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徹，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有想要守護的人，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那些時日裏，她是怎樣的，過得好不好，我卻什麽都不知道。如今能知道的，卻隻有她的死訊了。”甯玉的眼中有些凄涼，她明知這些與韓徹無關的，她不能将自己不好的情緒往他的身上發洩。可是她還是沒能保持理智。

楚之承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但也終于隻能安然接受了。

那一日楚之承見到甯玉從定國公府跑了出來，他也追了過去。後來，卻是韓徹先找到了她。華周的時候，他也見到韓徹緊緊地抱着甯玉，甯玉溫柔地撫着他的腦袋，安慰他。楚之承剛一見到不遠處的兩個人，轉身就離開了。

韓徹抱住了甯玉，甯玉沒有任何猶豫就推開了他。

“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那當初你又何必提醒我，不要那麽容易在韓靖的面前露臉呢？你既然提醒了，即便韓靖絲毫不露破綻，我也是會起疑心的。或者是因爲，根本就是與韓靖有關。”讓甯玉更加不解的是，如果和韓靖有關，韓徹又爲何要隐瞞呢？

“我問你，她究竟是怎麽......怎麽死的？”甯玉的聲音有些更咽了。

慶陽城内局勢越來越緊張，穆承煊、楚之承和高騁三人聚在一起議事。

“如今慶陽城内，除了我們和宥王的人，其他的都是忠于慶陽君的。”高騁這時候尚算得冷靜了，畢竟也是經曆過多次生死場面的了。“到時候，就算宥王不插手進來，光憑我們帶來的人，也敵不過慶陽軍。”

“此事無論有多少成可能會變成真的，都不能将它擴大了來處理。”穆承煊更加擔心的是在定陵城裏，父皇知曉了慶陽之事。聽說德妃已經複位，康王自然又是重得聖寵了。

“殿下，若是向端王借兵鎮壓慶陽，或有可能暫解燃眉之急。”楚之承記得華周與慶陽之間，最近的一條道，便是通過水路

“可是端王同慶陽君交情不淺。”高騁擔憂道，“若是驚動了端陽太後，更加難以收場。”端陽太後畢竟是宥王的外祖母，平日裏能對小輩們一視同仁，和藹可親。但是牽涉到生死與國家内亂，他們不能做這個賭注。

“正因爲如此，向端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端王通曉大義，定會做出合适的選擇。”楚之承仍然堅持這個提議，他雖然與端王不過兩面之緣，但是亦看得出來端王和郡王爺都是忠于天乾的良臣。他也清楚穆承煊必然有所顧慮，一旦向端王借兵，到時候慶陽無主，必定要交給端王或是郡王爺主理。可是陛下最忌諱的就是藩王勾結，尊大權勢。

第二日。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冬日的雨最是寒冷刺骨，打在人的身上，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樣。突然來了人禀告，“殿下，瓊華公主去了慶陽君府上。”

“什麽？”穆承煊還在考慮昨日楚之承的提議，卻被這個消息給打亂了。

“慶陽君怎麽敢挾持公主？”高騁走近去問道。

“慶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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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以古琴鑒賞爲由，邀請了瓊華公主，并且吩咐了不必打攪殿下。還有......還有秦小姐正巧撞上，也跟着一起去了。秦姑娘臨走前将這枚玉令留下來，說是交給殿下。”

這是出城的令牌，看來甯玉的打算也是去華周借兵。穆承煊終于還是同意了向端王借兵，于是楚之承拿着玉令快馬加鞭出了城。

甯玉和瓊華公主被帶進了慶陽君府之後，卻沒有見到慶陽君。

“你們君上呢？”甯玉問道。

“君上請公主殿下和秦小姐在此休息。”殿内的婢女回答道。

穆承煊手中握着那枚扇墜，當年先君上上了戰場後一去不返。還記得那時候先君上與定國公、秦大将軍，個個都是朝堂的棟梁之材，也正因爲有他們，天乾才得以在南宣和大梁的戰争紛亂中，保全自身。穆承煊那時候雖然還未懂得太多道理，但心裏也實打實地佩服這三個人。可是到了如今，除了定國公，其他二位都已經駕鶴西去。天乾的根基已動。

周立衡若當真是父皇的孩子，當年之事，他身爲皇子，也不能說是父皇的過錯，可是心底總是不大相信的。

高騁見穆承煊此時心中憂慮，便也沒有再提什麽了。

“大梁在慶陽留下的暗網。是大梁太子，還是宥王？”高騁心中仍有疑慮。回想起結識甯玉以來所發生的事情，若當初甯玉真的僅僅是一個救了楚之承的醫女，後來爲了救了她的妹妹，跟着他們一路到了西沂。他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有如此膽識，甚至敢一個人入宮救人，最後還能全身而退。後來是大梁太子，因爲她做出許多令人不可置信之事。如今又是宥王，還有慶陽君。

他心中更大的隐患，卻成了現在拼命出城搬救兵的楚之承，他和楚之承共事這麽多年，自以爲深知他的爲人，大哥也同樣視他爲摯友。可是他的身世終究是一大隐患。還有秦小姐在他的心中究竟是占據了怎樣的位置，若日後在甯玉和天乾之間發生抉擇的時候，他能夠義無反顧、立場堅定地選擇天乾嗎？

大梁在慶陽的暗網已經啓動，這是勢必要介入慶陽的内亂了。

“難道是柳楣?”甯玉心下暗暗思量。不知爲何，這個時候，她竟然有過一絲期盼，希望這一切與柳楣無關。若是柳楣竟然敢擅自與慶陽君勾結，這其中未必沒有韓靖的授意，可一旦失敗，她便是萬死難贖其罪。

沒過多久，慶陽君身邊的人，就将甯玉帶過去了。

“慶陽城内，竟然會有大梁的暗衛，看來你是早就跟韓靖勾結在了一起。”甯玉冷嘲熱諷道。

“爲什麽不是宥王殿下呢？他如今就在慶陽城中，大梁的暗衛，明明是聽從宥王的調遣！”周立衡的眼中此時充滿了算計。

“你好卑鄙。”甯玉激憤道，眼神裏流露出一絲不屑，還有憤恨。

“卑鄙？如今我已經沒有什麽可在乎了。我費了那麽大力氣才活下來。唯一在乎的隻有，讓穆晏老賊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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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衡的母親，根本不是病重而死，她是被穆晏害死的。還有先慶陽君，是穆晏派他上了戰場，明明知道别無勝算。卻仍然下達了進攻的死令，讓他命喪沙場。

“難道連溫然的性命，你也不在乎了嗎？”甯玉擡眸看着周立衡，嘴角劃過一絲弧度，語氣也變得多了幾分把握。

“你說什麽？”周立衡握緊了拳頭，正因爲知道甯玉不善于撒謊，所以才對她的話不得不在意起來。

“溫然就是當初在慶陽守着你的醫女，後來她離開了你，難道就一點懷疑都沒有？”甯玉走近了一步，若是從前，她定不會以别人心中所愛相威脅，可是是急從權。

“她現在在天乾的皇宮。你就不想知道她爲你都做了些什麽嗎？”甯玉知道周立衡未必會真的完全相信她的話，但是他也不會完全不信。隻要他心中是真的愛着溫然。一旦他派人去定陵城求證，最先想到的辦法，就隻有求助于韓靖或者是柳楣了。

這樣一來必定會留下證據，他們也休想将污水潑到韓徹的頭上。隻是溫然心志堅韌，她若是知曉了周立衡所爲，甯玉相信她不會爲虎作伥，但是她卻會用自己的性命，喚回周立衡。

“爲什麽?”周立衡眼眶微紅，似是想起了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他竟然沒有認出她，究竟是爲什麽，她爲什麽不跟他相認呢？

“因爲她愛上了一個狼心狗肺的人，她不希望那個人繼續陷下去。所以她全然不顧自己的性命，想要了結這一切！”甯玉語氣堅定，看着似乎有些動搖了的周立衡，她也希望真的像溫然所盼望的那樣，他還能夠回頭。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再拖延時間。”周立衡上前一步，掐住了甯玉的脖子，“我告訴你，隻要楚之承出了城，必死無疑。害死他的人，就是你！”

周立衡早已在城外布置了精兵，圍阻出城的人。現在穆承煊身邊，最有可能離開的人，就是楚之承。

“不會的，你赢不了的！”甯玉相信楚之承，那麽多次生死難關，他都闖過來了。絕對不會敗在周立衡這個奸佞小人手裏。

......

端王和穆明彥帶着華周的軍隊直接來了慶陽。“那是秦小姐？”穆明彥看到城牆上吊着的那具女屍，不敢相信。

“不是。”楚之承肯定道。

剛才不知道是什麽人，殺了這麽多人......“留周立衡一條命。”甯玉暈倒之前，唯一求韓徹的事情。

楚之承和穆明彥領着軍隊入了城，慶陽君的人統統都被拿下了。韓徹最終還是将大梁的暗衛收編了下來。也未曾向他們追究，是何人下了命令。

“聽說是宥王親手射死了慶陽君。慶陽城内竟然埋下了這麽多大梁暗衛，如今慶陽君又被宥王殺了，這難道不是做賊心虛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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