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實在想不到,丁玉竟然隻因爲淩心月與他并肩而坐,便勃然大怒。
此刻,淩心月憤然地盯着丁玉,丁玉有些心虛,畢竟他做得有些過分了。可是情到深處,又有誰能自制呢?
淩心月白了丁玉一眼,便轉身扶起姜易,同時柔聲道:“姜易,你沒事吧?”
“沒……沒事!”姜易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他從小長在山林,時常與山林野獸爲伍,盡管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燕小蝶時常陪在他的身邊,但燕小蝶一向覺得他皮厚,是從不會對他這麽溫柔的。
看到這樣的情景,丁玉那原本已經漸漸平息的怒火,再一次燃燒起來,他隻覺得自己的内心仿佛正有一把刀,在不停地刺向他的心口。
“心月,你放開他,他自己能站起來,何必用你幫忙呢?”丁玉的聲調比之剛才竟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你管不着?”淩心月毫不退避地反駁。
丁玉氣結,淩心月說得是實話,他确實無法幹涉淩心月的行動。但這非但沒有使他冷靜下來,反而使他更加地怨恨姜易。
“都……”
“你們在幹什麽?”
丁玉的話隻說到一半,便突然被一個雄厚的男音所打斷。
姜易順着聲音望去,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心裏感歎,魔教的人果然大多是兇神惡煞。原來就在不遠處,正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看着他們,那男子高材比普通人至少高出一個頭來,但最令人生懼的卻是他的臉,他本來有一張英俊的臉龐,可是一條巨大的傷疤幾乎将他的臉一分爲二。他的嘴一張一合,每動一下,那條傷疤就像是一條毒蛇,撕咬着他的臉頰。
“你們在幹什麽?”見三個人都愣愣地看着自己,那疤面男子不得不再重複了一遍自己方才提出的問題。
“原來是言叔叔,剛才你那聲大喊吓了我們一跳。”看着那疤面男子,淩心月竟眯上眼睛,由心地笑了。
姜易不得不對淩心月在心底說了聲佩服,如果讓他像淩心月這樣對着這個疤面男子笑,他肯定會笑不出來。
“心月丫頭,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呢?爲什麽吵了起來?”那疤面男子見淩心月笑了,他的語氣随之柔和了不少。不得不承認,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受到上蒼的眷戀,而淩心月無疑就是這樣的幸運兒,上蒼給了她一幅完美的軀體,無論是誰在見到她這樣美麗的女子,也必定會理讓她三分的。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隻不過是丁玉仗着有宮主爺爺稱腰,在這裏欺負人罷了。”
“心月,你……”淩心月說得輕松,可是聽在丁玉耳中,卻又是大大地不同了。
“算了,你們的事,我不想管。你們還是早點兒下山吧,再有半個時辰,這後山又要起變化了。”那疤面男子冷冷地說道,随後便轉身離去。
“又要起變化了?”姜易細細咀嚼着疤面男子話語中的意思,他雖然是說者無心,但姜易聽者有意,從這句話中,姜易已經猜出,天魔崖的陣法竟是不斷變化的。對此,姜易不禁覺得事情有些棘手,甚至對此有些焦慮。
“如果因爲你對一件事物不夠了解,有些好奇,那麽就細心觀察它,一定可以發現它的秘密。天地萬物,世間的一切都自有其規律,隻要善于觀察,你一定能找到它的奧秘。”在這一刻,姜易突然想到了他的父親姜鴻對他說過的一句話,那本是很久遠的事了,但不知爲何,恰在此時,姜易想起了這句話。
難道,冥冥中真的有一股力量,在推動着自己,幫助南宮輝剿滅魔教嗎?
姜易的腦子裏突然産生了這樣了想法:天意,這一切都是天意,天要忘憂宮亡,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讓他想到了許久以前便已忘卻的回憶。
在這一刻,姜易在心中暗暗發誓,他一定要找到這些陣法變幻的規律!
“姜易,我們回去吧!”經剛才那麽一鬧,再加上後山即将出現的變化,無論是誰都沒興趣再在這裏呵下去了。所以,淩心月首先打破沉靜。
“好!”姜易點頭。
丁玉隻是冷哼一聲,沉默不語。現在事情已經鬧到長輩那裏,他雖然是宮主的孫子,卻敢不能做得太過分。
三個人就這樣緩步下山,因爲陣法的關系,他們并不敢走得太快。而淩心月更是和姜易并排走在一起,舉止有時極爲親昵,也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
丁玉看得自然是滿不痛快,可是他又不能再找姜易的麻煩,所以隻有在心裏生悶氣。
三個人回到住處,望着燈火通明的一大片宮殿,丁玉突然開口道:“心月,我送你回去吧!”
淩心月搖了搖頭。“不用了,在這裏又沒有壞人?況且,我有姜易陪着,你還是早點兒回去吧!”
“姜易陪着?”丁玉的表情瞬間變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淩心月,而後又看了看姜易,整個人完全因爲淩心月那一句話,而徹底地懵了。
淩心月道:“他住在我對面,剛好我們順路。”
丁玉這才松了一口氣,但他明顯不放心淩心月與姜易獨處,所以他轉向姜易,惡狠狠地說道:“小子,不要心懷不軌,不然就算獨孤飄保你,我也要你的命!”
“放心,我不會。不過你要是那麽想,那我也沒辦法。”姜易針鋒相對。
對此,丁玉隻是抱以一聲冷哼。
三個人就這樣在不愉快的氣氛中分手。丁玉一個人向着自己的住處走去,而姜易和淩心月向着他們居住的宮殿走去。
一直走到住處,姜易和淩心月都沒有再說什麽,他們倆人就這樣默默地行走着,就好像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正好同路一樣。直到到了宮殿裏,淩心月才對姜易說道:“謝謝你陪着我!”
姜易有些不明所以,當他想要追問的時候,淩心月卻已打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姜易隻有搖頭苦笑,随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姜易真覺得就像是一場夢。他就這樣來到了忘憂宮的地盤,忘憂宮的人顯然并不能完全相信他;淩心月表面對他很好,但說不定有着别的目的,也許淩心月正是忘憂宮派來試探他的人也說不定;而因爲淩心月的關系,丁玉顯然看他極不順眼,得罪了這個二世祖,也許姜易以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姜易的腦子裏反反複複地出現這些問題,他就這樣在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直到明媚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臉上,他才睜開雙眼。看看時辰,現在竟已經是日正當中了,這些日子以來,每天忙着逃亡,着實把姜易累壞了,好不容易來到安全的所在,睡個懶覺也在情理之中。
姜易簡單地洗漱完畢,他打開房門,正好看到薛長春迎面走來。
“姜易,我正想找你。”一見到姜易,薛長春便笑着說道。
“薛叔叔,到底什麽事這麽着急?”姜易略帶疑惑地問道。
薛長春道:“宮主要見你!”
“宮主?要見我?昨天不是見過了嗎?”姜易更加地疑惑了,同時他也有一些擔憂。
薛長春道:“那就不是我能揣測的了。反正,你先跟着我走就是了。”
盡管姜易現在腹中空空如也,但也隻好依言跟在薛長春身後,向着忘憂宮的宮主,也是那老人的茅屋走去。
當來到那間茅屋的時候,姜易正好看到丁玉從那間茅屋裏走出來。見到丁玉,薛長春急忙打了個招呼,丁玉也溫順地回禮,隻是在看到姜易以後,丁玉卻是冷冷地一哼,顯然他還在記恨昨晚的事。
姜易也不以爲意,他現在最擔心的卻是自己的身份是否已經曝露,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引起别人懷疑的事,但不免還是有些擔憂。
走到這裏,薛長春并沒有進入,他隻是站在門口,示意姜易進去。
姜易隻得獨自入内,反正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想跑也是跑不了的。
進了茅屋,姜易才發現,這裏除了那老人之外,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姜易也是見過的,正是昨天夜裏,讓他們盡快下山的疤面男子。
此刻那疤面男子恭敬地站在老人的身側,姜易決不懷疑,如果這老人想要對付自己的話,隻要稍有表示,這疤面男子便會立取他的性命。這疤面男子絕對是一個殺伐果決的男人。
“你來了?”聽到腳步聲,那老人才睜開雙眼。
“宮主,你找我嗎?”姜易盡量使自己保持平靜地說道。
“來,到我這裏來。”老人向姜易招了招手。
姜易隻好走到他的身旁。
老人看着姜易,說道:“你看他怎麽樣?”這句話卻是對那疤面男子說道。
“很好!”疤面男子隻吐出了兩個字。
“我已經老了,可能不會活得太久,未來是屬于你們年輕人的。”老人和藹地撫摸着姜易的腦袋,“所以,姜易,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我希望你能答應。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是不會勉強你的。”
“什麽事?”到了這種時候,姜易隻能這麽回答。
“我希望你能加入天誅,在這個忘憂宮旗下的組織裏,你會得到最好的訓練,但如果你達不到我們要求的話,可能會死。你,願意嗎?”老人嚴肅而又認真地對姜易說道,他期待地看着姜易,希望姜易能給他一個滿意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