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黎的手肘撐在桌上，朝他豎起了兩根纖長的手指。
厲荊深目光驟寒，瞥她一眼，讓聶黎心裏驚了一下，收回了手。
“既然你這樣說，”厲荊深的聲音冷冽，動作卻很随意，将煙掐滅在煙灰缸，“我不介意順手推舟幫你把，立馬送你上頭條。”
厲荊深根本沒拿她的話當回事，打電話給司機讓他開車出來。
聶黎閃身就到了門前攔住他去路：“上頭條我也不介意啊，上次我跟沈今曼掐架不也上了頭條嘛，上頭條還能給我漲熱度，我那時漲了十二萬粉呢，個個都誇我比沈今曼美……”
她假情假意的垂着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裝作閉月羞花的模樣。
厲荊深送她兩個字：“滾開。”
聶黎盯着面前男人的西裝扣，放下手來，冷冷哼歎了一聲，“你不仁，就别怪我不義。”
她美目一挑，目光三分冰冷兩分懶散，“容我猜猜，你現在急着走，是不是趕着去找孟蘊呢？鍾衛那男人，表面是個儒雅書生，可據小道消息所知，他在當地可是夜場老手。他啊，最喜歡點那種表面性冷淡，貌美腿長，笑起來又像雨後梨花似的清冷美人兒。”
厲荊深的眼底結起了霜。
聶黎擡眸睨向他，聲音一涼：“巧了，我覺得孟蘊極其附和鍾老闆的口味呢！加上她那個熱情性感的女助理，還可以玩雙飛。”
聶黎将雙手擡起來，撲騰撲騰，扇了兩下。
厲荊深的眼神用冷字形容已經太過乏力，伸手便卡住她脖子，睥睨盯着她說：“滾蛋，要我說幾次？”
聶黎看着他眼底那抹狠色，仿佛變了個人似的，戾氣盡顯，她素來不怕天不怕地，此刻倒有些被震懾住。
不敢再攔他，要是孟蘊真有了個三長兩短，厲荊深真找她麻煩，她吃不了兜着走。
聶黎側開身子給他讓路，收拾收拾表情，看不出什麽畏懼的神色：“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欠我個人情。”
厲荊深根本沒有甩她，闊步而去。
聶黎在後面提醒：“人情啊！記得還我！”
……
上了車，周璇坐副駕，鍾衛與孟蘊分坐後座。
車裏皮質座椅的皮革味道還未散盡，而鍾衛和周璇喝了不少酒，周身都彌漫着一股沖鼻的酒味，經過人的口腔肚腹與呼吸，已經了變了味道。
孟蘊總覺得像嘔吐物的味兒，熏得她越發頭昏腦漲。
車裏有别人，她也不能随心所欲的開窗透氣，隻能勉強打起精神。
車後開着燈，鍾衛将孟蘊給他的那份文件攤在腿上看着，孟蘊借由不太明亮的燈光看他，發現他半阖着眼，那醉意深濃的樣子，也不知看進去了沒有。
看了半天，鍾衛也沒吱聲，出于禮貌，孟蘊沒有打斷他。
過了沒一會兒，鍾衛捏了捏眉心，“這燈太暗，看得我眼花缭亂的。”
孟蘊：“……”
她看他還停留在第三頁，前兩頁快速翻過，也沒認真看。
“既然如此，還是由我來說吧，”孟蘊坐正，“孟氏去年初拿到了南邊海岸的一塊地皮，拟建度假村，那裏依山傍水，已經開發了大面……”
鍾衛伸手打斷她，“抱歉，我實在頭暈。”
孟蘊的聲音停住。
鍾衛放下手的時候，不知怎麽，手就越過後座中間的扶手，指尖若有若無的在她腿上撩刮了一下。
孟蘊不動聲色的将腿側了側，然後在調整姿勢時，踢了前座一腳。
“鍾總，既然如此，那我還是把資料交給您的秘書室吧。”
鍾衛擡起眼瞧了瞧她，神色不明，開口說話時有種過意不去口吻，“孟經理，既然你已上了我的車，不給你機會我也覺得不好意思，勞煩你白跑一趟。”
他往後靠着，充滿誠意：“不然這樣，咱們另外找個亮堂些的地方，我喝口茶，解解酒，再聽你細細地說，如何？”
孟蘊斜看了一眼他疊着腿的皮鞋，“鍾總不是要去丈母娘家裏嗎，耽擱了不太好。”
鍾衛堆起笑，緩緩說：“沒事，我跟我太太說一聲，她不會介意的。”
“這樣不太好，而且今天太晚，鍾總喝了酒，估計也疲乏，聽不進去我說什麽，改天再說吧。”孟蘊婉拒，又踢了前面一腳。
鍾衛的意圖已經很明顯，她本來覺得還有一絲機會的，但上車後鍾衛的狐狸尾巴漸露，孟蘊也就意識到，鍾衛已經認定了鼎安，說什麽聽聽她的意見，不過就是爲了制造獨處機會。
意圖不軌。
周旋讪讪轉過頭來，笑容嬌妍，“鍾總，既然今晚談不了事情，那就前面路口将我們放下來吧，我讓小劉開車過來接我們。”
鍾衛和顔悅色說：“行吧，哪裏能停車了就将你們放下來。”
孟蘊說：“謝謝。”
轉眼卻見鍾衛盯着她笑，用目光從她的頭發絲兒到腳看了一遍。
鍾衛覺得這個女人，連頭發絲兒都對她的胃口，難怪吃飯的時候厲荊深總是有意無意地瞧着她看。
孟蘊裏面穿的是修身正式的連衣半裙，外面一件廓形大衣遮住了身體曲線。
但在包廂裏脫了外套時，鍾衛記得她是凹凸有緻的，尤其是那胸和腰的比例，堪稱完美。
到了最近的一個紅綠燈，司機沒靠邊停車，三車道中，走的是中間那條車道，沒有走右轉車道，孟蘊也就認了。
可越往下走，路變得陌生偏僻了，沿着筆直大道一路前行，這是去往一處别墅區的路，車少人少，隻剩路燈幽黃的燈光，将馬路映得宛若鬼道。
孟蘊提醒：“鍾總，就在這裏停車吧。”
“孟小姐，”鍾衛忍不住将手往孟蘊那邊伸，馬上就要觸到她大腿的時候，孟蘊一把擰住了他的手腕。
“鍾總，酒喝多了吧？”孟蘊勉強着同他虛與委蛇，不想拆穿，畢竟她與他談不成，他也是孟氏的潛在客戶。
鍾衛順勢就去撫摸孟蘊的手背……
孟蘊猛地一收手。
鍾衛不依不饒，她退他進，他使了勁兒，纖細的柔荑被他攥在手裏。
聞着她身上的味道，他骨頭都要酥了。
孟蘊看着他漸漸藏不住的笑，露出一臉縱欲過度的猥瑣。
“周璇！”孟蘊喊了一聲。
周璇凄凄的轉過頭來，“孟經理，我，我聯系不上小劉了……”
她不是老手嗎，怎麽怕得縮頭縮尾了？
“那就聯系孟氏的人，找我爺爺！”
“孟小姐，找你爺爺做什麽？我隻是想找個地方，咱們好好聊一聊？”
周璇看着鍾衛抓住孟蘊的手，抖啊抖，最後一拳就要揍在鍾衛臉上，大着舌頭說：“聊……聊你大爺！”
不過拳頭沒擊中，司機猛地一個急刹，被前面的車硬生生别停。
“怎麽回事？”鍾衛四顧，仍然拉住孟蘊，生怕她跑掉。
司機本想倒車，結果後面一輛黑色轎車攔住了去路，他說：“老闆，後面還有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