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發轫舉拳戒備,隻是眉頭緊皺顯然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看,我都把自己完全暴露給你了,最大的弱點就在你面前,你還擔心什麽。”秦玉枕笑容甜美的說道,并不在意程發轫此刻散發出來的敵意。
“你的弱點?”程發轫疑惑的看着秦玉枕,一時沒明白。
不過很快,程發轫想到方才梨樹與人的轉換,下意識的看向秦玉枕的腳下。
秦玉枕很善解人意,随着程發轫的目光主動提起裙擺。
于是程發轫便看到了,頗爲神奇的一幕。
秦玉枕赤着腳丫站住地上,白嫩的腳丫晶瑩剔透,宛若象牙雕琢而成。
隻是腳下之上,竟蔓延出無數的根莖,深深的紮根在泥土裏。
那根莖表皮枯褐,但裏面卻有血液在流轉,顯然與秦玉枕是完全一體的。
“你是梨樹精?”程發轫問道。
“也可以這麽說吧。在這被時間遺忘的小水窪裏,其實我們早已不存在了,唯有梨樹無思無感卻又具有生命,可以一直存在着。”秦玉枕說着,擡手對着四周一揮舞。
原本明亮的天空大地草木溪流,仿佛是一幅畫被從中撥開,這一切之後的真像也随之在程發轫面前顯露出來。
一株高大但卻無甚升級的梨樹,樹枝分叉瘋狂生長之下,一棵樹就好像一片樹林;
梨樹下,山本西子、百裏延、田然……之前能闖入此地的人,全都如木偶般站在樹下,在演奏着手中的樂器。
絲絲縷縷的絲竹之聲若有若無,這些牽線木偶仿佛在刻意重現昔日的場景。
“這才是這裏的真實情況?爲什麽我沒有被控制?”程發轫不由得再次發問。
“其實這些場景,都是我複刻的昔日景色。”秦玉枕坐在地上,隻是雙腿依然并着,拍了拍身邊的地面,示意程發轫也坐。
“這原本都是真實發生的場景,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或許從一開始,我還有其他的一些人就都不存在了。而我,因爲要等待一個人,機緣巧合下與梨樹融爲了一體。然後便又将我腦海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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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這一刻的情形都複現了出來。”
程發轫确認秦玉枕确實沒有敵意,便小心做到了她身邊,但還是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你們的到來,其實是爲我注入了新的思緒和想象。之前給你看到的他們所做的事情,其實都是他們自己想象出來的。當然,這也是與我思想互相融合在一起的。所以不管他們怎麽動作,都隻是腦子裏的想法,沒辦法做出實際動作。”
“所以,是你控制了他們?”
“不,是它控制了他們。”秦玉枕指了指自己,“其實有時候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隻是它度化出來的一縷意識。就如那莊周夢蝶,分不清是莊周夢到了蝶,還是蝶夢到了莊周。”
“我的記憶告訴我,是我臨死前,因執念太重所以靈魂未消散,融入了梨樹中,爲它注入了靈魂,從而使得它擁有了智慧與感情,而它也成全了我,成爲了我靈魂的寄居所。但是,”
秦玉枕頓了頓,看着自己雙腳延伸出來的那些深深紮根地下的根莖,有些凄涼的繼續說道“誰又知道,這些記憶是真實的,還是如我制造出來的場景一般,是這梨樹本身制作出來的我。作爲一個人,我不想無法動彈,隻能靠想象幻覺生存,所以我想死。可你也看到了,我死不了。所有外來者,都被動中招,淪爲傀儡。到最後,隻能一點點的腐朽糜爛,成爲梨樹的養分,讓我更加的‘精神’!”
“你等的人等到了嗎?是什麽人會給你這麽大的執念,要必須等到?還有,你還沒回答我,爲何我沒有被控制?”程發轫暫時沒辦法分清秦玉枕所說究竟是真是假,自從進入梨樹空間後,所經曆的一切,都讓他充滿了不真實感。所以隻能順着秦玉枕的話語,繼續問道。
“我不知道。”秦玉枕凄慘一笑,臉頰瞬間挂了淚珠,“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我明明保留了完整的記憶,而且也是因爲要等待這個人才不甘死去,靈魂注入了梨樹。可我卻不知道我要等待的是誰!是男是女,高矮胖瘦,與我什麽關系!”
秦玉枕說話間已經淚流滿面,擡頭看着程發轫繼續說道“所以這也是我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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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點,是梨樹故意制造出來的我,又故意給我一個永遠得不到答案的期待,好讓我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念想。”
“隻是就算真有這樣一個人,按照你的時代來推算,我也已經等待了兩千多年,夠了。哪怕是親生父母,摯愛之人,都足夠了。我不想等了。至于你沒有受控制,我想是因爲你這具身體,也存在了兩千多年,與梨樹相差無幾吧。或者還有其他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你現在隻求一死?”
“是的!”秦玉枕滿面淚痕但卻目光堅定。
“那我成全你。”程發轫忽然側身一腳踹向秦玉枕。
“謝謝。”秦玉枕笑着感謝,一臉真誠。
但此刻程發轫卻感受到了極大的危險,才踹出去的腳急忙收回,自身更是毫無形象的向後翻滾,快速逃離。
就在程發轫離開原地之時,一根粗壯的樹枝,不知從何處延伸過來,轟的一下紮在地面,直接将地面炸出一塊土坑,樹枝更是幾乎全根沒入地面。
“這下暴露了吧。嘴上說着不想活,身體很誠實嘛。”程發轫在遠處站定,臉色陰沉的看着秦玉枕說道。
“不,不是的。”秦玉枕很焦急的連連擺手“這身體不受我控制,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呵,相信你。再信你我也該變成你的肥料養分了吧。”程發轫再次遠離了秦玉枕一些距離,繼續說道“你與我說這麽多,就是爲了讓我分心,然後搞偷襲吧。他們那些人,真的是一進來就被控制的嗎?我真的是這麽獨一無二的嗎?我不信。”
“是真的。我若想害你,方才的飯菜裏加點佐料即可。我若想害你,山坡上很多機會可以推你下山。我若想害你,何比帶你見識此地真實!”秦玉枕急促的說道。
“好啊,那你盡量控制身體,我來助你解脫。怎樣?”程發轫依然不信,故意如此說道。
“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在它攻擊你時,給你提醒。”秦玉枕搖搖頭,無奈的說道。
程發轫也搖搖頭,不再說話,而是盯着秦玉枕開始尋找出手的機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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