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姜易都十分好奇。因爲不管是獨孤飄,還是諸葛霸天,都無疑是強勢人物。因此,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能夠讓這樣的人甘心爲他賣命的忘憂宮主,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現在,姜易終于見到了忘憂宮的主人。
忘憂宮的主人竟然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看不出年領,但他的臉上,竟光滑得沒有一絲皺紋。鶴發童顔,不外如是。
此刻,忘憂宮的主人就悠閑地躺在一張椅子上,他的神情無比惬意,一臉享受的表情,仿佛隻要躺在這裏曬曬太陽,便已經是這人世間最爲美妙的事了。
老人側眼看了看獨孤飄,輕聲道:“你小子回來了?走了這麽久,還知道回來,算我老人家沒白疼你一場。”
原本對敵時霸氣十足的獨孤飄,在見到這老人以後,竟也變得十分恭敬,他先向這老作了一揖,然後才道:“我知道這幾年宮主很擔心我,是我不對,讓宮主挂心了。”
那老人卻揮了揮手,歎道:“不必說了。這幾年,你也吃了不少苦,不過回來就好。現在,就剩下你一個人了,我希望你不要再令我失望。”
“我會的。”獨孤飄點了點頭,從他的嘴裏隻吐出了三個字。
“這小子就是霸天的徒弟?”那老人這才開始打量姜易。
“是的,他就是二弟的徒弟!”
“你先去給他安排住處,我有幾個話想單獨問他。”那老人對着姜易一笑,竟說不出的和藹可親,姜易甚至産生了一絲錯覺,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再次見到了他一直尊敬的村長。
“你過來,來我身邊,讓我好好看看你!這人呐,年紀一大,眼睛也不好使了。”那老人向着姜易招了招手。
姜易隻好來到他的身邊。
那老者仔細地打量了姜易半天,然後才說道:“像,真像!”
姜易十分拘謹,他很好奇這老者到底在說自己像什麽,但他卻不敢詢問。
“你師父是個好漢子!”老者突然話鋒一轉,他的臉上也流露出傷感的神情。
“是,師父他英雄了得,若不是蜀山的人太過卑鄙,他根本不會被南宮輝所殺。”姜易隻有順着老人的話說下去。
“能和我說說南宮輝是怎麽殺了你師父的嗎?”老人用一種商量的口氣問道。
姜易隻得把他事先和南宮輝編的謊話再說一遍。
老人越聽越是傷感,最後竟差點兒流出眼淚。待姜易講完了,他才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我是看着你師父長大的,真懷念那個時候,雖然他很淘氣,但至少我還能每天見到他。那時,老三還在,可是現在,卻隻剩老大了。”老人把頭側一邊,似是怕姜易看到他的失态。
姜易聽着,不禁暗暗猜測,心想老人口中的老大必然是獨孤飄無疑了,隻是這老三是什麽人,他卻不得而知了。
“宮主不必傷感,現在師伯和我回來了,以後我們必定會好好孝順你老人家。”盡管不願意說這樣的假話,但爲了達成自己和南宮輝的約定,姜易隻好說出這樣的謊話。
“我知道。”老人說着,便用手輕輕地摸了摸姜易的頭,就像長輩撫摸自己的後輩一樣。
“我聽說,你很恨你師父,這是真的嗎?”這本是讓人很安心的場面,但老人卻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不禁吓了姜易一跳。
姜易的手心,瞬間布滿了冷汗,但他強自震定,而後泰然地答道:“沒有的事,我怎麽會恨我師父呢?”
“哦?那爲何你師伯給我的信裏卻說,有一次,你在迷迷糊糊中大喊着要殺了你師父呢?你知道的,我們修行的人都認爲相由心生,如果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是不會産生這樣的想法的。你說,我說得對嗎?”
姜易倒抽一口冷氣,他發現老人看向他的目光竟也跟着變了,如果他過不了這一關的話,那麽他不光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費,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會搭在這裏。
姜易在心中告訴自己,要鎮定。随後他才說道:“那一次,我先爲孟青樹所擒,然後又被飛龍抓到天上。可能您有所不知,孟青樹恨我入骨,他怕我先被飛龍吃掉,所以便想要殺我。那時我急中生智,便隻得這樣說,以求保命。我知道,師父待我恩重,我是不該這樣說的,但我想,我隻有活下去,才是對師父最大的報答,所以我隻好對師父不敬了。至于您所說的迷迷糊糊,卻是我裝出來的,不然的話,又怎能挺到師伯前來救我?”
“原來是這樣,呵呵!是我想多了!”老人又恢複了和藹可親的神态,但姜易始終覺得,他所說的話,并不能完全取信于這老人。但事已至此,卻隻能走得一步算一步了。
“你放心地在這裏住下,以後,你就是我忘憂宮的弟子。我忘憂宮和一般的世俗不同,在這裏,隻要你不影響别人,無論你做什麽都可以随心所欲,不必理會别人。知道嗎?”
姜易聞言點了點頭。
而這時,老人說道:“好了,你獨孤師伯已經替你安排好住處,他現在來找你了!如果有别人欺負你,盡管來找我,沒關系,我就住在這裏。”
姜易聞言一看,獨孤飄果然回到了此處。
姜易心内一動,忽然想到,爲何獨孤飄要将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這老人,難道獨孤飄也一直在懷疑自己?姜易忽然覺得,事情也許并沒有像他想得那麽簡單,魔教的人,必定是比蜀山的人還要善于陰謀詭計的,看來他以後要加倍小心了。
姜易邊想邊随着獨孤飄走入一座宮殿之中,姜易回過神,怕引起獨孤飄懷疑,不禁出言問道:“爲什麽宮主他人家不住在宮殿裏,卻要住在那間茅草屋呢?”
獨孤飄道:“宮主不喜歡住在金碧輝煌的地方,雖然我們勸過他許多次,要他住的舒服點兒,可是他還是喜歡住在原來的那間茅屋。實際上,這些宮殿也是最近幾年才相繼蓋好的。如果你不願意住在這裏的話,我也可以叫人爲你另外再蓋一所茅屋。”
“隻要有住的地方,不管住在哪裏,我都沒有關系。”姜易心不在焉地說道。
這時候,獨孤飄已經停了下來。他說道:“姜易,以後你就住在這裏。這幾天,你對環境還不熟悉,不要亂走,天魔崖裏有很多玄奇的陣法,如果胡亂闖入的話,恐怕你會遇到危險。”
“知道了。”姜易點了點頭,雖然他很想盡快将天魔崖的地圖畫好,但實際上,他并沒有馬上行動的意思,按照南宮輝的話說,他必須徹底打入魔教的内部,他才能掌握那些一般人無法掌握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才是關系到蜀山等一幹正道是否可以戰勝忘憂宮的關鍵。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會派人來找你!”獨孤飄說完便轉身離去。
望着獨孤飄的背影,姜易不禁暗暗思索起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來。忘憂宮的衆人顯然還不能完全相信他,他必須想個辦法,讓這些人完全相信他才行。
姜易正出神,他對面的房門突然開了,然後一個清麗的少女便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正是他初入望憂宮時所見到的那個女孩子。
突然見到姜易,那女孩子不由一驚,但旋即她便眯着眼睛笑了起來,她來到姜易身前,歡快地說道:“原來是你呀!你怎麽會在這裏?”
“獨孤師伯要我以後住在這裏。”姜易說道。
“這麽說來,以後你是我的鄰居了。”那少女甜甜地一笑,然後伸出手來,“我叫淩心月,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我叫姜易!”
姜易腼腆地伸出手,輕輕地握了握淩心月的指尖,但緊接着便拘謹地縮回了手。
淩心月見姜易這個樣子,心裏面更是覺得好笑了。
“心月!心月!”宮殿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喊聲。
“有人叫你!”姜易聽到喊聲,提醒淩心月道。
“我聽到了,可是我不願意理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淩心月有些氣惱。
“爲什麽?”姜易帶着疑惑,幾乎是出于下意識地問到。
淩心月道:“因爲他很讨厭!”
“他,他是誰呀?”姜易追問。
“心月,你在這裏呀中?”
淩心月剛想開口回答,但那喊聲卻離得他們近了,她隻好閉口不言。
順着聲音望去,一個身穿華服,面目極爲清秀的少年快步來到他們的面前。那少年的雙眼緊緊地盯着淩心月,仿佛在他的眼中,除了淩心月,已無别物。事實上,淩心月卻是一個極爲美麗的女孩子,任何一個正常男人見了他,都不免如此。
“心月,我喊了你這麽多聲,你怎麽不回話呀?”那少年快步走到淩心月身前,說道。
“我的聲音那麽小,怎麽能像你那樣,傳那麽遠呢!”淩心月的話明顯是在搪塞,但那少年依舊點了點頭,說道:“是呀!我忘了,心月是女孩子嘛,女孩子的聲音當然小啦!”
“對了,你這麽急着叫我,有什麽事嗎?”淩心月耐着性子問道。
那少年聞言立刻咧開嘴笑了。“你不說很喜歡後山的山茶花嗎?我剛才看到山茶花開了,不如我們一起去賞花吧!正好今天是十五,月亮圓得很!”
“好啊!”出乎姜易的意料,淩心月竟痛快地答應了下爲,隻是令姜易想不到的是,淩心月突然回過頭來,對着姜易道:“姜易,我們一起去吧!”
還不待姜易答應,便聽那少年道:“你是誰呀?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