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家,那裏已經不是我的家了,還有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聽到少年的呼喚,牧非煙立時豎起渾身的尖刺,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再度在他腦海裏重演,陰暗瞬間籠罩在他清明的眼眸裏,但他仍忍住了怒氣冷冷道。

“哥,我知道你仍記恨母親當年的陰狠,可她已經逝去兩年,難道你還不願放下心中的怨恨麽?”清俊少年滿眼的哀求,當年若不是爲了他,母親也不會做出那種事來,可是事過兩年,人不是應該向前看麽?

“你以爲她的死就能洗刷掉她帶給我的恥辱麽?你以爲你幾句話就可以挽回這兩年來我失去的快樂麽?你以爲我的怨恨會因爲她的死就消除了麽,那你就大錯特錯,我告訴你,我恨你們,恨穆王妃的心狠手辣,恨穆王爺的無動于衷,更恨你故做的天真單純,那天明明可以攔下的,可是你沒有,你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将我帶進地獄。”牧非煙回憶起那撕心裂肺的一幕,臉色慘白得幾近透明,他脆弱的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他激烈的言詞似劍般射向端坐在原處的穆青玉,那段屈辱每每想起來就令他心底發寒,原以爲自己早已讓它過去了,可是沒想到青玉的出現又生生撕裂他還未愈合的傷口。

“哥,我知道你恨,也知道你的委屈,你的痛苦,還有你的不甘,可是這件事的所有參與者都得到報應了,母親在你走後猝死而死,父親更是一夜間華發叢生,就算是我們對不起你,可是父親沒有錯,他平日裏對你最好,你就忍心讓他日日夜在悔恨裏度過,你就忍心讓他在思念兒子中日夜蒼老麽?”青玉溫和的臉上已出現激動的紅暈,這兩年來他總算将當年那件事調查出來,也明白他那有着絕世容顔的大哥爲什麽會憤然離家出走,可是他能做什麽呢?殺了那些人也彌補不了大哥所愛到的傷害,更重要的是當年的參與者他根本就沒辦法動他分毫。

“我不管他們有沒有得到報應,總之我不會原諒他們,更加不會原諒懦弱的穆王爺還有那個背後的籌劃者。”牧非煙咬牙切齒的道,他以爲将他的眼睛蒙上他就不知道是誰幹了那種龌龊事。看着臉色已慘白的青玉,他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哥,你究竟要怎樣才肯跟我回去?我不求你待多久,隻求你去看看病重的父親。”青玉看見他要走,倉皇的站起身來急切的問道。

牧非煙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笑得一臉無害,哇出的話語冷酷似劍“除非他死。”雙眸裏滿滿的眼意連同那冷冽的話語一起射向清俊少年,他滿意的看着清俊少年血色全無的臉,然後揚長而去。

青玉頹然坐進椅子,除非他死?那個他,他們根本就不敢動,也不能動啊。

甯靜的夜晚,皎潔的月光灑向大地,投下斑駁的樹影,一條黑色身影避過侍衛的防守幾個起落已經落在一處院落外,輕輕越過牆頭,他如入無人境地般閃身竄進一間屋子。

紅紗帳内一小小身影安靜的睡着,如玉的臉上盡是安詳,不知道做了什麽好夢,唇角竟輕輕的勾起。

突然一抹黑色身影自窗前閃過,他輕推開門,踩着一地細碎的月光向床榻走去,輕輕靠坐在床榻上,來人輕輕喘氣平複久奔的紊亂氣息,他眼神茫然的看着床榻上睡得正熟的可人兒,仍不明白他爲何會在深夜闖到這裏來,算算他們也不過見了兩面,可是在他最難過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就是她。

來人正是牧非煙,他靜靜的凝視着眼前這張安詳的睡臉,心底極度不平衡,他眼中閃過戾氣,突然人傾身向前,還惡劣的伸出大手捏緊她的鼻子。

如狂風席卷般,睡夢中的人兒因缺氧而眼眸大張,驚恐的瞪着眼前的黑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剛想大叫,卻讓來人趁隙吻得更加深入。

赫連也也怔愣片刻之後,突然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她急得又是打,又是踢,可是卻不能撼動他分毫,一個念頭閃過,她想她肯定是遇上采花賊了,想到自己的清白就要毀于一旦,她掙紮得更厲害,可是因爲劇烈的掙紮,牧非煙知道他吓壞了懷中的人兒,可是他卻不想放開她,她甜美的氣息讓他的眷戀更深,他握住她亂舞的手舉過頭頂,讓她的嬌軀更加貼近自己,空出的一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緊緊擁緊她。

赫連也也絕望的瞪着眼前的俊臉,在看出那人臉上的神情時,她的心一滞竟忘了再掙紮,來人一向整齊冠在頭頂的額發此刻狂亂的迎風飄舞,平添了一種潇灑不羁的魅力,他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深深的痛苦與絕望是那樣讓人感到無措。

清明的眼眸對上那雙翻湧着劇烈情潮的眸子,她的心一軟,沒再拒絕他将她當成浮木,可這時牧非煙卻停下了這瘋狂的行爲,将下巴擱在她瘦小的肩窩處,讓她承載着他的全部重量。

“對不起。”牧非煙啞着聲音道歉,聲音裏還殘留着濃濃的****。

赫連也也沒急着推開他,她不明白他爲什麽突然會這樣,所以她什麽也做不了,隻能靜靜的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赫連也也以爲他已經睡着時,牧非煙在她光裸的肩窩處悶悶的開口道謝:“謝謝你,風兒。”

赫連也也眨巴着困惑的鳳眼,他謝她什麽?突然頸窩處傳來的酥麻提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連忙用力的将他推開,然後迅速拉起錦被擋住自己****嬌軀,急速蹬腿靠向牆角。

她怎麽會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尚存有迷蒙的大眼映滿懊惱,剛才因爲牧非煙的劇烈親吻,吓得她忘記了自己有裸睡的習慣,剛剛危機解除再加上牧非煙噴灑在她肩窩處的熱氣讓她猛然想起來。

在她倉皇卷着被子逃竄時,凝睇着一臉防備外加潮紅的小臉,牧非煙壞心一起想逗逗她。

“風兒,原來你早知道我會來,所以脫guang衣服等我啊。”牧非煙雙眸裏閃爍着戲谑,早知道她一絲不挂,他剛才就該趁機多吃吃她的豆腐,這麽好的機會都被他錯過,他一陣扼腕。

“我哪有,我本來就有裸…呃……。”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赫連也也趕緊止住即将脫口而出的辯解,在一個狼人面前你越是辯解對自己就越沒好處,更何況自己剛剛才險些被侵犯,她沒那麽白癡自讨苦吃。

看着那張俏臉上閃過太多表情,牧非煙愉悅的笑開,潛藏在心裏的陰霾也随之消失,他背過身去拿起整齊疊放在床榻邊木凳上的衣服遞給她。

赫連也也怒目視之,他明知道她什麽都沒穿還故意這樣,想讓她伸手去拿門兒都沒有。

“穿上衣服吧,夜深寒氣重,小心着涼了。”牧非煙見她沒伸手拿,淡笑着将衣服放在離她最近處,雖然離得遠她臉上的神情他還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發自内心一笑,然後起身繞過屏風,站立在窗前,注視着窗外斑駁的樹影,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赫連也也見他走出去,立刻撈過衣服,快手快腳的套上,嘴裏還犯嘀咕:“前兩天穿着衣服睡不來,偏偏今天沒穿衣服就給碰了正着,是你運氣太好還是我太倒黴。”不滿的嘀咕聲雖小,卻還是被屏風後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牧非煙在屏風後聽到她的嘀咕爲之失笑,這小丫頭總是能輕易将他的壞心情都趕走,看來今後他得牢牢守住她才行,一想到幾天前南宮飛離看她那不同于一般兄妹之情的眼神,他的心裏就起疙瘩,他要想個辦法讓南宮飛離不至于起那種畸念,牧非煙越想越入神,沒注意到赫連也也已經穿好衣服怒氣沖沖的向他走來。

赫連也也衣服是穿好了,可心底那口氣硬是堵得她着慌,她要不奉還回去實在不像她的風格,于是乎,快速靠近沒有任何防備的牧非煙,小小的拳頭帶着萬千的怒火與不甘向牧非煙砸去,牧非煙不設防得被她一拳擊在腹上,喉間立時湧上一抹腥甜,他痛得彎下腰去。

“哼,活該。”赫連也也冷哼道:“我現在是在幫你長教訓,不要随便進女人的房間,也不要随便欺負女人,尤其是别欺負我這種有仇必報的人。”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粉拳,趾高氣昂的道,同時也在心裏納悶這人是鐵做的麽,沒事長那麽結實做什麽,害她的手痛死了。

牧非煙痛苦的蹲在地上,冷汗涔涔自額際滑落,他咬牙将即将逸出口的呻吟吞回肚裏,他唇角逸出的鮮血觸目驚心,月光照耀下他的臉蒼白如鬼魅,趁赫連也也轉過身之際,他快速跳窗離去。

“這個教訓你記住了,以後不要再犯,咦,人怎麽不見了?”絮絮叨叨的人兒總算發現不對勁,回過身來已不見牧非煙的人影,她詫異的道。

“走了也好,省得我再動手教訓你。”拍了拍手,赫連也也走進裏間的床榻上,繼續睡回籠覺,獨留下一地細碎的月光以及地上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花。

傳說江湖最近新起了一個幫派名叫忘憂盟,盟内當今宗主是位至妖至豔的絕色美人孟悠蝶,衆人皆喚她蝶仙子,因爲她的本名裏有一個蝶字,奇怪的是她臉上常年戴着一張冷豔的蝴蝶面具,據說見過她真面目的人不是已落黃泉就是還未出生。

忘憂盟崛起的速度之快簡直驚人,就在江湖人談論起它時,它已經屹立在北方各地,聽說每個州、縣都有忘憂盟的人站哨,它的情報網也分布的很遠,不管你是要查陳年舊案還是要查宮廷密聞,隻要能拿出銀子,少則一天,多則三天就能将你所需要的資料找齊。

一時之間聽到這個消息的江湖人與朝中大臣的惶惶之心皆起,有的名門正派打着清除魔障的旗号讨伐忘憂盟,可是卻連忘憂盟的總舵在哪裏都不知道,于是隻能悻悻然作罷。

嶺南郡近郊一處桃花盛開的莊園裏,一抹纖瘦的身影寂寥的立于樹下,她神情冷漠的注視着粉紅色的桃花缤紛落下,輕輕墜落在地上,如那正翩然起舞的舞者猝不及防的摔落在地上,是那般的孤獨與絕望,人世間有一種至沉的疼痛就是将自己的美麗毀滅給别人看,而她就是這其中的一人,撫上側臉上那觸目驚心的疤痕,她感歎着這世間有多少美麗的事物在毀滅着啊。

此時夜黑風高,她素淡的羅衣無風自舞,竟像那奔月的嫦娥,帶着與愛人分離的撕心裂肺之痛奔向那遙遙天際,她的身影是那麽的孤獨與絕望。

對着烏雲籠罩住的清華月亮,她喃喃低語,聲音竟若那幽谷中的黃鹂般動聽,“廣寒仙子棄愛奔月,不知道你心裏是否有過傷痛,還是在那幽然緊閉的廣寒宮内你已真成了絕情斷愛的仙人?”問話中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怅,竟好像說得不是那廣寒仙子而是自己般。

“悠蝶好興緻啊,半夜不願成眠竟是與廣寒仙子對話麽?也隻有你這樣清高孤傲的人才對那嫦娥感興趣。”調侃聲自背後響起,聽着那熟悉的痞痞語調,那冷漠的身影僵了僵,回過身來,凝視着站立在遠處的黑衣男子,她的眉頭皺了皺,不太愛看他穿黑色,可是在觸及男子蒼白的俊臉及嘴角尚未幹涸的血迹,她頓時大驚的沖上前去,正好接住男子軟倒的強壯身軀。“牧非煙,你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絕色小臉上閃過焦急,平日裏冷漠的面具也在此時瓦解,她吃力的撐起牧非煙的全部重量向屋裏走去。

“我沒事,隻是不小心被小野貓抓了幾下。”牧非煙笑着安慰一臉焦急的孟悠蝶,他是真的沒事,在與青玉對話後,他就感覺體内有一股真氣亂竄,當時他氣怒之下也沒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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