笑容,他似乎早已經習慣了各種勾心鬥角,卻仍然會被這點兒良善和相信所打動,“盡管有一點兒懷疑。”

“對,我相信你。”

既然如此,柳楣已經這麽心急。看來她的到來,讓她又多了不少的壓力啊!

在東郊會舉辦一場冰戲。韓靖竟然會邀她一同去。上次德妃和樂康公主的事情鬧得那麽難看,這麽快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确定不是去吸引火力的嗎?說不定完完整整地去,路上或者就在那裏,被什麽給害了,都說不定了。

可是甯玉遲早是要面對的,也無法找借口推脫不去,因此甯玉還是決定去了。

說是看冰戲,不過是這些皇親宗室之人互相吹捧。看這樣子,天乾的老皇帝,不但沒有因爲樂康公主的突然暴斃,而對韓靖有什麽不滿。反而像是因爲生了一個不孝女,得罪了大梁的太子,而感到萬分地懊悔。

原本甯玉是坐在後面的,在這裏她能有一席之地本就已經不合禮制了。雖說幾日前,韓靖向皇上要了顔玉的時候,宮中已經是盡人皆知了。但是韓靖也沒有說過要給她名分什麽的。所以甯玉自然也就謹守丫鬟的規矩了。但是韓靖又像是故意地厚待于她,專門把她調在了身邊。倒是柳良娣,反而離得太子遠了些。這個位置落在外人眼中,像是太子殿下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

韓芷坐在韓徹的身旁,目光順着過去,便瞧見了穆瓊華。憑她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位瓊華公主怕是對五哥起了什麽心思了。五哥聰明絕頂,想必心裏早就有了主意了,她該是杞人憂天了。

明日,東臨小王爺就要啓程回東臨了。北堂豐烨或許可以借着遊賞的名頭留下來,反正他一個“遊手好閑”的世子,想來領略領略天乾的風光,也是無可厚非。可是,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多留幾日。

“看你今日興緻不高啊,你那個小妹妹呢?”韓靖沒有偏過頭,低聲問道。

“我們吵了一會兒,還沒消氣。”甯玉淡淡地掃了韓靖一眼,想來她的事情,瞞是瞞不了韓靖的,倒是不如直言。日後若冰真的要離開這裏,也可行個方便。

“吵輸了?”韓靖笑了笑,“上次她在台上獻舞,我看是個好苗子。”

“殿下,舍妹她志不在此。”甯玉認真道。

韓靖端起眼前的酒樽,飲了一口酒,“我看你挺心疼你妹妹的。不會是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吧?”

“殿下何時居然會關心起民女的家長裏短來了?”甯玉臉上還挂着有一絲勉強的笑容,“或是因爲,太子妃和柳良娣性情溫良,是沒有機會讓殿下操心了。”

“你倒是膽子很大。”韓靖看起來不像是說笑,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民女膽小,所以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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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殿下敬酒賠罪了。”甯玉端起了一樽酒,遞到了韓靖面前。

“這是茶?”韓靖沒有立馬接過去,頓了片刻,目光落在面前的這樽酒裏。清澈的醇酒上竟然鑲嵌了一朵朵小茶花,細嗅起來,卻是茶味兒。

“茶酒。”甯玉目光微動,語氣尤其誠懇。

甯玉的傷還沒有好全,所以就沒有喝酒,韓靖也是突然變得貼心起來,直接命人将她面前的酒換成了茶水。

“天乾的特色?”韓靖這才轉過頭來,看了甯玉一眼,接過了她手裏的酒樽。

呃,甯玉抿了抿唇,似乎在爲自己的考慮不周而犯愁呢。但還是要裝作有禮有節,不要失了風度,“是民女剛才調制出來的天乾特色。”

“入口有些辛苦,但回味時,便能覺出甘甜。”韓靖一飲而盡,才想起來,不是她來賠罪嗎?怎麽自己不喝,還是他喝了?

“殿下喜歡?”甯玉卻瞪着一雙無辜的眼睛看着韓靖,輕聲問道。

韓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将酒樽又挪了過去,意思是讓甯玉斟上。怕是自己貪杯,又喝不得酒,就退而求其次了吧。

“其實茶和酒本是不能相溶的,茶能解酒,所以很少人會想出這個點子。”甯玉一邊給太子斟酒,一邊向他娓娓道來。

“你是在誇獎自己嗎?”韓靖輕笑一聲,不得不說這人轉移話頭的能力還是挺強的。

“不是啊。”甯玉立馬就擺出了一副受了冤枉受了委屈的模樣,但是很快又恢複過來,繼續說道,“民女之前見太子妃在做茶百戲,真是栩栩如生,想着上面的圖案雖然并不會增進口感,但是讓人望而生津,真是個好東西。所以二者結合起來,又好看又入味,不是一舉兩得嗎?”

“哪裏有什麽不相容的,隻是功力不到位罷了。”韓靖接過了甯玉遞過來的茶酒,看了一眼,随即晃了晃酒樽,卻沒有将上面的花兒打散。仔細看着,分明是梅花的模樣。

“看來你當真是喜歡梅花的。”韓靖清清淡淡地開了口,又似是無意間提起,“上次你那個跳舞的妹妹,額妝也是梅花,可見你們二人心意相通。姐妹分離,可就沒什麽趣味了。”

“那可是逸風樓虞姑娘的功勞,殿下可别誤會了。”甯玉笑了笑,可這笑容難免有些僵硬了。

韓靖沒再說什麽,将酒倒在了甯玉的酒樽中,如她剛才一般,還倒了些茶進去,成了差不多的茶酒。甯玉剛伸出手,打算端起酒樽,韓靖卻按住了她的手,“我是忘了,你還是不喝酒爲好。”

“殿下,不如讓我替妹妹飲一杯吧。”柳楣許是瞧見了,有意解圍。

“多謝良娣了。”甯玉看了韓靖一眼,趕緊向柳楣道謝。

韓芷看着太子皇兄身邊,可算是花團錦簇了。反觀五皇兄身邊,唯一一個女人還是他的親妹妹,難怪某些想要聯姻的公主會盯上他了。但是有時候想想,一個男人怎麽可以有那麽多的精力,去應付不同性情的女人呢?沒錯,讓韓芷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北堂豐烨卻在這方面做到登峰造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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