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蘊臉上的表情一滞。
男人終歸是男人，外表再儒雅，依舊是男人。一旦那點肮髒的心思露了邊角，儒雅的面具就像開了一道裂縫，内裏的臭味兒就漫了出來。
心裏清明，但孟蘊應對這種事情的經驗有限，短短一兩秒裏腦子裏是空白的，拿不定主意，不知該如何辦。
她下意識看了眼厲荊深，後者眼神都沒給她一個，隻是自顧喝了口酒說：“那鍾總就慢走了，咱們的事年後可以提上日程。”
鍾衛一改先前含蓄的态度，三分激動七分感謝，“那最好了，我改天再請厲總一聚。”
鍾衛又再同聶家父女道别：“聶總，聶小姐，再會。”
厲荊深悠然擡頭，朝鍾衛輕颔了下首。
若說之前孟蘊的心涼了半截，現在已經涼了個透徹。
她覺得鍾衛的意思是，如果她現在不抓住機會給他看策劃案，之後就沒得談了。
照目前東城的行情來看，鍾衛巴不得和鼎安牽出一條利益線。孟氏有風險，避之，是人之常情。
鍾衛站起來跟穿了高跟鞋的孟蘊差不多高，他扣上自己的西裝，拿過椅背上的灰色圍巾，走了出去。
孟蘊沒動，想眨眼，卻隻是睫毛動了動，心裏權衡着跟還是不跟。
鍾衛前腳剛離開包廂，後腳就跟了出去。
兩個助理步伐穩健的跟上。
鍾衛聽見腳步聲，等孟蘊走到身邊時，側頭緩緩道：“孟小姐，說句實話，做生意大家都追求一個穩字，誰願意去冒沒有必要的風險呢？”
“您說的是。”孟蘊贊同的點了下頭，又淡定補充：“不過孟氏紮根東城多年，經曆過幾輪經融危機仍然屹立不倒也是有它的原因。”
鍾衛擺了擺手：“這麽跟你講吧，孟氏現在就是挂在懸崖上的馬車，那馬上的缰繩一松，車毀人亡。而鼎安經過多年，雖然小風小雨也有，卻依舊如日中天。”
鍾衛攤手：“兩相比較，我爲什麽要放棄康莊大道上的轎車，而進一輛沒有安全保障的馬車呢？還要承擔随時車毀人亡的風險。”
鍾衛想在東城立足，首先要選一塊穩妥的跳闆，孟蘊都明白。
孟蘊覺得似乎沒有希望，“鍾總，看來您心意已決。”
鍾衛露出遺憾的表情：“如果你沒有足夠說服我的理由，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孟蘊覺得似乎又回旋的餘地，笑了笑：“其實，和孟氏合作就不一定是進懸崖上的馬車，您，可以做一匹馬。”
鍾衛挑眉：“孟小姐是讓我做苦力啊，做苦力最容易吃力不讨好了。”
“鼎安在東城的确無可匹敵，但您想想，爲了保證鼎安不會被後來者居上，他們會給你好資源麽？相反，孟氏雖不如以前，在東城也還能排的上名号，手裏握着重要資源，而您有财力，我們自然願意跟您合作最有價值的項目。”
孟蘊伸手拿過周璇遞來的文件，“鍾總，我們的誠意都在裏面了。”
鍾衛盯着那文件有片刻的猶豫，“可我現在也沒時間看，我太太和丈母娘那邊等我過去，不然你們找個時間把東西送到我秘書室，有時間我會好好看看。”
孟蘊盯着整個團隊加班整合的各種資料和策劃，遞到他的秘書室，恐怕也逃不過束之高閣的結局。
孟蘊想了下：“鍾總，如果可以我等下可以爲你大緻講一下。但是我也是第一次經手這麽大的案子，還有很多不懂之處，周璇是公司的老人，這次也全程跟進，有漏洞時可以做補充，可以帶上她一起麽？”
周璇從孟蘊身後走來，職業套裝也掩蓋不住婀娜的身姿，白酒喝了三巡，步子一點不見飄。
“鍾總。”周璇一笑，笑容幹練亦性感，隻是臉頰有些酡紅，不知是腮紅太重還是酒勁上了頭。
“行。”鍾衛目若精光，掃了眼周璇之後，幹脆的應允了。
下電梯後，周璇跟鍾衛聊天聊地聊生意，孟蘊故意落後幾步，讓另外一位稍顯本分老實的男助理手機保持開機，随時待命。
……
人走後，包廂裏就剩厲荊深和聶家父女。
聶黎看着厲荊深面無波瀾的起身，拎着西裝往手腕裏一挎，準備走人。
聶父拍拍聶黎的肩說：“咱們也回了吧。”
“爸你先下去等我，我跟厲總說幾句話。”聶黎沒動，倒是發現厲荊深聽見了自己的大名依然像沒聽見似的。
聶黎‘啧’了一聲，敲了下筷子，叫住厲荊深，
聶父以爲聶黎對厲荊深有那方面的想法，一把将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恨鐵不成鋼的瞪她一眼：“走走走。”
真想訓她，上次相親人家直接帶個别的女人過來，絲毫不顧及你面子，女孩子可不能這麽不要臉！
“爸！”聶黎皺着眉睨他一眼。
聶父從來拗不過聶黎的固執，那小眼神兒一瞪，别說，他這個當爸的還真的沒她有氣勢。
内服瞧了瞧收回腳步的厲荊深，斜眼看自家女兒，“等你十分鍾！”
聶父離開，厲荊深從煙盒裏撚了支煙出來點燃，“想說什麽？”
聶黎冷笑一聲，翹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晃了下，看好戲似的說：“孟蘊跟鍾衛走了。”
“我有眼睛。”厲荊深看都沒看她。
“你一點兒都不在乎？”
厲荊深站在桌旁，伸手在最近的煙灰缸裏抖了下煙灰，笑聲裏帶着幾分冷淡：“跟你幾毛錢關系？”
“跟我可不止幾毛錢的關系。”聶黎往後靠在椅子上，抱着胸，微微擡起下巴凝向他：“上次跟我相親，你帶着孟蘊來讓我顔面掃地，我聶黎的面子可不止幾毛錢。”
厲荊深嗤了聲：“幾毛我還覺得多，有事說事。”
聶黎哼了一聲，“上次你離開前那句話，是拐着彎兒告訴我，你要娶孟蘊。今天你兩個又像陌生人似的，耍我呢？”她一拍桌子，往前傾了傾身子，眯着眼睛威脅：“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我爸，你跟我上了床，我非你不嫁。明天你就隻剩兩個選擇，你要麽娶我，要麽滾出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