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seven沒有出現,或者,她出現了但是在睡夢中。
堅強如她,也害怕面對現實了嗎?她一定是把肖雪遇害的事情全都算到了自己頭上,她一定是在懊悔,爲什麽當初自己不阻止石默恒跟程琪投票選肖雪。
可seven,自責又有什麽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還得去面對,去反抗啊,如果連我們都自暴自棄,還指望誰給肖雪一個交代呢?
我在心裏安慰着seven,也是在安慰我自己,我希望她醒來的時候能聽到我的話,也希望自己能在自己的催眠中振作起來。
第二天我不顧警察反對,堅決地辦了出院手續。好在身體沒有大礙,醫院倒是沒有阻止。
出了醫院,我打車去了城外寺廟。因爲我記得seven說過,如果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調查,那就去案發現場碰碰運氣吧。
因爲火災,寺廟已經被燒成了廢墟,圍牆外面拉着警戒線,裏面似乎有警察正在忙碌着。
我愣愣地望着廢墟的方向,想象着肖雪曾經在這裏生活,吃齋念佛勞動打坐。逃離了城市的喧嚣,逃離的警方的追捕,更是逃離了那個充滿了銅臭味的豪門生活。
可現在,她竟然因爲一場所謂的殺人遊戲,硬生生離開了人世,離開了我的生活。
廟門口,兩位穿着警服的小夥子走出來吸煙,我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悄悄躲在一邊。
“根本什麽都發現不了,一把火燒的幹幹淨淨,什麽都不剩,咱們在這幹嘛啊,浪費時間!”其中一個較爲年輕警察懶洋洋地靠在門邊吞雲吐霧,特别不屑地發着牢騷。
“在哪裏不是浪費時間啊,不過我聽說這個案子是連環殺人案,咱局裏就傷了不少人,正躺醫院裏呢,上面重視也是應該的。就算咱們自己知道這是白費功夫,但樣子還是要做的,找不着線索那是應該的,但咱得讓領導看到咱在努力找不是?”另一個稍年長的警察特驕傲地跟後輩介紹經驗,“抽完這根再進去晃晃,一會隊長該來了。”
兩個人把燃盡的香煙丢在地上,踩了踩,相視一笑,重新回到廢墟中去。
我心裏真是恨啊,同樣是人民警察,做人的差距怎麽這麽大呢?!我現在覺得,程琪真是個爲人民服務的好警察,我以前還鄙視他,真是太不對了。
但這兩個人說的也對,兇手設計的這把火恰到好處,燒的什麽都不剩,要想找證據更是無從下手。
可這一趟不能白來,既然寺廟已經被警察把守,那我的注意力應該往廟外知情者身上放放了。
火災發生不過一天時間,周邊知情的村民還是絡繹不絕地出現在寺廟周圍。已經被警察盤問了多次,他們的說辭都已自成一派,手到擒來,甚至潤色誇大了不少,根本無從辨别真僞。
傍晚時分,廟門口圍觀的村民已經散去,但一位五十多歲的大爺叼着個煙袋卻執着地蹲在路邊。他密切注視着來往的人群,時不時跟路過的街坊鄰居聊兩句,聊天内容仍是多多少少能跟昨晚的火災扯上關系。好像作爲知情人,自己身份會莫名提高似的。
“你家老張怎麽沒出來啊?一天都沒看到他了,昨天晚上放火的時候他還很歡實哩。”一位推着自行車的中年婦女走過來,大爺立馬開口問。
“别提了,他都自責得快背過氣去了。要不是昨天在村口碰到個假警察,他能這麽熱心領着大家放火嘛,真是倒黴指不定哪一會啊!”中年婦女臉色陰沉着,口氣也是憤憤。
沒等大嬸騎上車子走人,我趕緊追了上去,用我練習了好幾分鍾的真誠目光注視着大嬸的臉:“我是電台的記者,我能不能見見您愛人,您放心,我隻是了解了解案件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