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行他孤身一人,城中可調動的人馬也不過拜師來人,該得另想辦法才是浪君陌邊走邊想,腳步愈見加快
左慕站在崖頂,忽然後悔似的歎了口氣
而在崖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懷裏的人兒忽然停止了顫抖,蕭逸竹料想她大概是昏過去了,便想這樣也好,免得到時給自己再添麻煩這山崖距離地面似乎十分遙遠一般,甚至讓他都産生了時間停滞不前的錯覺身邊有淺淺的霧絲缭繞,帶着微微的水氣四下裏尋找着可以着手自救的東西,但無奈除了背後光滑的山壁便無其他
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在距離地面數米距離時盡量提氣緩解下墜的沖力,這樣也許可以避免他們粉身碎骨的下場若他們真的不幸遇難的話,他倒也不虧,起碼還有佳人在懷隻是他英年早逝,自覺得未免太可惜了想到此,他不由一曬,低聲笑了起來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感受着死亡的威脅而更有趣的是,這來自的并不是人爲因素,而是外界不可抗拒的阻力雖然這落崖的死法未免太過慘烈,也是他不曾想過的死亡方式,但将心境全然清空後就會發現,忽然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現在應該想的是如何活下去,或者是如何不讓自己死相太過難看了
下落的速度漸漸緩慢下來,蕭逸竹的神情開始趨于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握着褚安安的手臂則收的更緊忽然,他的表情一頓,眼中竟然多了幾分欣喜
他有救了!直覺的,他這麽認爲着
“噗通!”
重物落入水中發出一聲響亮的悶響聲
巨大的聲響混雜着水面的沖擊力灌入蕭逸竹的腦中,讓他腦袋發麻,雙耳嗡嗡響個不停幾乎讓人昏厥一樣,但靠着頑強的毅力,他應是拖着懷裏的少女朝岸邊遊去
湖岸邊的青草濕滑無比,努力了幾次,他先将少女推上岸去,自己才艱難的爬了上來身下枕着濕潤寒涼的草體,渾身濕答答流着水滴,此刻的蕭逸竹是狼狽無比的,但他确實隻想一動不動的,靜靜躺上一會兒
大抵是天無絕人之路,這山崖下竟然有着一座寬大的湖面,湖水澄澈,甚至隐隐能看到湖面下的水草随着水波微微蕩漾着身姿湖面被陽光直射,蒸騰起的霧氣終年籠罩着整座凹形山谷,這才讓站在山崖上的人看不清懸崖下的光景
湖水清新的氣息一絲一縷飄進鼻間,青草芬芳的香氣也比往常更要沁人心情,在劫後餘生後,蕭逸竹是第一次發現他身處的世界是多麽的可愛與美麗!
當褚安安迷迷糊糊自山崖墜落時,刹那間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吾命休矣!卻是經曆了一次死亡,讓她才能如此淡然心中的懼怕漸漸消失,她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安逸四周暖乎乎的,很是溫暖,仿佛隻消停在這溫暖的港灣中,便什麽都無需生懼
飄着,蕩着,她的思緒漸漸迷茫,也許就這麽一直墜落下去,她便能回去了吧!帶着這種想法,讓她的唇角勾起笑容,放縱自己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鼻間沁着溫潤清亮的味道,似乎是一大片碧綠的草地,在清晨的日光下,抖着葉片上的露珠,呼吸着一日之晨的芬芳
身子似乎有些冰冷,眨着眼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繁花似錦的山谷中這山谷十分寬大,各種綠植遍布,就在離自己不遠處,有着一汪透徹的湖水,水波粼粼,令她陡然清醒在這美麗的山谷中,除卻自己一人外,赫然有一名身着白衫,披散着頭發,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男子大約是濕了衣袍,連他的發絲都帶着水氣,一绺一绺滴落着細的水珠本該是狼狽的,但在這個男人身上,卻體現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微敞的衣襟露出一片蜜色的肌膚,她恍惚甚至能看到塊壘分明的胸肌,一閃一閃的是水珠的顔色
“這是哪裏?”她無意識的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知道”他頓了下,看着她,忽然露出來一抹意爲不明的笑意“身爲本教主的寵物,本教主不允許你死,你怎麽可能死掉!”像宣誓主權一般,蕭逸竹的面上隐隐有種自豪之意
循聲望去,便很快的收回目光離自己不遠的草地上,蕭逸竹一臉閑适席地而坐,分明沒有現在身處窘境而有任何不快之感若他此刻翹起二郎腿,和着指尖打着拍子,倒真有些像說中描寫過的鮮衣怒馬仗劍的少年人了隻是……她嘴角抽了抽,這位大人腦袋真的沒有毛病吧!怪不得墜崖時她覺得自己腰身一緊,感情是這貨跟了下來爲了她這一個微不足道的寵物而墜崖,這腦子的構造還真有夠奇特的
見自己說完後對方久久沒有回應,蕭逸竹不滿的皺了皺眉,勾了勾手指
被這喚狗般的姿态一囧,但褚安安可不敢拂了對方的意願現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對方又是**oos一名,武力值根本就無法抗衡啊!還是趁着對方心情不錯的時候,趕緊過去,免得被給咔嚓掉了雖然褚安安對蕭逸竹并不了解,但這些年的電視說可不是白看的爲一名魔教教主,就要心狠手辣,殘忍嗜殺啊!不然,還魔教個屁啊!
絲毫不在意自己在心中爆了粗口,褚安安撐起身子,手腳并用努力的爬過去
蕭逸竹突然見到褚安安出現在自己身邊,并且是以這種詭異的姿勢,登時就面色不善了闆起臉,怒道:“你在幹什麽?!這般沒有規矩!”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方才所認爲的動心倒是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了就這麽一名不像女子的家夥,哪裏值得自己在意的
“教主大人,的同您可不一樣,您高風亮節,膽識過人,但的就是那地上的塵埃從這麽高的地方落下來,的可是害怕的很,到現在都站不起來了,自然無法像教主大人您這般淡然了”她說的可是真話,因爲她确實是爬不起來,總之腿腳都酸軟的很自然,這溜須拍馬嘛也是有的當下,她這條命可是全靠着這位聲名顯赫的魔教之主了,若想上去,自然要讨好一番了
蕭逸竹在聽着這句不同旁人的‘教主大人’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聽着褚安安這俨然有些變了味兒的回答,眉頭又是皺起他怎麽覺得這話語中的獻媚之意是如此的明顯,難不成是他的錯覺不是、但不得不說,褚安安這般放低姿态,确實是讨好了教主因爲他唇角一揚,道:“罷了,便饒了你這毫無見底的山野村姑”
山野村姑?褚安安嘴角又是一抽,忍不住腹诽道:您老人家是從哪裏看出女子有着山野村姑這種不易察覺的氣質的,可真實好眼力啊!
倒也不怨蕭逸竹如此說來,這尋常百姓家都曉得他浮雲教的威名,可擱在褚安安眼前大抵同一桌晚飯沒什麽區别,怎能不讓教主大人心生不滿,自然對褚安安這查無蹤迹的身世自然而然安上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想來隻有出自那種窮鄉僻壤,消息閉塞的山村,才能有這般粗鄙毫無見識的女子
“教主大人,可否勞您體恤一下的這日頭高升,的肚子裏饑餓難耐,所以……”言下之意,便是趕緊找點兒吃的吧!
聽到她說饑餓難耐,蕭逸竹面色一黑,想到這劫後餘生後她讨好的話語竟是爲了一餐飯,她甚至都沒同自己道過一句謝意眼中寒光便射了過來,如若尖刀一般鋒利切割着褚安安嬌嫩的肌膚
褚安安一哆嗦,心下不解,臉上卻連忙堆了讨好的笑容“是的不對,不該在教主您欣賞這湖光山色之時打擾了您的雅興但不論您想聽與否,的真的感激不盡,是您不計前嫌救了我的性命,大恩不言謝”她這心中哪裏知曉這蕭逸竹爲何突然不快了,本着是安撫爲上,但想到自己一條命畢竟還是人家救的,遂就先到了謝,總歸該是無錯的吧!
“哼!身爲本教主的寵物,本教主自然是要救的不然讓旁人知曉了,還當本教主毫無本事!”蕭逸竹哼了聲,視線撇到一旁去
褚安安一時沒有明白,但到聽清了蕭逸竹的話後,不由得是好笑加無奈了怎不知自己這好好的一番道謝到了人家的耳中,反而成了理所當然了,早知道便不做此言了,現在真是後悔的很!“那……”吞了吞口水,她很是無力道:“那麽,可以讓的填飽肚子嗎?”她帶的包袱早在追躲的路上丢到不知哪裏去了!若真的留下來,估計裏面的幹糧早已經被湖水泡的不成樣子,根本無法食用不過也幸虧這懸崖下有一處湖泊,不然哪怕這教主武功再逆天,也難保他們不會變成扁扁的人肉餅子
“餓了?”蕭逸竹冷冷道,屈膝坐起,手臂就懶懶搭在膝上相比于褚安安的狼狽落拓,可謂是十分閑适的
默默點了點頭,褚安安一臉期待盯着蕭逸竹一張俊臉,看個不停
饒是蕭逸竹這麽多年,卻還是頭一次被一名女子盯得渾身不自在狀似無意轉過頭去,蕭逸竹開口說:“在這兒等着本教主,本教主去去就來”
褚安安忙不疊點頭,像極了一隻嗷嗷待哺的幼獸
蕭逸竹一曬,忽然覺得面前的女子不似方才那般惹人生怒了
還未等褚安安察覺,便見一道流光閃過,草地上隻有人形坐卧過的痕迹,便什麽都尋不到了呐呐張了張嘴,最終吐出了句:“還真是武林高手啊!”就這麽來無影去無蹤的,還真讓人有些接受不良倘若是個有輕微心髒病的,保不齊會把吓得病發了
失去了一個人的溫度,四周忽然變得清冷起來褚安安揉了揉有些發麻的雙腿,掙紮着坐了起來身上的衣服濕答答的,黏在冰涼的肌膚上,好不舒服皺了皺眉,嫌惡的看了眼湖水倒影中自己狼狽的模樣,褚安安撩起額發往後扒了扒才不至于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水鬼一樣也不知道剛才那位看着自己的模樣有沒有被吓到,不過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沒有吧!
雙手環着膝蓋,打了個哈欠,肚子裏咕咕直叫,她真是餓得緊了早上吃的飯食不當餓,現在她的肚子裏叫嚣着想要進食呢!
不過,這裏可真安靜啊!
一大片清澈的湖水,頭頂上看去,除卻太陽的光華還有穿不透的霧氣籠罩在最上層的空間偶爾飛過一隻蝴蝶,蒲扇着翅膀,激不起任何動靜來此處仿佛沒有特别的生靈,連一絲絲鳥兒的鳴叫都聽不到沿湖邊上有一條背脊烏黑的魚打着轉轉,像遠處遊走了
天地間好像隻剩下了她一個人,安靜的讓人害怕褚安安不禁去想,她似乎在考古過程中一次都沒有掉隊過若她真的迷路在那些古樸幽深的森林中,大抵要比現在還要更害怕一些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恐懼和好奇交織而來,但面對這樣一座山谷,她也生不出一點好奇之心
這裏不是繁華的都市,而是一座可能未開化的地帶,遠處高大的樹林中,隐藏着的未知危險,可能遠遠比自己猜想多的要多的多
在面對着幽深墓穴已經各式死屍的她,在這一顆忽然恐懼了她甚至不由自己向後挪動着身子,生怕那湖水中陡然生出一隻慘白的手臂來
耳邊忽然有簌簌的腳步聲,她背脊一寒,一雙瞳仁中也充滿了不安與恐懼
“還愣着做什麽!趕緊過來将這些東西處理幹淨!”
略帶冷意和不滿的音調響起,但聽在此刻褚安安的耳中,卻猶如拯救的天籁般動聽
天空是如水洗後的藍,清澈的讓淺淺的雲絲都成了半遮半掩的點綴飄蕩着的水氣夾雜着些許泥土以及草木的清香,偶爾便是顔色略淡的,花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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