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是你爲了取藥，差點兒丢了性命。三年後，也是你救了靈兒。我欠你兩條命，所以不會殺你。但若是你敢讓她有半點兒傷心難過，我絕不會放過你！”

楚之承聽到韓徹這麽說。看來甯玉還是決定離開了。

“也許，我真的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不能讓她做回從前的那個甯玉。”韓徹跟楚之承打這一架，雖然心裏開闊了些，但還是有說不出來的難過。他與沈靈，自小相識，算是青梅竹馬；與秦婳，有婚姻之約，三年夫妻，還有了元琮。可唯獨甯玉，他與她，既缺了緣分，又缺了時機。

楚之承不知道甯玉選擇了什麽樣的方式向韓徹，解釋了她的離開，不過看起來，韓徹還是選擇了放手。

甯玉離開了大梁。宮中上下卻不敢有人議論，聽說是陛下早就下了命令，誰也不準私下談論元琮生母，未央宮的那位娘娘的事情。

要想解除危機，唯一的辦法，就是死殉。楚之承将甯玉和歸琊決定的事情，都告訴若冰了。若冰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一種結果。當她聽說玉姐姐離開大梁的皇宮，她以爲楚大哥一定會找到玉姐姐，兩個人以後都不會再分開了。沒想到甯玉心中竟然藏着這麽大的秘密，還有歸琊。上次他答應了再也不會欺騙她了，可是他再次說謊了。隻可恨當日她明明已經發現了異常，卻被他們兩個糊弄過去了，沒有深究到底。

歸琊看着甯玉，心事重重的樣子，兩人心裏都有說不出的擔憂。氣候異常，大梁欽天監的人已經看過了，天象有異，也許隻是突發狀況。可是甯玉看着這些凍死病死的人們，“真的要等到那一日，我怕他們撐不過去。”

“可我們畢竟沒有其他辦法了。”歸琊越發後悔那些年裏他将光陰都浪費在怨恨之中了。

“姐，你跟歸琊都在說什麽呢？”若冰看到幾次甯玉單獨和歸琊說話，他們兩個好像心裏面都藏着事情，又不願意說出來。如今她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麽。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找到玉姐姐和歸琊。

西沂與大梁聯姻，德甯公主嫁于大梁太子韓徹，封爲宜妃。韓徹登基，稱孝允帝，皇太孫元琮順理成章地成爲太子。隻是冊封皇後的旨意卻遲遲未下。朝中已經遞了多道折子，請求陛下冊封皇後，可是孝允帝完全都置之不理。

......

明明是七月的天氣，卻冷得像是已經到了寒冬臘月。甯玉趕着路，看着這一路的草木正在漸漸枯黃，明明該是暑熱的天氣，可是大地已經結了一層濃重的嚴霜了。走在這路上，已經感覺不到半點兒生機。

甯玉看到不遠處的亭子裏，那個熟悉的人影。本能想要尋找另外一條出路，可是失敗了。這一看也不是來這荒山野嶺遊玩的吧。正要上去的時候，前面有一個小陡坡，可是看到了那個人影，她有些躊躇，“你怎麽，在這裏？”

“你要去哪裏，我跟你一起。”楚之承走近了來，看着甯玉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說道。

“你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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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了嗎？還跟我一起？”甯玉避開了目光，無奈地看着地面，小聲地埋怨道。

“路隻有一條，你不帶上我，就都别去了。”楚之承才不會再被甯玉牽着話頭走了。他向甯玉伸出了手，甯玉也懶得矯情了，伸過手搭着楚之承上去了。

兩人一路無言，都往前面走着，甯玉心中想着什麽時候能甩下楚之承，自己跑掉。可是現在她連一點兒武功都沒有了，怎麽能跑得過他呀？終于天漸漸地暗了。兩個人找了一處地方落腳。

“抱歉。”甯玉看了一眼楚之承，垂下了眼眸，對眼前的這個人，她似乎有許多的話要說，但是又開不了這個口。

“爲什麽抱歉？”楚之承握緊了拳頭，看着甯玉的眼睛，不忍心錯過一時一刻。

“我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甯玉雖然沒有管後面的事情了，可依韓徹的心性，雖然不會太爲難楚之承，但也是害他無辜受了牽連。“但是，我的解釋好像也沒起什麽作用。”

“看起來你的确該向我道歉。”楚之承看着甯玉，認真地點了點頭，“他讓我好好照顧你。大梁皇帝的命令，我不敢不從。”

“被逼無奈，真是委屈你了。”甯玉聽楚之承這樣說，心裏有點兒氣，可又沒辦法不同意。

“還好。”我該謝謝你，沒有解釋清楚。楚之承沒有告訴甯玉，他什麽都知道了。他不希望和甯玉相處的時候，腦海中隻有那些傷心痛苦的事情。

好冷啊。甯玉沒有想到她這個天生體寒的人，居然也能遇到連她都懼怕的寒冷。楚之承不知怎的，明明剛才還奇奇怪怪的，現在又突然......

“阿甯。”楚之承從背後抱住了甯玉，他這樣緊緊地擁着這個寒冷的身體，可是心卻溫暖了許多。甯玉剛才被他擁住的一瞬間，還想掙開的，可也隻是想了一下。她感受得到楚之承的氣息，每一下的心跳，她都能感受得到。

兩個人就這麽擁着，在這個寂靜無比的地方，沒有一個人出聲。而那些往昔的回憶卻如同潮水一般，向他們襲來。似乎從未改變，又像是改變了很多。想起當年在坐忘谷，兩個人見面的時候。甯玉撿到了楚之承的時候，幸好沒有把他扔出去。

“不想說些什麽嗎？”甯玉還是先開了口。

“當年在坐忘谷，也許是睜開眼的時候，也許是你喊我以工抵債的時候，我就對你見色起意了。”楚之承如今再想起和甯玉初遇的時候。很久之前，甯玉還調侃過他，是不是一早就對她見色起意了。那時候，楚之承否認得那叫一個認真。現在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這裏四下無人的，你說這種話合适嗎？”甯玉表示非常懷疑，雖然聽到楚之承說這種話，她心裏莫明地得意。

“阿甯，這些年，我從未變過。”

“明明有變老啊！”甯玉的眼睛突然起了一層薄薄的霧，但是她不敢流淚，怕流下來的淚水，現在就可以化成冰了。

“你說的是。”楚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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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心一笑，“時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認，也許你的選擇一直都是對的。現在的一切也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其實這并不是甯玉一個人的願望，至少還有楚之承。雖然他們放棄了複辟南宣，但是四國往後會和睦共處，百姓不必再受戰亂之苦。這才是他們心底真正在乎的。

甯玉握住了楚之承的手，轉過了身來，看着楚之承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要看進人的心裏去，“可是，我們都有遺憾，不是嗎？”

“是啊。”楚之承看着甯玉，眼眶通紅了，“我真的不想再放開你的手了。”

“人生無不散的筵席，但是我們已經很幸運了。我們一直在重逢。”甯玉此時心中已經沒有任何的傷感了，她隻有慶幸，她感覺到十分幸福，“楚之承，我會記住你的。”

“阿瑀。”“我在。”

“阿瑀。”“我在。”

“阿瑀。”“我在。”

......

甯玉不知道喊了多少聲“阿瑀”，似乎是要将這些年欠着的都叫出口。但是她也能感覺到這是最後幾日了。她不想再留下任何的遺憾了。這些年他們雖然不在一起，但是知道彼此都好，就已經是上天對他們最大的眷顧了。

“阿琮是沈涵姐姐和韓淵的兒子。韓靖沒有殺他，反而偷偷保了他一命。”甯玉當初勸服周将軍的時候，便是說了，她會讓她和韓徹的子嗣登上大梁的皇位。可是她隐瞞了自己不會有身孕的事實。如今，沒想到阿琮卻像是冥冥之中沈涵姐姐的恩賜。

“我知道，阿琮對韓徹來說有多麽重要。過了多年以後，我相信他會忘了我，和蕭清一起陪着阿琮成長。”甯玉看着楚之承，她做了個自私的決定，以後發生的事情，她不可預知，這個秘密，她隻能告訴楚之承了。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如今這世上也隻有你和韓徹了。我不想再替阿琮做選擇了。所以我将此事告知你，至少，若韓徹百年之後，還能有人告知阿琮，他的真實身世。”

楚之承那日吃下去的，是真正的長生不老藥。隻是當着慶焱帝的面，她沒有表露出來半分，甚至連後來派來的太醫都不能診出脈象的異常。那是這世上唯一的一顆長生不老藥了。

“感覺自己造了孽，這輩子都償還不清了。”甯玉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楚之承的臉龐。她的手指從額間緩緩滑下，到鬓邊，到臉頰，一直到了下颌。楚之承輕輕地靠近甯玉，低下頭貼近她的臉頰，他的聲音恰好就響在甯玉的耳畔，“那就約好了，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倆都得早點兒遇見，不要再理會這些煩心事了。好好地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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