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的酒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傳播速度在全國傳播，實際上他們已經開始孤注一擲，他們現在賴以生存的隻有這個酒，一旦這酒出了一點問題，後果将不堪設想。
不過至少到現在爲止，他們已經逐漸有追趕上程家的趨勢，他們的累計收入已經越來越多，并且酒業影響力也是越來越大。
以徐燦那則策劃中，這才僅僅是開始，接下來需要程靈绮動用程破敵的在北邊的力量。
程破敵在北邊常年厮殺，軍中有許多人脈，當這烈酒傳到軍中時十分受歡迎。
不過這酒實在太烈，一般如果不是打了勝仗，他們輕易也是不會喝的，不過不知是誰，在一次偶然的機遇下，發現這酒對刀傷愈合十分有用，于是乎這種烈酒逐漸在軍中受歡迎。
而朝廷也發現這酒的可用之道，這種酒的配方需牢牢的掌握在大周手中，于是他們已經開始派禦史前來巴陵縣收購這配方。
當朝廷找到于繡的時候，他整個人還屬于蒙圈的狀态，一千兩購他的配方！這簡直天方夜譚。
不過他們是沒有權力和朝廷将條件的，朝廷對于于繡一家也算是格外開恩，因爲那些接觸過這種酒的秘方的人，全部已經被朝廷秘密的殺了！
于家突然觸不及防的遭受這無妄之災，甚至連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僅僅是一夜之中，于家宣告破産，除了一千兩賞金外，那于家的宅子也被淹入火海之中。
父子二人直到如今都沒有辦法想通，這到底是爲何！
一千兩，夠他們在客棧住上幾個月的，本來他們出巴陵，可是不知爲何，朝廷限了緊令，二人根本不能出巴陵半步。
雨滴拍打着湖心亭周邊的湖水，湖心亭上一對夫妻真惬意的合着茶水，徐燦進入内府的頻率也越來越多，而内府的守衛也對他沒了戒備。
看樣子他正一點點的被程家容納，程破敵偶爾看到徐燦也報以微笑，好像這自己招的女婿，還是有些本事的，尤其是當程靈绮将那合盤計劃說出是徐燦所爲之後。
“于家完了。”程靈绮到現在還難以壓制心中的那股驚訝，他實在沒有想到，于家真的會在一夜之間完蛋！
雖然之前徐燦也分析過，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會這麽快，她相信于家應該會找人中轉，然後慢慢的消化這件事，可是沒機會，他們甚至一點點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而這些全部被徐燦清清楚楚的寫在了那張紙張上！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竟然能可怕到了這種程度！
徐燦隻是淡淡的哦了一句，然後端起茶水，朝不遠處望去，好像程靈绮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他憑自己幾頁字，就能将一個偌大的家族滅亡，完事之後，他竟然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
實際上他對此确實沒什麽興趣，他現在隻是打量着，到底那艮山會藏在哪裏，他已經厭倦了現在的生活，他想回到後世去。
徐燦這些日子心境變化的很大，發生的事情和鬥争越來越多，如果繼續這樣呆下去，他怕他自己會有一種責任，怕那種責任會讓他走不了，他始終是不屬于這裏的。
“那個幕後的人始終沒有抓出來。”程靈绮繼續道，“陸林軒已經離開了程家。”
像是在叙家常一般，二人好像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程靈绮也曾經暗示過幾次，想要和他行了夫妻之實，可是徐燦像是個傻子一般，始終沒有聽懂。
這家夥，平日裏沒個正經，一副色胚子的模樣，可是真讓他做什麽的時候，卻就不開竅了。
其實不是徐燦意會不到，這樣的沒人投懷送抱，他兩輩子都不曾想過，可是現在他不行。
程靈绮是個不錯的姑娘，他現在能感受到程靈绮好像對自己已經有了那方面的意思，而自己終究也是喜歡她的，本想借着程靈绮偷取艮山，可是眼看着離目标越來越近，他卻不敢了。
“幕後的人你問問于家就可以了，他們現在已經像是喪家之犬，問什麽都能問出來，如果他們還有點脾氣，可以殺了于仲謙，那于繡自然會說，這些事情你都知道的。”徐燦淡淡的道，“陸林軒走，程家其他人知道麽？”
“還不曾知道，隻是對外宣稱他回家省親去了，如果這些事告訴了程家的人，怕是會讓一些人寒心，雖說影響不大，但多多少少還是有的。”
“哦。”徐燦繼續喝着茶水，好像心思很重的樣子。
簾外雨潺潺，雨越是大，仿佛才能讓程靈绮那顆緊張到極緻的心安靜下來，她看了一眼徐燦，然後道：“相公……”
那羞人的話，她始終還是說不出口，但是徐燦卻是知曉的，他想了一會，然後道：“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氣了，你會原諒我嗎？”
程靈绮盯着徐燦，不知道他所言何意，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想應該會吧？”
徐燦也沒有繼續問下去，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着雨線發呆，實際上他是在觀察那守衛的變化頻率，他感覺到事情已經快了。
如果真的到那時候，不知道程靈绮還會不會這樣。
“相公，我和盛公子……”
程靈绮還沒有說完，徐燦就擺了擺手，“他其實不太适合你，這個人心胸太過狹隘，品德惡劣，還不如陳鴻儒，如果你要是願意的話，陳鴻儒可以考慮一下。”
“你什麽意思？”程靈绮臉色突然變了，“你還在生我氣嗎？我和盛公子根本沒有什麽事，我承認以前在京師的時候對他有點欣賞，可是自從你出現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這句話已經算是很直白了，可是徐燦依舊裝作沒聽懂一般，對她道：“你我還沒有夫妻之實，你還是清白的身子，若是喜歡了哪家公子，就盡管去吧。”
“你要走了？”程靈绮心中猛然跳動了幾次，呼吸逐漸有些困難，心中說不出的堵得慌。
“沒有。”徐燦道，“你總要找個歸宿，日子還很長，人生還很長。”
這讨厭的家夥，每天不說一些難以理解的話，是不是憋得慌？
要什麽歸宿？你不就是歸宿嗎？
“你是不是喜歡了李家娘子？”程靈绮問道，這些話她一直想問。但是礙于面子，始終沒有問出來，今天心中難受的緊，無論如何也要問一問。
“紅拂麽？”徐燦想了想，“嗯，确實是喜歡的，那丫頭出生貧寒卻不自卑，生活樂觀，對生活充滿了希望，挺好的。”
說到這裏，程靈绮臉色漸漸的暗淡下來了，他果然是喜歡了别人，難怪，難怪。
不過徐燦緊接着道：“不過她最近好像要嫁人了，王财主家的那傻兒子好像是。”
“以你的能力，足夠讓她脫離苦海，爲何不去做？如果你願意離開程家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我不攔着。”
“嗯，還不知道她怎麽想，有時間我去問下，至于和她在一起我是沒想過，雖然我喜歡她，但也從未想過。怎麽說呢，其實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幾百年都沒有這麽安逸過，挺好的。”
其實心中還有一句話沒說，山雨欲來風滿樓，暴風雨來之前怕都是這樣的吧？
亂七八糟的，程靈绮果然還是沒有聽懂，她道：“哦，韻兒說盛公子會對你不利。”
“嗯，肯定的，不過目前來說問題還是不大，我在程家，他動我需要理由的，雖然他身份顯赫，但也沒辦法胡來。”
“難怪你這麽淡定，是了，幾筆之間就能讓一個家族滅亡，你又怎麽會想不到這樣的解決辦法？”
“呵呵，哪裏像你說的那麽神奇。如果他真的要動我，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不過現在畢竟不是什麽大事，相信爲了大局考慮，他不會胡來的。”
“走了！”徐燦起身，撐起油紙傘，在蜿蜒的湖心亭道路上走了出去，他穿了一席青衣，身材高挑，隻是看上去像是有許多許多心事一般。
做人不是應該快樂點就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