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她叫出聲來，從夢裏回到現實。

睜開眼發現仍是黑夜，醒來之前那張血色的臉仿佛還在眼前，孟蘊伸手就将被子拉起來蒙住頭，鴕鳥一樣躲在裏面瑟瑟發抖。

房間門忽然‘咔哒’一聲開了。

孟蘊還沉浸在噩夢的後怕裏，正是覺得風聲鶴唳之時，又抖了一抖。

一聲淡淡的詢問傳來：“怎麽了？”

擋光窗簾将房間籠罩得伸手不見五指，更不知時間幾何，孟蘊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有光從半開的門縫裏溜進來，一直延伸到床前的地闆上。

厲荊深正倚着門框站着，身上穿着煙灰色的居家服，光源在他身後的走廊，因而他的面容看不太清楚。

她驚魂未定，也沒空去追究他爲什麽沒有經過允許就開了她房間的門，咽了咽喉嚨，啞聲說：“沒什麽，隻是做了個噩夢。”

他應了一聲，“醒了就起來吃早飯。”磁性的嗓音帶着清晨特有的低沉和性感，還有些鼻音。

厲荊深說完要拉上門。

孟蘊略帶驚慌的喊住他：“等一下，我開了燈你再關門。”

厲荊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半的光，他停了停，轉身看她一眼，沒再繼續手上的動作，反倒是将門推開了一點，讓更多的光透進房間。

孟蘊在床頭摸索着找到了開關，摁了一下，光線頓時充盈了整個房間。

厲荊深這才發現孟蘊臉色煞白，汗濕的碎發緊緊貼在額頭上。

孟蘊閉了閉眼，手貼着身下暖意甚濃的床，終于有了實在感。

門口卻久久沒聽見關門的聲音，孟蘊見厲荊深還沒走。

孟蘊剛才在總控一口氣将房間裏的主燈和吸頂燈全部打開了，她現在連厲荊深瞳孔的顔色都能看清楚，他立在門口那兒審查她，目光似古井無波。

“怎麽了？”孟蘊穿的是一件絲質睡裙，貼身，并且沒有穿内衣，不敢掀開被子來，隻露出半個腦袋跟他說話。

厲荊深垂了下眸，問她：“你夢見什麽了？”

孟蘊失神，難道要說她疑似夢見了厲胤齊的媽媽？

弗洛伊德在《夢的解析》中寫道：“無論夢境賜予我們什麽，夢中的場景其實都取材于現實生活，是我們體驗現實生活而得的心理感受。”

夢裏的地方是她從未見到過的，卻又真實得又像她親曆過一般。

甚至那半空中赤紅的雲層，裸粉色的裙角，都令她記憶深刻。

夢和心理真是永遠也研究不透徹的神秘話題，即便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是不是也有可能還存在與某個時間與空間，然後通過某種介質傳播在她的大腦中？

這想法也是荒誕得可怕，也超出了她所了解的知識範疇。

孟蘊幾乎就要問出口厲胤齊的媽媽是怎麽死的，車禍或是墜樓，總之是不是會傷到頭的死法？

想想都覺得身上有寒意在蔓延，于是作罷，隻是平靜的陳述：“就是普通的噩夢而已。”

可能隻是她昨晚聽見太多和厲胤齊他媽媽有關的事情，從而導緻夜有所夢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