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是吃的相安無事,食不言寝不語,達到了高度沉默飯桌上隻有咀嚼以及餐具相互觸碰後發出的清脆聲響,便是靜谧一片
掌櫃的與店二們退到了櫃台後,心翼翼探出頭去,偷偷望上一眼王掌櫃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暗自不平道:自己這是招惹誰了!他做生意容易嗎?!結果這麽一夥人沖進來,倒把他的心髒吓得撲通撲通的還好,這些人雖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卻沒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兒來頂多是征用了自己的廚房,擅自做起了晚飯
不過啊,他微微皺眉,看着靠窗的那張桌子一張客棧中标準的四方桌正正經經坐了四個人,同其他人衣着明顯不同的是名美麗的少女,正捧着飯碗吃的開心然,王掌櫃卻是有些不忍的别過頭去這夥人是欺負這孩子是傻的嗎?哪怕是夏天,也不能不給人家穿鞋啊!這女子的閨譽堪比性命,這夥大老爺們兒卻一個個都不在意似的你看看她還吃的開心極了的模樣,腦袋能沒有問題嗎?!
褚安安隻是神經大條了些,更别說她的肚子可是餓慘了,沒想到卻是被人暗自安上了個‘傻子’的頭銜
月光透過風的罅隙落入人間,大地被蒙上了淺淺的銀白,如輕紗般,覆蓋着
已是入夜,街道上大多已經安靜下來然而今日卻不同以往,大街上盡是歡樂的人群喧嚣的吵鬧聲與歡快的笑鬧交雜着,偶爾有婦人訓斥幼童不該亂跑的聲音,溫馨祥和的氣氛顯露無遺
城盛産一種名爲六月菊的花卉,此花花形碩大,顔色明豔,花瓣層層疊疊如由登天之勢,是以十分受到人們的喜愛而今日正是六月菊豐收的日子,勞累了一天的人們享受着勞動與采收的喜悅,在夜色降臨時終于可以歡快的大肆慶祝了身體聲的疲累在這一刻仿佛消失的無影無蹤,每個人臉上都是笑意融融,就連平日裏被要求待在閨閣裏的姐們也被允許在這個日子出來見見世面,興許還能遇到什麽鍾意的少年郎君呢!
夜色朦胧中,花街這裏卻愈加熱鬧了比往日更甚的人群,讓整條街道都充滿了濃烈的暧昧氣息别看城不大,但也卻是在南方經濟脈絡上極爲重要的一環南北客商們,在這一日總會聚集在一起,享受着美酒美景,談談生意,帶着愉悅的心情和滿載的馬車離去
到了這樣的日子裏,樓子裏的姑娘們都要使出渾身解數,盡量大賺一筆這慶典要持續三日,可這賺的錢可比平日裏要多上好幾倍呢!
花街上空漆黑的夜空中飄着幾盞冉冉上升的天燈,搖曳的燈火爲這節日增添了幾抹溫暖的味道街上綿延而去,挂着一排排顔色明亮的花燈,微紅的光落在灰白的路面上,平添幾分豔麗的姿色平日裏花街上盡燃燈火,而這隻在年節才能見到的喜慶燈盞卻俨然已經成爲此地花街的特色觀看着花燈上精心繪制的各式六月菊,便隻覺燈下的女子姿容更甚
沿街而望,大大的青樓将這座并不太長的街道給擠得滿滿的,而這其中便有一座三層高,一眼便能看到的青樓此樓外觀典雅,門口并無任何衣着輕薄搖曳生姿攬客的妓子,隻有兩座黃銅透亮的孔雀昂首嘶鳴樓上挂着一張匾額,但卻無字
夜間生意時,兩扇朱紅大門便對街敞開,不多時便有絡繹不絕的人潮湧動着這樓子在這街面上年頭已久,旁的青樓雖有心一争高下,但也有心無力這無字樓中,随便拿出一位姑娘擱在她們樓裏,便是花魁的架勢她們即便想比,也難以拿得出這麽多的絕色佳人啊!好在這樓子姑娘有數,接待的客人也就有一定限制,不然旁邊這幾家可真要關門大吉了
夜色的喧嚣很快便降臨在這條街上,同外面熱鬧的人群一起,男人們興緻高昂,三三兩兩,滿面紅光朝既定的目标而來
忽然,有一匹棗紅快馬自遠處而來哒哒的馬蹄聲蓋過了街道上吵鬧的聲音,一路飛奔而來行人見這騎士洶洶而來,忙後退躲避棗紅馬奔跑至一座青樓前,這才停下而這座青樓赫然是炙手可熱的無字樓,雖然這裏的鸨娘更喜歡稱這兒爲青樓
無字樓今日也順從慶典張燈結彩,宛如過節一般熱鬧,來往客人絡繹不絕,臉上都帶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而這騎士的到來讓正要進門的顧客一愣,下意識後退一步
來人分明是名女子,偏麥色的膚,紅唇的嘴唇,一雙深棕色的眼眸平靜無波,而這女子竟然還是一副冷漠到極緻的神情不修邊幅的模樣讓人側目,她更是一襲男裝,這般大刺刺站在青樓門前,難免不會讓人浮想聯翩了
略微平淡的細眉輕輕打了皺褶,平整的額起了的波瀾,女子抿了抿唇,骨子的冷意讓人不敢逼視有平日裏好事的纨绔子弟此刻也是悄悄後退,生怕惹了這女子背後束着的一柄重劍
這女子擡眸看了眼無字樓,胸脯起伏了下,似乎是下了某種決斷一般她翻身下馬,同時将馬身上搭着的一個麻袋拖拽下來抗在肩頭而叫人不敢相信的是那麻袋分明有着人的淡淡輪廓,看嬌身形不是名女子,便是名稚弱少年
有人暗忖這女子莫不是要将什麽人賣到這樓子裏,這青樓裏的姑娘們自願的可都在少數,大部分都是被哄騙而來,或被人販子拐騙至此雖本朝嚴謹非法買賣人口,但對于這等地方,官府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女子好生大膽,竟然不通後門,反而從這正門潇灑而入
她的馬就被仍在大門外,也不找人照看,甚至連找個地方拴馬都沒時間似的,她這就不怕馬兒自己跑了或者被人給偷了去
有人這般想了,但也不敢輕易動手畢竟這偷摸不過爲市井之徒,這女子腳步清淺,落腳有力卻無聲,呼吸吐納都極有規律,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所謂的江湖人大概便是如此,他們可犯不着因爲一時的金錢誘惑而與這些神秘的劍客俠客們爲敵,畢竟錢财再重要,也不敵自己的命啊!
邁入無字樓中,便又是一番景象了不似路過的青樓中看到的淫\/奢情景,這裏幾人分坐一桌,喝着酒吃着酒菜,興緻盎然的欣賞着台子上表演的歌舞姑娘們斟酒淺笑,纖腰素素,往來客人間至于這想親個嘴摸個手的倒也可以,隻是若有出格之舉便會被暗處守候的打手們請出樓去這無字樓可有規定,若要快活盡管可以尋以房間盡情享受但若在這樓子的大面上弄出什麽來,可是絕對不允許的你自己願意讓别人去看,旁人還怕髒了自己的眼睛呢!
當然這無字樓在花街上出現伊始因爲這條規定可是惹了不少身家顯赫的,叫嚣着要給鸨娘好看,但最後卻不了了之了久而久之人們也就看明白了,感情這無字樓後面可是有着一座大大的靠山啊!後來即使因爲不情不願,但因爲這樓子裏的姑娘們确實貌美,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女子扛着人形物體一路暢通,但邁入第二道門檻便被兩雙大手給攔了下來“這位客人,若是談生意的話,還請從後門進入”這也是青樓裏秘而不宣的規矩,哪家買個姑娘還要大肆宣傳的,雖然上面有意放水也不能刻意讓人抓住把柄不是?
“讓開!”女子冷漠,聲調亦然
攔着她的正是這無字樓中的打手,兩名彪形大漢互看一眼,哈哈大笑“哪裏來的妮子,竟然如此嚣張?!”
女子眉尖颦起,冷冷道:“若是受傷死掉,可不要怪本護法狠毒?!”空着的一隻手去夠背後背着的重劍,蓄勢待發
大漢們亦然冷冷一笑,神色頗爲不屑這年頭不論離家的少男少女們都喜歡攜帶兵器,莫不是以爲這般便能成爲什麽大俠客不成?
女子怒目,冰冷的視線掃射兩人,似當兩人已是死物一般但她的眼中更多的則是被壓抑下的殺氣,主上交待給她的任務必須完成,且這裏可不是她随便能招惹的若是被那人不快了,可是要……
雙方正在對峙間,忽聞一道嬌媚的女音飄渺而來:“喲~今個兒是什麽風啊?我這樓子裏這般熱鬧,竟連左大護法也給招了來呢!呵呵”銀鈴般的笑聲悅耳動聽,足以勾動任何一個男人魂不守舍
伴随着一股清淡的花香襲來,一名紫裳俪人已旖旎而來如夜色将至的紫包裹着她玲珑有緻的嬌軀,輕薄的紗裙宛如沒有重量一般,每一步便輕輕飄起,如雲絲婉轉外罩一件顔色同色,卻顔色略淺紗衣,線條優美的鎖骨自半敞的領口露出,柔美的線條行走間更是美妙裙擺折褶般似翻花在鮮花裏的蜜蝶,拖曳在身後,波浪似的起起伏伏,蕩漾心弦
三千烏麗青絲以紫色珊瑚钗束起,僅餘一縷垂在後頸,繞着纖細的肩頭搔弄着右側鎖骨的起伏之态蝴蝶簪綴紅綠彩寶石各六枚,随着金絲掐成的蝶翅微微顫抖猛看去,倒像是一隻蝴蝶在堆雲似的發絲間展翅欲飛鮮紅的唇脂勾勒着魅惑的櫻唇,秀挺的鼻梁上是一對勾人心魄的眼兒,忽閃忽閃好不魅人柳眉彎彎,額上有梅瓣飄落,更添一絲媚态這梅花妝襯得女子雙眼更加透亮,眼波流傳間美豔絕倫
這女子踏着雙金絲香履,輕柔踏着猩紅色地毯,足音清淺然,當這女子出現的一瞬間,四周仿佛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女子的一舉一動,仿佛她就是天地間唯一的色彩别看這女子不過二八模樣,卻正是這無字樓的當家人,整條花街都不敢招惹的人物——魅姬
不知道這魅姬是否她真實姓名,但這美豔女子突然出現在花街一角,爲這裏帶來了無字樓平日裏相見她一面怕是比見京城那位最尊貴的男人也難,曾經有人不相信此傳言,想要以高價謀得此女不得,便以打算以武力脅迫但第二日卻被人發現整個人被剝光了,渾身青紫,更有數道鞭痕紅得吓人,尤其股間更是狼藉一片被丢在亂葬崗上形容憔悴等到發現後,人已經廢了雖然并無證據認爲魅姬便是這背後之人,但心照不宣的魅姬已經成爲不敢招惹對象上的首要人物
然這今日又是什麽特殊日子不成,不過一個豐收慶典便引得魅姬一襲華衣美妝施施然露了美顔再說來這門口的女子又是什麽身份,不見她衣着華麗,粗布青衫,發上也無值錢飾物,一柄木钗還形制古怪,竟惹了魅姬垂青不成?且聽魅姬話中忖度,這二人似乎早已熟識?
衆人雖未開口表達任何願望,但一雙雙好奇的雙眼已經将他們的心事表露無遺
魅姬踏月而來,宛如最美豔的妖精,紅唇輕啓,素手微揚“讓開,沒看到貴客臨門嗎?!”
兩名大漢被這雙美眸一瞪,背脊生寒,一股寒意激得他們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略顯倉惶的朝魅姬告了退,便閃進不遠處的大紅立柱後面去了,但那壯碩的身形去哆哆嗦嗦,似被驚吓到了一般
魅姬緩緩收回看向大漢們的視線,輕移蓮步,慢慢靠近女子,唇角浮起一絲清淺的笑意在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湊近女子耳畔聲說:“阿慕,别來無恙啊~魅姬甚爲想念呢!”********舔了舔嘴角,似想念着什麽美味一般
“離我遠點兒!”女子怒道,細看下會發現她的縮在袖口下的手指正微微顫抖着
見女子生怒,魅姬擡手捂嘴輕笑了下,隻道了聲:“随我來吧!”轉身便向旋梯而去,再聽到背後陡然松懈下來的呼吸,魅姬眼波盡是笑意,一時間媚态橫生,有不敵欲\/望的男客鼻血橫流,雙目呆滞見此,魅姬唇角更彎,纖細腰肢宛如水蛇搖曳,讓人對着她妖娆的背影徒留在地隻能吞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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