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韓徹一直都守在她的身邊。
“你看到了對嗎？”甯玉眼中充滿了驚慌，她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夢。在夢裏面，她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她殺了好多人。
“沒事的。”韓徹握住了甯玉的手，想要安慰她。他沒想象過甯玉會變成那樣，這個世上難道真的有可以控制人的心智的邪術嗎？
“你不害怕我嗎？”甯玉垂下了腦袋，眸底劃過一絲卑怯。
“靈兒永遠都是那個最驕傲的公主，從未改變。”韓徹語氣十分堅定，眼神中充滿了包容。仿佛在他眼中，無論甯玉是怎樣的，留在他的心中的印象都隻有南宣皇宮裏巧笑嫣然的小公主。關于在南宣爲質的那些年，他所留下的記憶都是關于那個小公主的。
甯玉一時情不自禁，抱住了韓徹，“如果有一天，我徹底失控了，真的什麽都不認得了，到處殺人......”
“不會，我向你保證。我會找到化解的方法。”
甯玉也知道讓她變成這樣的，是她脖子上的玉珠。當初歸琊将這顆玉珠交給她，便已經告誡了她，若有一日還沒等到她找到破解之法，就被魔氣侵襲，那時候才是神仙難救。
“宋雲河，他知道對不對？”甯玉看到韓徹似乎并沒有因爲她的變化而感到震驚,除了宋雲河，她想不到還能診出來她的症狀的大夫。
“上次，我怕你不願。所以瞞着你将宋雲河多留了一日，你暈倒之後，我讓他替你診了脈。”韓徹坦白告訴她。他也猜到了甯玉或許是要瞞着他的，也可能是瞞着許多人，但是他缺失了那麽多年，想要更多地了解甯玉，才能更好地守護着她。
“哪怕是鬼醫的徒弟，他也不知道化解之法對不對？”甯玉見韓徹眉宇間尚未化開的憂愁，便知道暫時是無法可解的。
“我們都要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韓徹不相信上天會這麽殘忍，甯玉所受的苦難已經夠多了，爲什麽不能讓她過上平靜安甯的日子呢？
“來，先把藥喝了。”韓徹将微溫的藥端了過來，溫柔地喂給甯玉。
穆承煊看着外面仍不安靜的夜晚，心中也頗不平靜。他始終未曾向周立衡問出那句話。也許是因爲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楚之承出城時受了埋伏，幸好沒有受什麽重傷。
隻是甯玉遲遲沒有消息，隻知道她被宥王帶了回去。原先宥王答應得不會插手慶陽内亂，但是最後卻護下了大梁的暗衛。而且至今都沒有向穆承煊做出個交待。
“瓊華說，這次多虧了秦小姐救她，她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想當面向她道歉。”穆承煊跟楚之承閑聊片刻。
“殿下，這次秦小姐救了瓊華公主，宥王此番作爲也證明了大梁對天乾始終設有防備，若是因天乾，大梁太子與宥王發生分歧，恐怕天乾難逃罪責。”楚之承不清楚甯玉和宥王是不是真的做好準備了，一旦回到定陵，他們又真的能夠如願嗎？
“你是不希望宥王和秦小姐在這裏的舉動傳回定陵？”穆承煊看了楚之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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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明知道他這話裏有話，是暗暗提醒他，不要插手甯玉和宥王之間的事情，可是并未生出半點不悅之情。
“恐怕不需要慶陽的人閑言俗語傳回定陵，慶陽安插的大梁暗衛，不會全被宥王收服的。”穆承煊的心裏更相信暗衛的事情不是宥王控制的。韓靖安插在慶陽的人，也會将這裏的事情禀告回去的。再者，他們既然都敢明目張膽了，日後回到定陵，他們想必也做好了今後的打算。
周立衡被暗中護送離開了慶陽城。甯玉答應過溫然，會留他一命。無論溫然是不是真的秦婳，她都欠秦婳一個人情。再過兩日，慶陽整頓好之後，他們便要動身回定陵了。自從慶陽君反叛那一日之後，甯玉就再沒見到人影了。據說是一直留在了宥王那裏。
城裏的事務也安排地差不多了，楚之承難得清閑半日。穆明彥見他一個人，怪孤單地，于是上前去逗逗他。
“你喜歡秦小姐？”穆明彥一副早已經看透了楚之承的模樣，語氣中略帶挑逗，“可是，她在宥王那裏，所以你都不能去看她。”
那日楚之承面對着挂在城牆上的女屍，那麽信誓旦旦地說不是她。可是還是慌張成了那樣。後來進了城，他最先關心的竟然不是太子殿下。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還望郡王莫要開玩笑。”楚之承連忙否認。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不丢人。”穆明彥笑了笑，似乎是故意用着“同道中人”的語氣，削弱楚之承的防備心，“秦小姐嘛。喜歡她是正常的。不過想到那日，真是我冒犯了。”
穆明彥想到那日，他還過來問楚将軍，秦小姐與太子殿下的婚約之事。沒想到不過一月，真是物是人非。
“而且就算是知道那個人不會喜歡自己，心裏隻要想到她，就會覺得很甜蜜。”
楚之承聽到穆明彥像是在跟他分享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兩個大男人，白日裏還在談論這些事情，讓楚之承聽着有些不自在，“郡王爺，你......說得很對。”
“是吧！”穆明彥大笑了起來，毫無察覺地靠得離楚之承近了些，“楚将軍啊，你這平日裏也太嚴正了些，做人對自己要求那麽嚴格，是很容易累的。”
甯玉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來的，楚之承瞥到她的時候，臉頰一紅，随即垂下了腦袋。繼而又忍不住偷偷地看她兩眼，甯玉看起來氣色好多了，想必這幾日恢複得不錯。
“見過郡王爺，楚将軍。”甯玉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剛才兩個人也不知道靠那麽近是說什麽悄悄話，見到她過來就自然分開了。
“秦姑娘，你總算是出來了。”穆明彥這話像是在埋怨宥王遲遲不放人出來。剛才楚之承見穆明彥見到甯玉一點兒也不覺驚訝，看來真的是他将甯玉約出來的。
“聽聞這幾日慶陽城内，正在整頓，想來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就不來添亂了。”甯玉語氣柔和，眼中盛滿了溫柔的笑意，“不知郡王爺有何見教？”
“聽說前些時候慶陽疫情擴散，秦小姐可是幫了不少忙。這次發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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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不愉快的事情......”穆明彥上次在大佛寺和甯玉單獨一談之後，兩人便成了朋友了。雖然他不否認，他心裏仍然對甯玉還有一些僅剩的仰慕之情，可是他會慢慢地忘記那種感覺的。還是作爲朋友，才能夠更加長久。
“你難道不想看看慶陽，現如今是什麽樣了嗎？至少不能白白來這一趟，得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穆明彥雖知自己的說辭已經很打動人了，但還是故意問了楚之承一聲，“是吧，楚将軍？”
楚之承看着甯玉，點了點頭。
“榮幸之至。”甯玉溫和地點了點頭，“對了，還未恭喜郡王爺，今後慶陽的一切就有賴于郡王爺了。”
“好說好說。”穆明彥原本是不喜歡管事的。如果讓他選擇，甯願這輩子就做個閑散的郡王，每日逗鳥喂魚，養花弄草。可是他看到了慶陽百姓因爲這次叛亂，剛從疫情緩和過來的人們，再一次陷入了痛苦之中。他實在是于心不忍，想要爲這座城，這裏的百姓們做些什麽。
甯玉來了慶陽兩次，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多顧慮。那時周立衡、慕宇、舒明也、溫然姐妹都是生氣蓬勃的。但那時他們也沒有在慶陽好好遊玩。這一次就更不用說了，美好的東西，若要毀滅，也就是幾日的功夫。
穆明彥早就提前打聽好了，慶陽城内好吃好玩的都挺多的，隻是畢竟不久才經曆了一場戰亂，自然是不能立即恢複到從前的。
“對了，你身邊那丫鬟呢？”穆明彥見甯玉身邊連一個丫鬟都沒有。在華周的時候，她起碼還留了一個丫鬟在身邊。穆明彥見到的大家閨秀，身邊哪個沒跟着幾個人伺候，偏就是甯玉喜歡親力親爲，就算是有丫鬟伺候，她都願意自己動手。這一點在藏書閣那幾日，他深有體會。
“她有了更好的去處。”甯玉頓了片刻，語氣中似乎是釋然了。
“難不成是中了美男計，跟人跑了啊？”穆明彥那日在藏書閣不遠處，看到了容雪被瓊華公主責問，是慶陽君身邊的人爲她解了圍。
“郡王爺，看破不說破啊。”甯玉被穆明彥這般直白給吓了一跳。不過可能是歪打正着了，她也沒有注意，容雪不知何時竟然對慶陽君生出了别的心思，甚至爲了沒見過幾面的人，背叛了她。在大佛寺，便是她将甯玉引到佛堂，才差點兒出事。這次又......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甯玉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笑了笑。穆明彥這句話用在人的身上，的确失了尊重，但是容雪，偏偏是那個還不配得到尊重的人。
穆明彥瞥了楚之承一眼，他都有些好奇楚之承單獨和秦姑娘待在一塊的時候，是誰主動說話？
剛剛在徐記面館吃了一碗面，這一出來，就看到兩個侍衛押着兩位姑娘從前面走了過來。
“她們是？”甯玉瞥到了其中一位姑娘的眼神，這樣的堅韌的眼神，真是讓人難以挪開眼。
“清風樓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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