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你的立場而言，你沒錯；但站在他們的立場來說，他們亦沒錯。”

風傾幽想了想，認真說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與想法，從各自的立場出發，皆無對錯，說到底不過貪與欲罷了，她沒興趣，她好奇的是玄霄老人爲此都做了哪些準備？

“玄老隐于玄盟多年，不歸城怕隻是你的一步閑棋吧。未知除此之外，玄老還有哪些準備？”

如果說這麽多年，玄霄老人隻弄了一個不歸城的話，那未免也太讓人失望了，那勞什子當玄盟的主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美夢還是别做了，回家賣紅薯吧！

“怎麽會呢？姑娘未免也太小看老夫了吧！”

玄霄老人也懶得隐瞞：“不歸城隻是老夫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而已，無甚緊要，諸如這般棋子，老夫在玄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此外嘛，你當知如今玄盟内部非是鐵闆一塊，内部矛盾重重吧？”

風傾幽恍然：“這莫非亦是你所爲？”

“哈哈哈……那當然了。”玄霄老人得意道：“玄盟五大勢力之間的矛盾正是老夫一手挑起來的，現如今他們勢成水火，早晚會有一戰，兩虎相争，必是兩敗俱傷，屆時老夫便可坐收漁利。”

“還真是好算計啊。”風傾幽略顯譏諷道：“可玄老難道就沒想過，玄盟内鬥，人族勢弱，會給羅刹國以可趁之機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個道理，我豈會不知？”

玄霄老人微笑道：“所以，這些年來，老夫始終讓玄盟各大勢力之間維持一個勢均力敵的局面，鬥而不破，就是怕羅刹國伺機而動，危及玄盟。”

“看來玄老還未忘記自己的身份。”

風傾幽說道，看來這玄霄老人還未蠢笨、無智到爲了私心貪欲而置人族危亡于不顧的地步。

不過想想也是，若然玄霄老人是蠢笨之人，就不會将玄盟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了。

“老夫要做的是那人上之人，而非要做那邪祟之敗犬。”

玄霄老人不以爲忤，說道：“這點，老夫還是清楚的。”

“呵呵，當我誇你呢？”

風傾幽笑笑：“可如此一來，你的大計，豈非難成了？”

“不會，隻是慢了一些而已。”玄霄老人胸有成竹道：“兩虎相争，縱然一時無傷，可亦會折損體力，而老夫坐山而觀，養精蓄銳，此消彼長之下，終有一天老夫會得償所願。”

“玄老好心性。”風傾幽笑道，簡直和王八有得一拼。

“不過嘛，現在不一樣了。”

玄霄老人看着女子，嘴角笑容盎然：“現如今有了這具神魔的屍首，如無意外，很快便可重創覆滅羅刹國，誅我玄盟大敵。待滅了羅刹國，玄盟再無外患，那麽老夫便可放任他們狗咬狗了，估計要不了多久，老夫的大業便成矣。”

“說起來，你與無歡小友，倒是送了老夫一份大禮。”

“如此說來，我與無歡還算是你的恩人了。”

對于玄霄老人的暢想，風傾幽不置可否，玩味道：“玄老現在欲置我們于死地，怎麽說也有些恩将仇報了吧？”

“所以，老夫現在打算給你們一個機會。”

玄霄老人笑道：“或者說是機緣，天大的機緣。”

風傾幽好奇道：“說來聽聽？”

玄霄老人笑道：“風姑娘和無歡小友皆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乃爲不世英傑，老夫欲成大事，正好需要你們這等英傑相助。”

“所以，若你們願投靠于老夫，奉老夫爲主，老夫可既往不咎，待得老夫成爲玄盟之主，你們便是老夫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權勢、金錢、神通、秘法、奇珍、異寶……無論你們想要什麽，老夫皆可予之。”

“玄老這是覺得殺我和無歡，有些得不償失，方才出此之策吧！”風傾幽不爲所動道。

“是嗎？”玄霄老人反問一聲，随着玄霄老人的聲音，蒼白的天穹扭曲開裂，一隻邪異血紅的眼睛，出現在空中。

眼睛血紅無瞳，内有血海翻騰，神魔怒吼。

随着天穹開裂，一如眼睛睜開，鮮血如瀑，從眼角流淌而下，彙聚成江流湖泊，暈染天地。

待及那隻血眼完全睜開，無量威勢橫壓九霄，蒼白的世界，已然被鮮血浸染成了血紅色。

玄霄老人張開雙臂，衣袍翻飛，氣勢磅礴，宛如這個血色世界之主。

“如此，你還覺得老夫殺不了你們嗎？”

玄霄老人看着風傾幽，血紅的右眼中，重新倒映出風傾幽的身影，而左眼之中，葉青的身影，已然栩栩如生。

“老夫不是殺不了你們，老夫隻是惜才而已。”

他之所以願意和風傾幽廢話，便是爲了準備此法。

現在此法即成，他便無所畏懼。

“碧霄血眼……”

風傾幽卻注視着空中的血眼，神色不變：“你是碧霄天宗的餘孽？”

“沒想到你竟知道碧霄血眼？”

玄霄老人有些意外，繼而有些神經質地笑了笑：“餘孽？這個稱呼，老夫好久都未聽人喊過了，現在聽來，竟然還有些親切呢？”

“看來你真的是碧霄天宗的傳人了。”

風傾幽亦有些意外：“沒想到，碧霄天宗竟還有傳人在世。你既然會碧霄血眼，當是碧霄天宗的嫡傳弟子吧！”

碧霄天宗，乃是曾經的邪魔九道之一。

爲何說是曾經，是因爲碧霄天宗早已滅門。

碧霄天宗乃四百餘年前碧霄魔主所創之門派，相傳碧霄魔主出身卑微，後得上古魔宗傳承，得創大神通碧霄血眼。碧霄血眼威能無量，凡被血眼看到之生靈，皆會血肉崩潰，魂飛魄散，萬界化爲血紅，是謂碧霄血界。

不僅如此，位于碧霄血界之中，施術之人的實力、威能将成倍提升，血眼不消，血界不散，則碧霄不滅。

碧霄魔主性格暴虐，兇殘狠辣，曾憑借碧霄血眼神通，屠戮萬族，所過之處，血流漂杵，屍骨如山，無人不畏，無人不懼。

所謂碧霄睜眼，萬界皆血，即是如此。

憑借碧霄魔主的兇殘與強大，也使得當時寂寂無名的碧霄天宗，一躍成爲邪魔九道之一，與魔山等傳承久遠的魔道宗門分庭抗禮。

然則，成也碧霄魔主，敗也碧霄魔主，碧霄魔主兇殘狠辣，殺人盈野，聲名狼藉，其所創功法亦邪惡狠毒，尤以碧霄血眼爲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