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窸窸窣窣響了一陣,從裏面走出來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青年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樣貌端正,表情略微呆滞,黝黑的膚色襯着高大的身形令人望而生畏
青年走到三人面前,看着魅姬呆呆行了一禮,道了句:“主人”
見此,左慕不由皺眉“這個人……”毫無精明之感,看起來蠢笨的很,讓這麽個大笨牛來幫助他們,不會拖後腿?
“左護法大可放心!”魅姬倒是了然一笑,眉宇間盡是自信,看着青年的眼神也是滿滿的信任和自得“别的不敢說,青奴可是我最信任的手下對這一代,他也是十分熟悉的雖他樣貌憨厚,卻是個忠誠的手下,我敢擔保他不會洩露主上的秘密”
青奴表情不變,一雙眸色微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魅姬的一颦一笑,傻乎乎的模樣,倒有些惹人發笑
佑群雖對魅姬并不了解,但想來她也不會刻意送他們一個無用之人,便上前一步,同時袍袖下的手指壓制住了左慕的動“魅姬長老将如此得力幹将交由我二人,必将事半功倍皆是等主上回歸之時,佑群定當将此事禀明主上,也好好爲魅姬讨要一些封賞才是”
紅唇微啓,魅姬笑靥如花:“如此,可就謝過右護法了主上之事不可再做耽擱,我這邊回城去處理浪君陌一行人”
“魅姬長老路上走好!”佑群含笑,目送着魅姬等人離去的背影
等到魅姬走遠了,左慕才狠狠甩開佑群的大手,怒道:“少對我動手動腳的!”
佑群眸色一暗,笑道:“真是好笑,你莫非以爲我還會對你一個男人婆心動不成,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不是這樣最好!”左慕哼了哼,看向一旁呆呆站立着的青奴“該不會真的要靠這個大個子吧?看起來一點兒都不靠譜”
青奴眸光微閃,憨憨露出一抹笑容“全憑兩位護法們吩咐!”
“呵,倒是個會說話的”
青奴表情不變,憨憨的表情也讓人不忍苛責
沉寂的夜色永遠不會停留太久,因爲黎明就在眼前當天邊的一縷金光迸發出來,這新的一日終究在期盼的用下緩慢來臨
一道刺眼的陽光落在褚安安臉上,逼得她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一看,頭頂上方有一處破口,這光線便是從這裏投射進來的
身下躺着的是堅實的石頭地,身邊的火堆早已熄滅,隻留下一堆失去了溫度的灰燼褚安安愣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并不是在青樓裏的那張舒适的拔步床,而是一座寬敞的山洞裏,不遠處還有一池冒着熱氣的溫泉想着輕紗幔帳遮蔽的拔步床,溫暖舒适的衾被,褚安安扁了扁嘴,頓覺可惜的很
“咦?人呢?”醒來後并不見在火堆對面打坐的男子,褚安安抓了抓頭發,一臉疑惑環顧四周,也沒找到對方的蹤影,褚安安卻并沒有自己預想到的那般着急她甚至起身整理好衣裙,就着溫熱的泉水仔仔細細清潔了臉上的污垢
重新爲自己梳了個高高的馬尾,褚安安這才閑适的起身,朝着洞口走去大約是因爲白日的緣故,夜間幽暗的甬道中竟然多了幾分薄弱的光線雖并不通明,但也聊勝于無
褚安安背着雙手,踏着輕快的步子,耳畔盡是鞋履踏在地面上的清淺足音昨夜關于這黑暗的無限遐想和恐懼,在清晨的黎明中消失殆盡走了一陣,面前忽然豁然開朗起來,外面的白日之光照得她險些睜不開眼睛眨了眨眼睛中因爲強光的淚意,褚安安看着昨夜一路走來的樹林褪去了夜色中的詭谲,日光下的樹林通透中充滿着大自然泥土的芬芳嗅上一嗅,心情更是極好的
樹葉間有風淺淺送來,蝴蝶扇動着自己薄弱的翅膀,在花叢中打着轉轉樹枝上,有早起的鳥兒已經捕獲了清早的第一頓美食,一隻鮮嫩肥美的毛毛蟲
那個修長的身影背對着她,一動不動的站在樹林之間,任風吹動着他的發絲他的袍子在日光下雪白的,仿佛一塵不染,陽光偷偷窺探着雪白,甚至不敢讓自己的影子玷污到那一層淺白烏色的發如同深沉的墨黑,披在身後如同一匹最佳的黑色錦緞,發絲間露出的後頸閃動着珍珠一般的色澤,美的讓人不敢繼續看下去
看不見他的表情,褚安安無法想象這個男人是否如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低垂着眼睫,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很少有人光憑一個背影,就能給人以無限遐思的然,面前這個名爲蕭逸竹的男子卻是如此她大約見過他穿起黑色,也曾堅定的認爲那才是适合他的顔色但現在,她忽然發現,原來這純淨的白色也能讓他看起來如同凜然高貴不可進犯的天神一般
“看了這麽久,可看夠了?”
聽到這聲音,褚安安全身都已經僵了她的臉色驟然變紅,滾燙燙的甚至給她一種可以煎熟雞蛋的錯覺大概這世上沒有比偷看一個男人,還被對方發現能讓褚安安覺得丢臉的事情了
是以,她心的轉了一下頭,嘴巴裏卻很強硬的辯駁着:“我才沒有看呢!你背着身子,又怎麽能知道我看的人就是你呢!我勸你,還是不要太自戀了”
“竟然連教主大人都不叫了嗎?”
男子說着,倏然回頭,露出一張如冰雪般冷傲的容顔來刀削斧劈般的面容顯得很是冷硬,斜飛入鬓的劍眉略微挑起,一雙深棕的鳳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長長的眼睫在他眼睑下打了一層陰影,以至于褚安安都看不透他眼中的情緒來源了
這人還是真是美的無可厚非了!僅是一個淺淺的動便也能讓呼吸一窒陽光打在他的身後,那白色耀眼的都不敢直視,宛如谪仙般的男子,便這麽盯着她,唇角恍惚還帶着幾分笑意
“怎麽,現在不敢開口了?剛才不是很勇敢嘛!”
“呃……”褚安安一時詞窮,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帶着幾分怯懦說:“教主大人乃是人中龍鳳,的一時懾于教主您威武的背影而沉迷其中但的畢竟是一名女子,被教主大人您說破,自然會不好意思了”
“原來如此”蕭逸竹似乎挺滿意褚安安此刻的态度的,點了點頭,這才緩緩接着說道:“本教主不是氣之人,下次你若再沉迷其中,本教主是不會出聲打擾的”
嘴角抽了抽,褚安安連忙低頭,獻媚道:“多謝教主大人!”靠之!果真不是個好東西啊!沉迷個屁啊,本姑娘下次絕對不再看你了,哼!
“日出很漂亮”
哈?
啥意思?這突然來一句是爲毛啊?褚安安一頭霧水,隻能借着這話繼續道:“是很漂亮”
“怎麽?”蕭逸竹挑眉,鳳眸微眯“你看到了?”
擦——
感情着順着性子回答也不對了但爲了自己的命要緊,褚安安忙涎起笑臉,笑道:“想象而已,想象而已想想這裏的美景,這日出自然是很漂亮的”
“當然”蕭逸竹贊同的點了點頭,随即又接口:“某位睡的像死豬一樣的女子,自然是不會看到的”
忍!她一定要忍啊!
嘴角全是獻媚的笑容,褚安安都覺得這一番下來自己的嘴角一定會有抽筋的可能
盯着褚安安看了一陣,大約是覺得太過無趣了,蕭逸竹這才收回了視線“該是吃早飯的時候了”
咦?褚安安一愣,眨着眼睛看着蕭逸竹俊美的容顔這不該是她的台詞嗎?話雖如此,卻還順着回答:“不知教主大人您需要什麽早點?”
“牛肉面,桂花糕,油條……”頓了頓,冷冷一笑,看着她,面色不愉道:“你能找得到嗎?”
都是這張破嘴!早知道就不問了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提了個醒,褚安安連忙道:“教主大人說笑了,這裏哪能找到這些吃食”
“既然找不到,你答什麽話!”顯然是十分不滿的
“……”褚安安無語話說,乃是傲嬌了吧!是吧是吧!一定是吧!“教主大人,是的不對”
“哼!”
“……”果然是傲嬌啊!話說,乃傲嬌個毛啊!!!掀桌,老娘和你不熟啊!
“去,爲本教主準備早膳”
哈哈!褚安安真想大笑兩聲表達一下自己的無奈,但現實情況卻是……圓溜溜的黑眸直勾勾盯着自己,濕潤的眼兒看起來有些委屈嬌嬌俏俏的音調略低,卻恰到好處點到心頭
“教主大人,您是打算讓的喂狼嗎?”
“哦?”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蕭逸竹可不認爲自己生的一臉毒蠍心腸模樣,是以便道:“本教主怎麽不知有叫你去喂狼”
“難道不是嗎?”扁了扁嘴,她說“可是教主大人明明就說讓的去準備早膳啊!據說,這林子裏可是有不少的野狼呢!”
感情,昨夜自己吓她的無心之語倒被記在心裏了蕭逸竹不由一曬,語氣也輕柔了許多“笨蛋!本教主的狗兒,怎麽可以喂了那渾身是毛的畜生呢!”
這是什麽意思啊?大睜着眼睛,褚安安一臉茫然
“傻瓜!”擡手在那腦袋瓜上輕輕敲了一下,蕭逸竹莞爾一笑,道:“罷了,就随本教主一同過來吧!”
什麽意思嘛!揉了揉自己腦袋,褚安安無聲自問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跟上!”
“這就來!”
森林似乎從未被人類涉足一般,腳下的土地綿軟濕潤,枯死的樹葉經曆着清晨的薄露已不再會發出幹脆的響聲頭頂隻看到一片天空,大部分都被枝葉繁茂的樹木所遮蔽着樹木參天,大多都有百年曆史,三人都無法合抱的樹身比比皆是偶爾有細弱的枝條從旁邊伸出,也叫着嚷着,争搶着頭頂上那一塊難得天空
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樹葉潮濕的味道很是舒服花兒的香氣并不刺鼻,一絲一縷的,順着風,聞起來舒适的很
布鞋的鞋底夠厚,但沒一會兒鞋面上挂滿了露水,陰濕了的布料水氣很重,濕答答的,令褚安安皺了皺眉看着前面男子腳下平穩走在樹葉間,鞋面上幹爽如新,更覺不爽
“啪唧!”
好惡心!褚安安看着腳底斷成兩截的蟲子屍體,強忍着在地上蹭了蹭,才繼續走下去隻是心裏始終有些芥蒂,總覺得腳下依舊有粘膩的觸感,怪難受呢!
蕭逸竹閑适的走在這樹林裏,不像落難,倒像是在欣賞自家的花園雖背對着褚安安,但過人的耳力讓他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踩中蟲子了?還真是有趣啊!看來回去得好好教導一些自家的寵物如何正确的走路,免得總是踩到不該踩的東西!
腰間的佩随着他的腳步輕微晃動着,偶爾有路過的鳥獸也是好奇看上一眼,便又自顧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去了似乎對這兩個意外闖入的生物,全然不放到心上一樣然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谷底的生活安樂,沒有人類的打擾,讓它們對這突然的闖入者沒有任何戒備
看着一隻野兔毫不慌張的從自己腳邊路過,褚安安已經十分淡定了畢竟,這已經是一路上她看到的第n隻了若她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野兔在意的地方,還以爲它們是故意的呢!
“不過,野兔這種東西,除了幼體,大概就是煮熟後看起來比較可愛一些了”
細細的喃語順着風流入蕭逸竹耳中,讓他險些笑出聲來到底是山野村姑,對待這些野兔除了吃,也沒有别的想法了搖了搖頭,蕭逸竹繼續走下去,腳步依然不緊不慢,仿佛剛才說着該吃早飯的人并不是他一樣
褚安安昨夜吃了烤山雞,肚子裏起先倒也不是很餓,但走了這麽久,除了身體上的累,她的肚子可是又咕咕叫了起來看前面的家夥似乎并不打算停下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吃早點,還是故意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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