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有疾者，不可爲妃，這是大梁的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可是他要帶甯玉回大梁，必須要讓她以宥王妃的身份回去，不論到了大梁之後，是不是要揭露她南宣聖女的身份。

可是他也不能讓甯玉一直躲着不見人。甯玉也清楚慶焱帝找了這麽久的南宣聖女，韓靖也是因爲這個緣由才将她留在身邊的。若是她不能嫁給韓徹爲妃，她同樣會以南宣聖女的身份跟他們回大梁。隻是總要對定國公府還有天乾皇帝有個交代。

孤男寡女，不得共處一室。韓徹知道甯玉心裏還有芥蒂，他也不想讓甯玉感到一點兒不自在，所以沒有強行留下，“這個鈴铛，你隻要輕輕一拉線，外面就會有人聽到的。”

“好了，先休息吧。”韓徹握着甯玉的手，這時候才松開了。然後給她蓋好了被子。甯玉很想睡過去，可是就是睡不着，翻來覆去的，種種傷心的事情湧上了心頭。

韓徹一直在甯玉的門外，收到曹徵被殺的消息之時，他并沒有驚訝。韓靖應當是早就存了想要除掉曹徵、仝晉兩人的心思了。另外，北堂豐烨回東臨的馬車已經啓程了，這一次韓芷卻沒有吵着要去送他，經此一事，她是真的成長很多了。但是韓徹仍然不放心，還是暗中派人護送他回到東臨。

甯玉起了身，剛一打開門，就看見了韓徹。

“怎麽起來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韓徹見甯玉起身，穿得這樣單薄，趕緊進房間拿了衣服出來，爲甯玉披上。

“我想出來走走。”甯玉用手指比劃着。

“夜裏風涼，那也要記得多穿些。”韓徹語氣溫柔地叮囑，甯玉看了他一眼，乖巧地點了點頭。兩人立于亭下，月光灑了滿院，不說話的時候，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能悉數入耳。心裏也得到了許久未有的甯靜。

“北堂豐烨已經回去東臨了嗎？”甯玉用手勢比劃着。不知爲何，她心中總有一些不安。

“已經動身了，不會有事的，你放心。”韓徹語氣沉穩，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受。

“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會啞第二次？所以才先找人教了我啞語？”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誇我是未蔔先知、未雨綢缪，損我是就是烏鴉嘴了。

甯玉淺淺地笑了笑，自己體會。也不知道定國公怎麽樣了。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離開了這裏，面對外面的流言蜚語，她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甯玉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秦奕宸多次來拜訪韓徹，可是都被韓徹婉拒了，唯獨留下了海棠木槿兩個丫鬟，讓她們在這裏陪着甯玉。可這樣總是拖着也不是辦法。

“參見宥王殿下。”秦奕宸心中分外憂心秦婳的情況，“我想将婳兒接回府，她已經在這裏叨擾多日了。”

“世子，本王會請天乾陛下答應秦婳和本王的婚事。”韓徹雖然知道秦家并非是甯玉的親人，但是對甯玉來說，已經勝似親人了。他也很感激定國公能在那時，爲甯玉籌謀，甚至不惜以定國公府爲餌。

“殿下的意思是，要娶婳兒爲妃？”秦奕宸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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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驚訝還是沒有減少半分，但是韓徹這樣說了，秦婳應該沒有大礙。

“本王可以保證，她會是我唯一的王妃。”韓徹自始至終想要娶的人，唯有甯玉一人。所以當年才向慶焱帝争取了，他的婚事可以全憑自己做主。

秦奕宸以宥王的原話，告訴了秦屹。

“宥王說，會向陛下請求賜婚，到時候婳兒以定國公郡主的身份與大梁聯姻。這原本也是她之前的打算吧。”秦奕宸不解甯玉發生了什麽事情，禮王府的那一場血戰，光是聽着，就足夠令人膽戰心驚了。打心底裏，秦奕宸是絲毫都不希望甯玉再牽涉進去。

“可是我并沒有見到她，總覺得這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之前大梁太子以身染毒疫爲名，搬出禮王府，暫住在雅音築，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引君入甕的計策，可是中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差錯。最後太子竟然下令殺了自己人。還讓宥王和秦婳就那樣離開了。難道秦婳受了傷？否則爲何宥王不讓他們見面？

韓徹沒想到甯玉居然是去廚房了。剛才沒見着他，可把他吓壞了。

“廚房的事情，用不着你親自去的。”

“這是什麽？”韓徹看到這碗，好像是湯面，但是又黑乎乎的，賣相雖然不太好，不過聞起來又挺香的。讓人既想要嘗嘗，又有些害怕。

“嘗嘗。”甯玉用手往嘴裏比劃了兩下。

韓徹端起了那碗面，吃了兩口，味道真的挺不錯的，尤其是看起來黑乎乎的像是豆腐的，嘗起來竟然有種清爽的滋味。

“好吃。”韓徹笑着說道，“真沒想到你的廚藝這麽好。”

甯玉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不過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過韓徹大概是誤會了，這是唯一一份甯玉還做出了原始風味的面湯，還是那日在慶陽學的。

“我想見大哥，回定國公府。”甯玉跟韓徹比劃道。

“可你一旦回去，必然要面對很多的問題，可以嗎？”韓徹明白了，這就叫吃人的嘴短。可是甯玉留在這裏也不是長久之策，韓徹收到了消息，北堂豐烨根本就沒有往去東臨的方向。難道他仍然不肯死心，想要刺殺韓靖？還是他想要用自己一死，換取東臨不受牽累？

韓徹沒有告訴甯玉，現在送甯玉回到定國公府，才能瞞着她這件事。

“沒問題。”甯玉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定國公府。

秦奕宸知道甯雖然先前與太子走得頗近，但是她更爲相信宥王，“按照你之前的打算，如今算是個好時機，宥王向陛下提出娶你爲妻。”

什麽？大哥，如今的我，隻能帶來更多的麻煩。甯玉手裏握着筆，在宣紙上寫道，“不可。”

“你聽我說，也許他并不覺得是負累呢？”

“我也許開不了口了。”這樣一來，大梁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一個殘缺的王妃。就算是做妾，也是不可能的。

“宥王既然有此決定，想必是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你一個人已經扛得夠多了，也該讓自己輕松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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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玉看着秦奕宸，心裏有些難過，她還是沒辦法将溫然的事情告訴他。溫然才是當年的那個秦婳，她瞞得那樣好，直到要離開定陵了，她卻仍然不肯向甯玉承認她的身份。還堅持聲稱，真正的秦婳早已經命喪黃泉了。如今溫然和周立衡應該已經會合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溫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身份，甯玉也隻能保守秘密了。

......

秦奕宸陪着甯玉出去散散心。

“你現在，是裝的，還是真的報應說不了話了？”韓靖掃了甯玉一眼，語氣中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甯玉不想看見韓靖，直接偏過頭去。結果韓靖湊的更近了就附在甯玉的耳邊，聲音變得沙啞低沉，“你恐怕是打錯算盤了，你想當宥王妃，可惜大梁不會接納一個連話都說不了的王妃。”

甯玉嫌惡地瞪了韓靖一眼，秦奕宸沒想到這麽一小夥兒，就能遇上韓靖，趕緊上前去，“參見太子殿下。”

秦奕宸上前去，直接将甯玉拉往了身後。

“孤不過是想來謝謝秦小姐那日的救命之恩。現在謝也謝過了。告辭。”韓靖嘴角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我這個皇弟，一向對感情之事難以宣之于口，便由我這個兄長替他做主了。”還沒有等韓徹去提起聯姻一事，韓靖就已經幫他們說了。如此一來，也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什麽兄弟争妻的說法也就不存在了。

韓芷得知了韓靖主動向穆晏提起，定國公府郡主與大梁宥王聯姻一事。心裏還有些納悶，太子皇兄什麽時候有這麽高的成人之美的覺悟了？

甯玉也得知了此事。聖旨很快就下來了。是封甯玉爲和陽郡主，與大梁宥王和親。但她知道韓靖當然沒有那麽好心了，恐怕是他和韓徹之間做了什麽交易，才讓韓靖忍下屈辱，替他們兩個許下這門婚事。

當年的齊陽太子和雍王殿下，便是同樣愛慕着明晗，最後如何，慶焱帝定不會想要看到他的兩個兒子爲一個女人而争。

北堂豐烨暗地裏折返回來，用意已經很明顯了。原本聯姻之事已經定下來了，大梁的儀隊很快就要啓程返還了。可是天乾境内明明不會收不到消息，卻都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想着要坐收漁翁之利。

東宮裏面亦是如此。“東臨世子刺殺大梁太子，這出好戲，怎麽能不等他唱完呢？”

“殿下，此事發生在天乾，無論是對東臨還是大梁，都需要有個交待。還有南梁的舊部，竟然藏身于天乾，若是讓别國知曉了，怎麽安心與天乾來往？”楚之承卻有不同的意見，若是爲了眼前可見的利益，而忽視了未來，豈不是因小失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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