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玉在府中有些心神不甯了,問過秦奕宸,可是他也不願意透露出什麽。她知道他們是不希望她繼續憂心了,可是讓她這樣沒頭沒腦地猜下去,她又怎麽能安心休養呢?
“大哥,韓徹那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甯玉用手勢比劃道。
“沒有。”秦奕宸柔聲安撫道,“陛下都已經應允了你和宥王的婚事,哪裏會有什麽變故?你就放寬心把身子養好。”
甯玉看着秦奕宸的眼睛,似乎并沒有什麽隐瞞的,可是甯玉隐隐感覺到不會這麽一帆風順的。北堂豐烨,他真的會安心回去東臨嗎?甯玉想起韓徹說過,他已經派人護送北堂豐烨回去了。
她現在是大梁宥王的未婚妻子,若是再插手東臨世子與大梁的恩怨,其中還夾雜着南梁舊部的仇恨,恐怕日後到了大梁無法交待。可是無論李瑛如何,北堂豐烨都是他們的好友,甯玉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什麽?甯玉偷聽到秦奕宸和楚之承談的話,看來今日的白沙谷要被活埋的不僅是南梁的舊部了。甯玉擔憂地跑了出去。楚之承察覺到不對勁兒,但也知道甯玉不希望牽連定國公府,于是便自己追了去。
楚之承攔下了甯玉,“郡主現在過去,除了連累自己,對世子并無益處。”還沒等甯玉說什麽,李瑛就帶着人過來了。
“和陽郡主,楚将軍,留步。”
“太子妃這是要做交易嗎?可是大梁太子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南梁舊部。難道太子妃絲毫都不在意南梁子民的死活?”楚之承雖然隻跟李瑛打過一兩次交道,卻也看得出她不是個可以小瞧的角色。
甯玉看着李瑛,果然是她太高估了李瑛對北堂豐烨的姐弟之情了。北堂豐烨甯願舍棄自己,放棄了東臨的一切,也要趕回來,可是她卻完全是将北堂豐烨的生命當成了賭注。
“......”甯玉将北堂豐烨之前交給她的玉佩,摔到了李瑛的身上,眼中滿是嫌惡的表情。随後騎着馬離開了。李瑛終究還是露出來了她毒如蛇蠍的面目。
甯玉從前害怕騎馬,可是距離她年少時的那次墜馬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了,如今經曆了這許多的事情,她也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脆弱了。
楚之承緊随其後,很快就跟了上去。
“皇兄,我求你,求求你,放他們離開吧。”韓芷用劍抵着脖子,這是要以死相逼?韓靖立即派人将她手中的劍搶奪了下來,再命人押着她,免得她尋死覓活的。
甯玉下了馬,走了近來。她明明知道在這當口出現,她說不了話的消息,很容易就傳出去了。之前韓徹和秦奕宸一直是瞞着這件事的。可是韓靖已經知道了,即便知道了還是去了穆晏那裏請他應允聯姻。若是她真的去到大梁,卻被發現了不會說話的事實,他這個熱心爲宥王談婚事的太子,也要受到牽連的。
李瑛敢在天乾之前控制了盛府,甯玉隻能期盼着韓徹能及時趕過去了。甯玉看到四周都駐守着大梁的人,下面還堆滿了屍體,北堂豐烨卻不知在何處。當她見到楚之承一人來的時候,便知道天乾是不打算插手這些事了。所以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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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此後南宣的舊部遭遇同樣的事情,依照穆晏的一貫逃避的心态,也不會吭聲的。
“秦......郡主,請留步。”孫賀早早地攔住了甯玉。之前幾次他們差點兒被韓靖發落處罰的時候,多虧了甯玉在一旁的時候,爲他們調解。現在正是太子殿下生氣的時候,甯玉現在過去,怕是沒什麽好話。
“郡主,這畢竟是大梁與昔日南梁的舊怨,您還是不要插手。”
甯玉臉色很難看,直接拿出了随身攜帶的匕首,架在了孫賀的脖子上。孫賀沒有辦法,隻好讓開了。
“郡主,你和五弟婚期将近,怎麽,是想喜事變喪事嗎?”韓靖身子不動,餘光瞥了甯玉一眼,語氣冷到了極點。甯玉的身子還沒好,就敢騎馬跑到這裏來,是當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楚之承聞言,以爲韓靖是動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可是甯玉現在不僅是天乾的郡主,更是大梁的未來的宥王妃,即便他是大梁太子,也不敢貿然動手。“殿下,大梁的人肆意在天乾抓捕,恐怕是不合規矩。也違背了當初兩國訂下的盟約。”
“孤也想問,你們的好皇帝,究竟是私藏了多少南梁的餘孽?孤想聽聽穆晏有什麽說法?”韓靖輕蔑地瞥了楚之承一眼,像是絲毫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甯玉走近了一步,站到了楚之承前面。韓靖這時才側過身來,“郡主要打啞謎嗎?孤可沒空在這兒跟你比劃。”
楚之承聽到韓靖這樣說,才發覺甯玉是說不了話了。難怪剛才一直都沒有說一句話。那一日究竟是發生了些什麽?甯玉又爲何會變成這樣?
“我已經放過他一次了,這次是他自己找死!”韓靖當初答應放了北堂豐烨的時候,就估算到他沒有那麽容易放棄,果不其然,還是要跑回來送死!
“把人帶走吧。”韓靖看了楚之承一眼,意思是讓他把甯玉帶離這裏。
剛才李瑛的話,分明是逼着甯玉護下南梁舊部,可是以她現在的立場,最好就是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什麽也不知道。否則受累的隻能是她自己了。可是甯玉又怎麽可能完全放任不管呢?楚之承知道今日的事情沒個解決,他是帶不走甯玉的。
“皇兄,抓捕南梁舊部固然重要,也不急在這一時吧?”韓徹也趕了過來,語氣擲地有聲。
“今日還真是熱鬧,一個個地接着往這裏趕。”韓靖瞟了韓徹一眼,看着他們兩個這般夫唱婦随的模樣,真是讓人不想再多看一眼。
“你先回去。”
甯玉搖了搖頭,韓徹當面拉起了甯玉的手。有些事情,的确有甯玉當面比較好。韓徹爲甯玉披上了披風,三個人到了旁邊說話。
韓徹将楚潇然的手書交給了韓靖,“所以皇兄要做這個交易嗎?”
當初溫昌夫人将這封手書交給了甯玉,這是楚潇然的書信。希望有朝一日若是北堂豐烨出了什麽事情,甯玉可以将此手書交給韓靖。
楚潇然和恪王既然敢收養北堂豐烨,不至于會一點兒被發現之後該怎麽圓場的計策都沒有。
他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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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乾沒有可以威脅到北堂豐烨安危的人或事,但是大梁的太子和太子妃,絕不會那麽輕易地放掉北堂豐烨的。尤其是她也清楚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一旦發現了自己的身世,絕對做不到對南梁的舊部袖手旁觀。
“我可以答應你,這唯一的條件。”韓靖語氣中充滿了威脅,微紅的眼角似乎蓄滿了憤怒,“是舍己爲人呢?還是保全自身,你們自己好好考慮。”
韓徹看向了甯玉,李瑛曾找過她,韓徹是知道的,想必是爲了南宣遺民。真是苦了甯玉了。
“啊!”突然那邊傳來了慘烈的叫聲,韓靖、韓徹和甯玉趕緊過去了。
北堂豐烨其實根本就沒有打算刺殺成功,隻想以自己的一死換取東臨的安甯。若是他不死,東臨永遠存在着一個巨大的威脅。李瑛卻在這個時候趕到了,秦奕宸的劍抵在了溫然的脖子上,甯玉想要喊出聲阻止秦奕宸,可是卻無論如何發不出聲音來。
“參見殿下。”李瑛神色中不見半分慌張,即便是面對着下面被包圍起來的北堂豐烨。
“不要啊!”甯玉喊不出聲,隻能向身旁的韓徹投去了求助的表情。顯然秦奕宸是将溫然當成了當初與康王合謀的齊楠了,溫然暗地裏收集證據的事情,除了甯玉和韓徹無人知道。
“秦将軍,你們天乾最重法度,難道今日要私自行刑嗎?”秦奕宸恨透了康王的人,他們怎麽忍心,爲什麽要那麽殘忍地對待秦思墨?但是正如韓徹所說,盡管齊楠隻是康王身邊的伺候的人,留着她的性命,還是殺了她。對朝廷,或者是陛下來說,都是不足輕重的。但是他不能罔顧朝中律令。
結果,溫然側眼看了秦奕宸一眼,随即抓了前面侍衛腰上佩的劍,用力地往脖子上一劃,鮮血噴湧而出......
甯玉心裏一咯噔,震驚得難以表達,不顧一切地沖了下去。韓徹這次沒有攔住她,若是那位姑娘,真的就是真正的秦婳,甯玉親眼目睹了她死在了秦奕宸的面前,這對她的打擊會有多大?
韓靖也沒有想到眼前這一幕,不善的眼光投向了李瑛。
甯玉抱住了溫然,下意識地探了探她的脈象,結果卻已經回天乏術了。甯玉用手捂住了溫然的脖子,鮮血也染紅了甯玉的手。甯玉眼中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她看着溫然眼裏的光芒一點一點地褪去,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手便毫無生氣地垂了下去。甯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抓住了秦奕宸的衣裳,秦奕宸看到甯玉如此地傷心難過,心中很是不解。隻是看到甯玉這麽痛苦的模樣,不禁半跪了下來,安撫她。齊楠是康王的人,上次在比武場還曾見過的,而且還是跟韓靖,甚至甯玉作對的,可她死了,爲什麽甯玉會那麽傷心呢?
甯玉紅了眼,将溫然放在了地上。一個人上了去,走近了去,趁人不備沖向了李瑛,手裏還握着匕首,便向李瑛刺去......韓靖制住了她,握緊了甯玉的手腕,往地上一推,“你瘋了!”韓徹上前接住了甯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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