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姬重身後的王公公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高聲喊道:“舉宴!”
台下衆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手持酒杯,幾乎是異口同聲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重伸出雙手朝下壓了壓。“衆卿入座,不必多禮,今日好生吃喝,不醉不歸!”
“謝陛下。”場面工夫做完,各自一屁股坐了回去,舉起筷子,該吃吃,該喝喝,場中氣氛頓時火熱起來。
吃飯歸吃飯,該有的流程不能少了。禮部尚書孫懷禮走至禦桌台階之下,将手中布卷展開,高聲朗讀賀詞,言罷,重新合上,朗聲說道:“有請各國使節交遞國書。”
說是說國書,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形式,大多是各國大臣幫忙草拟的一堆馬屁,表示對大周皇帝壽誕極爲上心,往後多多照顧的意思。
第一個上去的就是東出使節,不過這次沒帶人,孤零零地一個人走了上去,将手中國書遞給孫懷禮,接着後退兩步,屈膝下跪,一臉肅穆地喊道:“外臣代表我東出天王,恭賀大周皇帝陛下萬壽無疆!”
“好好。”姬重面色和睦,颔首道:“回去之後,替朕謝謝你們的天王。”
東出是大周屬國,即便抛去這個身份,對于大周朝廷來說,也絕不可能承認除姬重之外,還有一個所謂的“皇”。天無二日,皇帝隻能有一個!故而在正式場合,天皇隻能請降一等,以王自稱。
有了東出國帶頭,各國使節依次上前遞交國書,這是個相當繁瑣無聊的流程,主要是人太多,一百多個,姬重菜沒吃上兩口,光顧着打發他們了。
大半個時辰過去,好不容易搞定了最後一個外使,老皇帝抓緊閑暇的機會喝了口酒潤潤嗓子,準備迎接接下來的一番“大戰”。
孫懷禮頓了頓,繼續喊道:“陛下受禮!”
廊外一個司禮官在兩名宮衛的陪同下,手持一方小盒走上前來,屈膝下跪,從小盒中取出一對镯子,高舉過頭,大聲說道:“蜀王敬獻琅嬛玉镯一對!恭祝陛下萬壽無疆!”
獻禮環節的目的說穿了就是顯擺,故而外部包裝早已拆去。那對镯子一瞧就不是凡品,借着月光與兩邊微弱的燭光,竟映出點點星光,極爲閃亮。寶物出盒,頓時引來一陣驚呼聲。
“大手筆啊!”
“可不是麽,蜀王此番是豁出去了,瞧這對镯子,沒個幾千兩銀子壓根别想淘換到。”
“幾千兩?你到底懂不懂啊?這是琅嬛玉镯,一隻已屬精品,何況是一對?以本官看來,這對镯子的市值至少也是三萬兩以上。”
聽着下面傳來的陣陣驚呼,姬重那老臉上不由展現出一抹笑容,嘴上卻說着反話,苛責道:“明聰這孩子實在是不像話,太破費了!”
身後的王禮笑道:“雖是破費了一些,不過也足以顯示蜀王殿下孝心一片。”
“呵呵。”姬重聞言,不由撫須而笑。“收下。”
司禮官将镯子重新放回小盒,這才站起身,随着引路太監向殿後走去。
緊接着第二個司禮官從廊外快步走入,手持一方長盒,将盒子打開,取出一副畫卷,大聲說道:“吳王殿下敬獻天龍顯聖圖一副。”
畫卷展開,再度引來一陣驚呼。
“這。。。這副丹青竟然在吳王的手裏?”
“天啊,我看到了什麽?”
“許大人,這是什麽畫?下官從來不曾聽說過,很貴重麽?”
“不是貴重,而是有價無市。”那官員洋洋得意地賣弄道:“在場恐怕大多都不知此畫來曆,這幅丹青是天智大人于三十年前所畫,曾言明乃是此生最後一副丹青,畫畢則就此擱筆。陛下當年求之而不可得,甚爲遺憾。真不知道吳王殿下是從何得來的。”
看到那天龍顯聖圖,饒是姬重也再難保持鎮定,他面色潮紅,一臉激動地從台上快步走下,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畫卷,向着高台處深深鞠了一躬。“恩師丹青,朕必不薄待。”
“呵呵。”隆裕之淡笑着點了點頭。
姬重持畫重新回歸座位,愛不釋手地撫摸着畫盒,眼眶漸紅,喃喃道:“明誠這孩子,有心了。”
待其心情平複之後,孫懷禮使了個眼色,第三件賀禮被兩個司禮官聯手擡了過來。
“慶王殿下敬獻血珊瑚一座。”
“啊?”群臣尚未來得及一輪,一個驚呼聲便在人群中響起,接着爪哇外使快步走出,二話不說便趴了下去。
“特使,這是何意?”姬重愣了愣道。
那特使一臉激動之色,高聲呼道:“啓禀大周皇帝陛下,這尊血珊瑚乃是我爪哇國先前遺失的國寶。”
此言一出,孫懷禮的面色陡然一沉,開口喝到:“大膽!你的意思,莫非我大周王爺是偷盜爪哇國寶的竊賊?”
“外臣不敢,外臣不敢!”爪哇特使面色蒼白地連連叩首。“此物必是竊賊售賣,意外落入貴國王爺之手。外臣别無他意,隻求大周皇帝陛下開恩,能将此物賣于鄙國,爪哇上下臣民,定感陛下洪恩,此生絕不敢忘。”
“呵呵,特使言重了。”原來是這麽回事,姬重好笑道:“區區一件死物,如何能比得上兩國情意?此物既然曾是貴國國寶,朕定然不會奪人所愛。既如此,朕就将此物賜予貴國,特使臨去之時,可一并帶走。”
“多謝陛下,我爪哇将永世奉大周爲主。”
“好,好!你退下吧。”
三件賀禮,件件皆非凡品,立時就将晚宴的氣氛調動起來。姜雲橫等豎等,就是沒瞧見他送出去的東西,心中不禁想着,該不會禮部的不識貨,把他刷下去了吧?那可虧了,這東西有不能保存太久,受潮之後就是一堆廢料,豈非白瞎了他這麽多天花的心思?
獻禮環節依照規矩是送上二十件禮品,眨眼間,第十九件送了上來。
足足六個宮衛合理挑着一個巨大的銅鼎緩步走上前來,司禮官跪拜叩首,朗聲道:“太孫殿下敬獻禹皇鼎一座!”
一石激起千層浪,驚呼聲在人群中不斷炸響。
“天啊!是大禹皇所鑄九鼎之一!”
“的确是九鼎不假,就不知時哪一件。”
“這是荊州鼎!”
“果然?”
“絕不會錯!老夫主管古籍,曾見過無數次,這就是荊州鼎!”
“九鼎不是在數百年前就遺失了兩座麽?太孫殿下從何得來?”
“天知道,此乃千秋萬世之大功啊!太孫殿下這回可當真露臉了。”
九鼎?姜雲定睛望去,不免有些失望,這破破爛爛的玩意,就是問鼎天下的由來?不對啊!這鼎瞧着有點眼熟,似是在哪裏瞧見過。究竟在哪裏呢?
忽然,他眼睛越瞪越大,草!他在神殿的寶庫中看過!那裏也有一座破鼎,當日姜雲初見時還不以爲然,抱怨過怎麽什麽破爛玩意都往裏頭塞,這麽大一塊空間,得少放多少銀子呐!若不是銅鼎太重,他一個人搬不走,當初就讓他直接丢出去了。
冷汗漸漸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姜岚膽子也忒大了,難道他當初跑路時,把禹皇鼎順來一并帶走了?
這厮瞬間就下定了決心,回去之後得把銅鼎找出來好好存放,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古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