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瑜的腳步夠快,他趕到時正是火勢最猛烈的時候,看着眼前熟悉的院落,他呆了呆,伸手揪住一名下人的衣領,就是一通嘶吼:“夫人呢!我的煙兒呢!”
“不,不,不知道”
“該死!”慕容瑜恨恨咒罵了一句,忙向院沖去
府裏的管家正組織着救火,看到慕容瑜一臉急色,忙阻攔道:“将軍,請退後,此處火勢迅猛,免得傷了将軍的貴體”
慕容瑜看着沖天的火焰,拳頭握緊了又松開,如此反複“這裏面的人呢?”
管家搖了搖頭,一臉悲傷“聽守夜的婆子說,這火來的太快,再加上有風,她們無法進去救人,也沒見到有人逃出來”
轟!
慕容瑜腦海一片轟響,什麽都聽不到了,一雙眼眸執着的盯着火焰,久久
管家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門道,也知道這裏面住的是誰,但讓他覺得有些欣慰的是,起碼将軍并沒有不知輕重的沖進去救人現在的火勢這麽猛烈,不要說救人了,就是這火要撲滅,也是難得很啊!
這場大火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被完全撲滅幸虧這裏隻有這裏獨門獨院,與旁的院并不接壤,不然可有的忙了
大火無情,好好的一座精緻跨院,竟然被燒得不成模樣,連院子的雛形也快看不到了滿地的殘磚瓦礫,遍地焦土,燃成黑色的木頭還散發着黑煙,有的火苗還沒熄滅,執着的在風中扭動着
屋子已經被燒得沒有形狀,倒塌下來,成爲廢墟一片不用去看,也知道這裏面絕對不會有人存活下來慕容瑜邁步上前,手指伸出,但終究在快靠近廢墟的時候無力垂下
“派人進去收拾吧”他歎了口氣,心中滿是悲傷,連一雙精明的眼也黯淡下來但他此刻不能露出過于悲痛的情緒,他是慕容瑜,是骠騎将軍,怎麽能在這麽多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呢!
下人們的手腳很麻利,一會兒就從瓦礫中刨出一具燒得變形的屍體但從屍體的外形上看,依稀是名女子慕容瑜腳下不穩,跌跌撞撞
燒焦的女屍隻有一個簡單的輪廓,什麽都看不清,慕容瑜甚至無法将這具屍體同自己的枕邊人聯想起來想到自己日夜纏綿的愛人會變成這種模樣,他就幾欲嘔
“将軍,您看……”這是不是夢煙夫人?管家的疑問被一雙大手止在喉嚨裏
慕容瑜擺了擺手,十分無力的樣子“好好将人安葬了吧記得,葬禮要隆重點兒”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竟然沒有再看那屍體一眼
管家抿了抿嘴角,看着地下可怖的焦黑屍身,忽然不知爲何歎了口氣這夢煙夫人在世的時候多麽受寵,将軍對她百般寵愛,結果這人死了,将軍竟然連多看一眼都不願
茶杯裏袅袅升起的白煙同四周的空氣混雜在一起,漸漸消散,餘香卻萦繞四處
翠色的葉片在潔白的釉色中沉沉浮浮,碧綠色的茶湯中,宛如幾艘不堪寂寞的舟樣的茶葉蕩着,飄着西湖龍井這等美茶,配上雅趣的名字,更以香氣濃郁,味道甘美而著稱于世這等高雅的香氣,在鼻間緩緩流轉,連精神也爲之一醒
清瑩碧綠的茶湯,茶葉扁舟交錯相應,賞心悅目,十分享受
可是面對着如此清香的茶,奕無情卻僅是以手指眷戀的摩挲着茶杯沿兒,思緒已恍恍惚惚,不知走到哪裏去了
下首跪着的羅鳴低頭含胸,自然不敢輕易打擾主子,一時間,靜谧之意慢慢彌散開來
新出爐的芸豆卷色澤雪白,香氣撲鼻姿色動人的紅豆沙整齊卷在雪白的豆卷兒中,看着就叫人胃口大開
白皙纖長的手指動了動,撚起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芸豆卷,送入口中這芸豆卷被切成兩指寬的大,十分适合,哪怕是一口一個,也不會讓人覺得您的吃相不莊重
芸豆卷入口香甜爽口,入口即化,且沒有豆腥味兒,紅豆沙香糯的氣息絲毫不膩口,同熟透的芸豆滋味恰如其分,卻又不顯突兀,十分相得益彰,堪稱絕配
吃了一隻芸豆卷,手指移開茶杯,轉而握住呷了一口,龍井的香氣沖散了芸豆卷的香甜,在舌根處回甘,這茶的味道則更加美味了
茶船繪着并蒂蓮花,曲曲繞繞,盤旋了一周,奕無情動很輕,茶杯接觸到這精美的茶船時,并未發出任何聲響
清咳了聲,冷淡的音調這才緩緩傳來:“你說,柳夢煙被燒死了?”
羅鳴沒有擡首,中氣十足的聲音自地面傳來:“回主子,是被燒死了據屬下調查,發現是一夥殺手所爲但這殺手背後的人卻是當今聖上”
“真是可惜了”奕無情歎了聲,擡手彈了彈指尖上沾到的點心碎屑“我本以爲她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呢!看來,倒是我高看她了啧啧,若是這生活裏少了她的存在,我豈不是要很無聊?”
羅鳴沒有答話,随他知曉自家主子是拿這柳夢煙當玩具耍玩着,但想到自家主子的惡趣味,他還是識相的閉口不談,免得被主子惦記着,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奕無情嘴上說着可惜,臉上表情卻冷然一片,連眼波中的平淡情緒都沒有絲毫變化“至于這慕容瑜嘛,我就交給你了想個辦法,讓送進去的那些人,早早想辦法脫身吧!”既然皇帝已經介入了,她還是心一些爲妙,畢竟民不與官鬥她可不想白白招緻一名強大的對手來,這樣離她的平靜生活可又要遠上許多了
羅鳴稍愣了下,旋即斬釘截鐵道:“定不辱命!”
“下去吧,将周管事給我叫來”又捏了塊芸豆卷,奕無情咂咂嘴,覺着應該給這府裏的廚娘加薪了這芸豆卷的味道,甚和她心啊!
羅周管家的速度很快,奕無情這一杯茶還未進肚,他老人家就急匆匆趕來了立在書房門口,整了整衣冠,才一臉正色敲了敲門
“笃笃!”
早在周管事出現在這院子裏,奕無情就已經覺察到了不過,周管事向來幫襯的是明面上的公事,至于暗地裏他老人家可是不太知曉若是讓他知道自家柔軟的主子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估計可要驚得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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