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錢是好東西
自從那天晚上被訓斥以後，我就安分了許多，同時也知道因爲自己太小，許多事還不能操之過急，否則吃虧的就是自己。
這天我一邊和妹妹吃着自己動手做的涼拌西紅柿，一邊坐等爸媽回家，因爲今天老爸一早就帶着二十多斤黃鳝還有一些剛挖上來的嫩藕去縣城碰運氣去了。
快到中年時，見爸媽還沒有回來，奶奶就過來幫忙淘米煮飯，還蒸了雞蛋和腌魚幹，就我家這頓夥食在這時的農村算是不錯的夥食了，大多數人家還是一天三頓腌白菜腌蘿蔔什麽的，炒菜一個星期也不見得能有幾次，雞蛋更是全部省下去街上賣錢補貼家用的。本來老媽也想賣雞蛋，卻被老爸以兩個小孩正在長身體，缺少營養爲由攔下了，所以這才有幸品嘗。
中午吃過午飯剛準備去新屋裏午睡（新房子都比較陰濕，特别是水泥地面上，别提多涼快了），卻聽到老爸老媽多遠就在喊。我一骨碌爬起來，光着腳丫踩在燙人的泥土上，徑直向路邊跑去，沒想到真是爸媽回來了。
隻見眼前一堆零碎商品，還有蘋果香蕉，頓時把我樂壞了。我拎起水果就往家跑，然後倒兩碗白開水，放點鹽擺在桌上涼着等爸媽一會回家喝，估計這會兒肯定饑渴難當。
我的動作有些大，把奶奶也驚動了，隻見她老人家從老屋拿了把蒲扇跑了過來，問我發生什麽事。
“我爸我媽回來啦，買了好多東西，還有蘋果香蕉，奶奶你一會那幾個帶回去慢慢吃，我先幫爸媽拎東西去！”看見奶奶來了，我笑着說，可惜一時口快又說漏了嘴，要是爸媽在一邊問我怎麽知道蘋果香蕉的，我還真答不上來。
“不用去了，都拿回來了，走，先洗幾個蘋果，讓你奶奶嘗嘗鮮，還有待會你把你妹妹也喊醒，不然等她醒了又要哭了！”老媽迎面走進屋，放下東西說。
我挑了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用井水洗淨擦幹放在桌子上，然後把妹妹叫醒，剛開始她還哭鬧，不過等她見到桌上那幾個有紅又大的蘋果後，立刻不哭不鬧了，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它們，生怕被别人搶走似的。
“這水怎麽有點鹹？”老爸一口氣喝幹碗中的白開水，這才疑惑的問道。
“噢，可能我把白糖和鹽放錯了！”我連忙撒謊道，然後低頭吃蘋果。
不多時，老媽已經将 買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食物有豆芽，豆腐幹，一斤豬排骨，十斤豬闆油，一箱古井酒；其他的物品有農藥化肥，鐮刀，鍋碗瓢盆，火柴，肥皂，洗衣粉，難得還買了一瓶一剪梅的洗發露，這回着實花費不少錢。
“媽媽，怎麽買這麽多東西，那得花多少錢啊！對了，黃鳝價格怎麽樣？”我有些吃驚的問。
“問你爸去，看你爸現在樂成啥樣！”老媽提着豬闆油下廚房，邊走邊說。
“呵呵，這縣城果然不一樣，賣個黃鳝還分大小。就單單那些個大的就賣了四十多塊錢，再加上剩下的又賣了五十多塊，簡簡單單就十張整的，要是送到鎮上大小一起稱，起碼少賺一半以上。哎呦，想想就心疼，以前怎麽那麽傻，起碼白白虧了二三百塊錢！”老爸一邊欣喜又一遍心疼的說道，大有捶胸頓足的趨勢。
“爸爸，别說的那麽大聲，小心被人聽見！咦，縣城裏和鎮上收黃鳝的差價那麽大，不如我家也收吧！就按大小分價收，肯定賺錢，現在不是在手槐樹花嗎？都一樣，隻要能賺錢就行！”有着後世經驗的自己深知财不可露白，連忙勸解道，然後想想幹脆建議老爸自己也收，比起起早貪黑下籠子輕松容易，還能賺大錢，何樂而不爲。
“就知道你鬼點子多，其實我和你爸也是這麽商議的，我們現在還有點餘錢做本錢，多收些說不定欠的錢就能還清了”老媽走過來誇獎我一句說。
“好吧！不過收來放哪呢？水缸裏放多了水容易臭，會死的！”老爸有些頭疼的想了想說。
“多買幾個小紅桶回來，按照大小分開放不就行了。爸爸，這樓上什麽時候裝門窗啊！以後家裏收的黃鳝多了，這樣随便放也不安全，要是被人随手摸走了，不就虧大了。”我有些擔憂的說道。
“小孩子，盡知道瞎說，乖乖吃你的蘋果去！”老媽有些不高心的呵斥一句。
“确實有些不安全，要不我明天就去鎮上看看，順便買些水桶回來！”老爸同意道。
大緻方針确定下來，立刻全家總動員，我的任務依舊是在家看管小妹，每天上樓給鴿子們換水喂食，打掃鴿子的排洩物以及落羽，從而保持樓上的清潔。老媽一個人忙裏忙外，時常都是奶奶過來幫忙做飯。老爸依舊起早貪黑的下籠收籠，然後坐大三輪車趕早市收黃鳝泥鳅，後來連牛蛙，烏龜，老鼈也收，隻要能賺錢就行。久而久之，附近的村民都知道我家做這個營生，價格也公道，就主動送了過來，也省了上街的時間和花費，多劃算。不過門窗的事也沒有落下，老爸找來了兩個木匠，花了兩個星期時間将先前沒有來得及安裝的門窗都安裝完畢，錢是好東西，有錢就是好！
既然新房一切都搞好了，搬進新房也提上日程。
喬遷新居那天，家裏的親戚朋友有時間能來的都來了，大家一改過去的成見，對老爸那是大加贊賞，一個勁的勸酒，而一向嗜酒如命的老爸竟然頂住了誘惑，堅決不貪杯，此舉又讓大家對老爸刮目相看，都是老三像變了個人似的，終于變得成熟穩重而且能幹了。爲此，奶奶和老媽那是打心眼裏高興，都快被大家說的合不攏嘴了。
一頓飯吃到下午二點多，之後親戚朋友們紛紛告辭回去忙活去了，但家奶和三姨媽卻在老媽的極力挽留之下留了下來。老媽出嫁這麽多年，因爲家中實在貧困，一直沒有請兩位老人家過來坐坐，現在好不容易搬新房，家中生活條件也改善不少，此時不請更待何時！
下午閑談時，我得知大舅終究還是帶人一起去了海南，唯一改變的就是，原本一同跟去的老爸這次并沒有去，反而原本第二年才去的五叔提前跟去了。我知道此時海南那邊的條件很艱苦，希望五叔能堅持得住吧！
大家說着說着就聊到我的身上，然後老媽歎氣說出我想上學，還有她對學校離家太遠的擔憂，隐隐提及希望能讓我去家奶家裏上學，畢竟那兒的學校就在村邊，幾步就到，路近安全方便。
家奶聽後沉默了。
家奶家此時的生活條件如何我不知道，隻依稀記得是磚瓦房，估計也好不到哪去。家裏還有舅媽四姨還有表妹和去年剛出生的小表弟，全靠家爺一個人種小菜園子養活。至于大舅在外掙的錢，估計都被兩位老人家存起來留着将來蓋房用吧！
“家裏也不差一副碗筷，不過你弟媳那邊，你也知道！”家奶說道這裏欲言又止，但話裏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了。
“我知道了，媽，沒事，大不了明年等他大些再送他上學不遲！”老媽乖巧的說道。
之後三人拉拉家常，說些左鄰右舍發生的新鮮事兒，我沒興趣聽，就躺下睡覺，一覺睡到吃晚飯才醒來。
晚上吃過晚飯，大家一起上二樓打地鋪，睡涼席，一直聊到半夜才睡。聽老媽轉述家裏這一年多時間發生的巨變，家奶欣慰的笑了，出于老媽的疼愛，因老爸以前的懶散，她一直很心疼挑起全家重擔的老媽，這回女兒終于過上了好日子，做娘的當然替女兒高興。
當問及老爸老媽關于未來的打算時，老爸信心十足的說道，他準備在還清欠債後攢錢買個大三輪車，這樣收貨送貨都方便，還要把院牆砌起來。在院内修個水池，還要開代銷店，總之老爸現在心大着呢！
當聽到老爸依舊還要買車時，我的心咯噔一下，暗歎老爸還是那麽執迷于開車，夢裏就是因爲開車出事故，不但将自己的腿嚴重燙傷，花費很多錢才醫好，還因此讓家中負債累累，老媽最後不得已才随五嬸一起闖上海，打工去的。但願因爲我重生，這一切都能避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