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頗爲掙紮,邪夏在昏死過去之前,曾經囑咐過他,千萬不可同旁人說,邪夜晨曾經來過,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邪夜晨會對他不利,這一切他隻當是自己的命數将近。
可是現在,邪夏已經命不久矣,所有大夫都已經斷言他的死亡。
還要繼續隐瞞下去嗎?
淩麟的内心充滿了掙紮,若是旁人,他大可以直接将人拎來審問,可是那人偏偏是邪夜晨!
邪夏若是死了,那麽邪月府當真是再五指望。
“這是怎麽了?”疑惑的聲音忽然間響起。
淩麟和邪墨燃同時朝着門口看去,一身薄衣的邪夜晨正站在門口。
“晨晨……”邪墨燃的沙啞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哀。
淩麟握了握拳頭,想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開口。
“你表叔他,毒發了。”邪墨燃絕望的閉上雙眼。
毒發?
邪夜晨微微一愣,當即走到床前,不顧邪墨燃和淩麟詫異的目光,她伸手搭在了邪夏的脈搏上。
指尖下的跳動十分的微弱,幾乎不易察覺,再看邪夏蒼白的臉和渾身烏黑的汗漬,果然像極了毒發的情況。
若是旁人,自然斷定邪夏再無活路,可是到了邪夜晨這裏,卻發現了一些不同。
邪夏的脈搏雖然微弱,卻十分的穩定。
邪夜晨立刻将邪夏揪着的薄被拿開,将他的枕頭取走。
看着君無邪一連串的動作,君冼有些發愣。
“晨晨,你這是做什麽?”
“表叔沒事。”邪夜晨一心忙着治療邪夏,也沒管自己的做法,對邪墨燃他們的沖擊力有多大。
邪夏的情況并不糟糕,現在的模樣大抵是因爲他的毒已經深入骨髓,蓮子的作用就是重塑骨頭,連帶的,積壓在他骨頭裏的毒素就會被快速的排除,這些毒素會跟着汗液一起流出體外,在被完全排出出現,會暫時的積壓在體内,這才讓人覺得邪夏是毒氣攻心。
其實,根本就沒那麽危險!
邪夜晨将邪夏放平,好讓排毒更加順利,她随手取出腰間的一個針包,拿出細長的銀針,穩穩的刺入了邪夏身上的極大穴位,讓他的氣血變得更加有力,好讓這磨難早些結束。
沉迷于醫術中的邪夜晨,自然而然的呈現出了渾然忘我的狀态,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已經不存在了,她的眼裏和心裏隻有自己要拯救的病人。
以至于,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在她取出銀針的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的淩麟已經有些忍耐不住,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臉色同樣震驚的邪墨燃攔了下來。
兩人站在床邊,靜靜的看着邪夜晨熟練的施針,他們都是看着邪夜晨長大,卻沒有料到邪夜晨的針法竟然會這麽好。
“去準備十個火爐,放在房間,關上門窗。”邪夜晨在治療的時候是絕對的理性。
“你到底想做什麽?他是你的叔叔,你看不出他已經要死了嗎?”淩麟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不滿,邪夏都已經如此憔悴了,汗水已經浸透了床單,她竟然還要搬火爐進來!
邪夜晨冷眼看着男子,用近乎冷酷的聲音道:“我不跟白癡廢話。”
說完,不管男子的臉上有多麽的陰郁,她已經離開。
邪夏的排毒并沒有什麽不妥,隻是他的身體較爲虛弱,多年的癱瘓,讓他身體機能出現了很大的問題,若是讓毒素在體内堆積太久,就算他的骨頭重塑,他的内髒也會受到損傷,邪夜晨現在要的就是讓邪夏在最短的時間内将毒素全部排出。
她立刻趕往了藥方,快速的配制出可以穩定身體器官的藥材。
邪夏卿房内,男子已經氣的黑了一張臉,倒是一旁的邪墨燃表情十分的沉重。
邪墨燃看着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邪夏,掙紮了片刻,他立刻對站在房外的下人道:“立刻去準備十個火爐,把門窗關緊。”
“邪王,你當真要讓大小姐這麽胡來?”淩麟難以置信的看着邪墨燃。
邪墨燃歎了口氣,“那些大夫的話你已經聽到了,君卿他已經找不到别的出路,不論無邪的方法有多麽的荒謬,我都會放手一試,我隻有君卿這麽一個兒子了,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會去嘗試。”
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他别無選擇。
而且剛才邪夜晨施針的手法讓他覺得十分的奇妙,絕望之下,他不得不将最後的希望寄托于自己侄女的手上。
淩麟頹然的靠在床邊,懊惱的咬着牙。
很快,火爐就被送到了房内,密封的房間裏,氣氛陡然間升高,烤人的高溫讓邪墨燃和淩麟不得不将靈力外洩,包裹着全身。
躺在床上的邪夏汗如雨下,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烏黑的汗水順着他的身體浸透了整張床鋪,滴滴答答的滾落在地上,在火爐的烘烤下,那些汗水很快蒸發,團團蒸汽填滿了整個房間。
吱呀一聲響,邪夜晨推門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湯藥。
沒有去管房内其他人的反應,邪夜晨徑自走到床邊。
赫然間,站在一旁的淩麟,一把握住了邪夜晨的手腕。
“他是你小叔。”淩麟死死的看着邪夜晨,他沒有告訴邪墨燃,邪夏的毒發,就是在吃了邪夜晨給的蓮子之後。
他到現在也不願意相信,邪夜晨是真的要害邪夏,可是邪夜晨的做法,卻讓他一再的産生懷疑。
“放手。”邪夜晨皺着眉頭,不悅的甩開了淩麟的手,她非常讨厭在治療的過程中被人打斷和質疑。
淩麟沉默的推到了一旁,看着邪夜晨将那碗湯藥灌入君卿的口中。
喝下湯藥之後,邪夏沒有任何的反應,隻是靜靜的躺在床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房間裏的高溫對于靈力并不是很強的邪夜晨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折磨,汗水不斷的從她皮膚上滲出,薄薄的衣裙已經被汗水浸透,她卻不管不聞,隻是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邪夏的脈搏上,觀察着他體内的變化。
一個時辰過去了,邪夏排出的汗水已經不再發烏。
邪夜晨起身,将門窗打開,命守在外面的仆人将房間内的火爐全數搬了出去。
“去準備溫水,給小王爺清洗一番。”邪夜晨徑自命令道。
房外的下人們疑惑的看着邪夜晨,他們完全不知道這位大小姐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小王爺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不論是城内的大夫還是皇宮裏的禦醫,都給坐在下了死亡通知,大小姐這麽折騰,到底是要做什麽?
下人們下意識的看向房間内的邪墨燃,邪墨燃微微點頭之後,他們才遵照着邪夜晨的話去收拾。
“你,到我藥房去,将我放在桌子上的藥壺拿來,倒入溫水裏,讓小叔泡三個時辰。”邪夜晨指着站在一旁的淩麟道。
整個過程,邪墨燃都沒有插手的意思,他看着君無邪有條不紊的安排,疲憊的眼神中多少帶着些欣慰。
不論邪夜晨的方法有沒有用,至少她真的變了。
一連串的忙碌,讓邪夜晨有些煩躁,她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污漬,那些東西都是從邪夏的體内排出,帶着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
交代了所有事情之後,她已經急不可耐的跑回房間洗漱,她實在無法忍受自己身上這些髒東西。
邪夏被淩麟子帶入泡藥浴,雖然邪夏依舊昏迷不醒,可是卻可以察覺到,邪夏的呼吸,已經不再那麽虛弱,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有了些許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