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周慶厚失敗了……”
陰暗角落裏,那個陰柔的聲音雙耳一動,似是接收到了什麽信息一般,随後看着坐在龍案上的人影,面露悲哀的說道。
“失敗了啊,失敗了也好……也好……”
似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充滿了失望,神色複雜的皇帝臉上露出一抹解脫的神色,喃喃自語道。
“茶水喝完了……”
皇帝看着杯中不知不覺被他喝幹的茶水,不由一呆起來,神思就像是跑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先皇常說茶不可喝幹,話不可盡出,朕記得,先皇臨死的時候才把茶水喝完的。”
皇帝喃喃自語道,臉上的神色似愧疚又似是緬懷。
“陛下,您該上路了。”陰柔的聲音慢慢道。
“是啊,我現在也該接受我的命運,老實成爲一個富貴……”下意識說話的皇帝品味過來陰柔聲音的話語,頓時有點詫異的看着對方:“你說什麽?”
陰暗處的人影沒有回答,而是第一次走出了陰暗的角落處,把自己置在了燈火明亮的大殿處。
這個滿頭白發,臉上卻是一點皺紋都沒有,身着黑色大太監服飾的人看着皇帝,聲音一改陰柔而是低沉有力的道:“阿四,大慶皇帝的基業不能敗落在你的手裏。”
“周慶厚爲你選的接班人,小十二阿哥,無論從天資才情甚至是年齡上,坐這個位子都比你要好多了。”
“黃叔。”
皇帝看着從先皇時代就是這幅樣子的大太監,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阿四還真是很久沒有看到您出現在我面前了,不是看到這張熟悉的臉,阿四還一直下意識把您當成下人奴才了呢。”
“奴才當不得四阿哥的叔叔稱呼。”黃太監風姿氣度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太監,反而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習武修文的全才。
此時他雖然自稱奴才,卻沒有一點自輕自賤之色,反而是一副雲淡風輕之色,神色平靜之極的看着皇帝。
“黃叔知道我是皇帝,還敢于對朕出手麽?!”看到感情牌這一招沒有作用,皇帝立刻神色一正,一陣久居人上,獨屬于皇帝的凜然氣勢就撲向了黃太監。
“阿四,你把祖宗基業敗光我都不會說你,隻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的,把祖宗基業拱手讓人,這一點我就不能不管了。”
黃太監神色依然平淡如常的道。
“黃叔就一點不念往日情分和君臣之禮儀?”皇帝雙目陰沉的看着黃太監,雙手慢慢的握起成拳。
“陛下,您安心的去吧,黃雲栖會讓您感受不到一點兒痛苦的,人生隻是短短百十年,何苦爲了這百十年的活,而放棄面見底下的祖先臉面資格呢?”
黃太監意外的有着一個頗美的名字,從這個名字來看,黃太監似是也有着一段故事隐藏其中。
“風動而雲動,當年皇爺爺還真沒有給你起錯名字,你還真是一個随風而動的雲啊!”
皇帝看着黃太監,冷冷的道:“不過你當我對你們這支,可以說的上是皇室制約的力量,會沒有一點點的反制措施麽?”
“周慶厚已經是天下硬功絕頂之人,不過奴才殺周慶厚最多十招。”
黃太監聲音平淡的道:“就算是周慶厚身邊那個劍術絕頂,内氣絕頂的韓亞琛,也最多和奴才拼上三十招。”
“而韓亞琛這種人,在當今的武林,可以說的上最多隻有寥寥幾人可以和對方匹敵了。”
說道這裏,黃太監看着皇帝身後的牆壁,忽然道:“陛下,後面的那七位朋友應該已經憋壞了,就不要讓他們多待了吧?”
“你!?”
聽到這話,皇帝一直勉強還算平靜的臉色終于大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黃太監,随後他就立刻一拍自己右手邊的花瓶,身體立刻在機關的作用下,反轉到了牆壁了。
随後進入到密道裏的皇帝一刻也沒有停留,直接撐起自己久已不跑的肥碩身體,如同一隻爲命奔走的碩鼠一般,瘋狂的朝着一個方向跑去。
在發現了黃雲栖可以得知後面有幾人的時候,他就對于自己的後手不報一點希望了,現在他隻能祈禱,那些人可以爲他争取足夠的時間了。
“萬一有事情可以通過這個對講機聯系我們,對了,這輛‘三十速十級變速電動四輪超級自行車’送給你,到時候在逃命的時候可以用的上。”
“啊……還有,要記得,必須是會影響到我們計劃的事情才要通知哦,否則亂叫我們的話,我們會殺了你的哦~”
想到在皇宮裏,有一天一個侍衛如入無人之境的到自己面前,用他永遠都不能忘記的聲音說出的話,原本當時讓他憤怒滿胸的話,此時卻是讓他無限慶幸了起來。
這一點在他奔跑道一個暗門裏,試探着點亮一個紅色按鈕,根據随後響起的指示騎上這個風馳電摯的“馬匹”,還能空出雙手拿起‘馬匹’上的一個奇怪黑色盒子後,心裏更是深深慶幸起來了。
他決定了,如果今天真能平安無事的話,他一定要抱着屁股下的‘馬匹’狠狠親吻幾下。
在‘馬匹’的自動行駛中,他沒有理會自己被風鼓起的大袍和臉上顫顫的臉頰肥肉,而是拿起手中的對講機,狠狠的按下了這根救命稻草。
“朕管這個江山如何,隻要能不死,誰他媽要拿就拿好了!底下的老祖宗們,你們要怪就怪周慶厚那個老家夥無能,可不要怪朕啊!”
在黑色的地道裏,随着電動車的車前燈的照耀,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高速的皇帝失态的大喊起來。
嗤滋滋……
吧嗒。
随着一陣電流聲,對講機接通了。
“阿道在休息,我是東方,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太好了,太好了,你們快來救朕,朕馬上就要出密道了,密道出口在皇宮的冷宮裏,有人想要殺朕,好讓朕不履行跟你們的契約!”
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皇帝聲音凄厲的立刻大喊了起來。
天可憐見,他這一輩子的聲音可能都沒有這麽大過,在面臨生死危機,現在的他真是一點皇帝的風範都沒有保留了。
……
“何苦,最後一杯茶的時間對你看來還是太憐憫了。我本來還萬分期望周大人可以成功的——現在看來,換一個皇帝還真是勢在必行的事情了……”
黃太監看着翻轉牆壁後,從後面密室出現在他眼前的七個人,卻是把自己嘴裏的話說完後,才看向了甫一出現,就包圍了他的七個人。
“點蒼、空心、神拳、鍾山、黃隐、峨眉、心虎。”
看着七人身着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的樣子,黃太監根據這些人幾乎寫入身體的武學姿态,卻是準确無誤的把這些人的門派全部報了出來。
“江湖門派幹涉朝廷内政,你們七個家夥……”
在這些人徒然被人報出門派名字而震驚的時候,黃太監驟然雙目一翻,一雙原本正常的眼睛立刻變成了漆黑的顔色。
“是想要怎麽死!?”
在大殿驟然熄滅的燭火中,一陣陰寒歹毒,透着無窮恐怖絕望之感的黑氣,就在這些人驚駭的目光中,轟然席卷了這除下面巾,在江湖上都可以說的上是赫赫有名的七位前輩高手們。
“極陰邪功!怎麽可能!?”
在黑霧中,先是傳出了一陣驚呼聲,随後在瘋狂的急促交擊聲中,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一切又回歸安靜了。
“夠勁!”
整個人的氣質大變,從偶像明星一般的大叔級變成了歹毒兇殘,如同積年老魔一般的黃太監,嘴角勾起一絲滿足的笑意,在長長的哈了一口氣後,雙腳慢慢走向了皇帝逃走的密道。
在他的身邊,七個身體卷縮着,就像是活活凍死,但身上卻是沒有一點冰霜的身影,安靜的永遠沉睡在了皇宮裏。
就算是讓那個被酒色掏空身體的阿四先走一刻鍾,他分分秒秒也能趕上對方,對于自己天下罕見的武功,他一向是這麽自信。
嗤嗤!
在牆壁簌簌落下的石粉中,黃太監就如同沒有看到面前的牆壁一般,腳步不停的在牆壁上融出了一個人形大洞,慢步走入了漆黑的地道中。
“阿四還真是能跑啊,不過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一分鍾後,看着漆黑的地道,雙耳在運起耳力沒有聽到動靜後,黃太監微微詫異卻始終自信的道。
就像是他說的,就算是讓阿四那個小子先跑一刻鍾的時間,他要追上對方也是綽綽有餘了。
因此他現在很自信,自己剛才過去的時候可能是遺漏了另外一道暗門一類的。
畢竟這種地道裏,很難有人想到還會有人在地道裏再建設暗門,一般人發現地道,都是一條道直接走下去的,基本甚少會注意地道兩邊的情況。
呼!
身體後撤,在地道裏無風的環境下掀起了一陣狂風後,黃太監身體化成一道黑影,速度比剛才相對‘緩慢’的搜尋起了周圍的牆壁。
三分鍾後,把剛剛走過的地道來回搜尋了一邊的黃太監停下腳步,臉色有點難看了起來。
“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動靜?”
來回渡步的黃太監無意識的一低頭,雙目忽然一亮的,死死看着地上青磚的浮塵上隐隐浮現的奇怪痕迹。
“車輪的痕迹?”黃太監循着地上的痕迹,眼光慢慢朝着前方地道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