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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寒冷依舊


秋收終于在冬月末端告以段落,盛淩逍本想對徐燦對手,但因爲京師有急事,還是當先趕了回去。

這一次來巴陵非但逼沒有裝成,臉也是被打腫了,索性還沒有人認識他。

天氣寒冷異常,王财主也是耐不住了性子,自己的傻兒子不能在耽誤了,于是乎又一次給李四六施壓。

欠王财主家的錢始終沒有還清,在李紅拂好後,由于家裏依舊有很多開銷,李四六頭一渾,又一次問王财主家借錢了。

其實李四六也是知道,借了王财主家的錢财,肯定是還不上了,他這麽做,隻是爲了讓李紅拂死心,不要再去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事。

她的命運就應該是這樣的,對于女兒來說,始終是要嫁出去的,李四六隻是在盡可能的将她的價值發揮到最大罷了。

如今這樣也到算是一件好事了,李四六已經和媒人商量好了婚期,婚期便就定在了臘月初三。

也就是五六天之後的事,當李紅拂知道之後,也默默的同意了,這一次她沒有在告訴徐燦,這是她的命運,她本來的命運就應該這樣的。

徐燦有徐燦的路要走,自己萬萬不能耽誤了他。

李家鋪子是賺錢的,可這些都是小本生意,進項雖然能勉強維持一個家的生計,但是那王财主家的錢财始終是沒有辦法還的,又加上李青泉讀書還有許多許多的開支。

冬月三十,這一日,李家早點鋪子關了門,李紅拂已經接受了命運。

她獨自來到了洞庭湖,天色晦暗,天空黑層層的,仿佛染了墨汁的棉被,要看着要壓了下來。

她呆呆的坐在洞庭湖邊,看着一望無垠的洞庭湖,一動不動。

不知何時,天上洋洋灑灑的飄起了雪花,仿佛這還不夠,不多久又開始夾着雨下了下來,李紅拂望着一旁的油紙傘,她并沒有撐起來。

任憑纏繞孤島的雪雨,飄飄灑灑終究無人來停。淚水、雪花、雨滴仿佛在此刻融爲一體。

那般堅強的李紅拂終于放肆的哭了起來,哭的那麽無助,那麽的悲傷,要嫁人了,可是郎君卻不是你。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有緣無份了吧,既然上天讓你我相遇,爲何卻不讓你我在一起共度餘生。世俗、名利我都可以不管,我都可以不要,我隻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嗎?

雪雨好像并沒有被李紅拂的舉動所感動,反而是越來越大。一點點、一滴滴都是在敲擊李紅拂的内心。

寒冷襲遍了全身,但是她不爲所動,好久了,已經好久沒有做過傻事了,有時候人不能活的太過理智,就讓我感性一次吧,我不想騙我自己,雪雨,你們來的大一點吧,我李紅拂今天就和你們拼了!

怒吼着、狂哭着,她決定将所有情緒在今天都發洩了,從此以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雪停了,雨線卻越來越大,湖上落滿煙,模糊了視線。

徐燦在她身後不遠處站在,那把油紙傘格外的刺眼,但是這些李紅拂都沒有注意到。

傻丫頭,我何嘗不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們能在一起嗎?我終究還是不屬于這個世界啊!

他漸漸的走近李紅拂,将雨傘努力的撐在李紅拂的上方,希望爲他遮蔽一層風雨。

可是内心的風雨他如何消去!

李紅拂回過頭,見到徐燦那一刻她笑了,她知道,能在這個時候找到自己的隻有他,不過她仍舊倔強的推開了徐燦。

“你爲什麽要來,你有妻子,你快回去吧!”

妻子又如何,他程靈绮又何嘗将我當做相公?名存實亡的夫妻關系不要也罷!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李紅拂摟入懷中,即便李紅拂如何推嚷,他也決計沒有放開!

“紅拂,對不起,是我不夠勇敢,我不想讓自己的人生有哪怕一點點的後悔!”

“不行的,你有妻子,我不要讓你背負罵名!”

“如果我徐某人是爲了世俗而活,那還有個什麽意思?什麽世俗?什麽名利!我徐燦何嘗在乎過!”

這些東西他徐燦是沒有在意,他也不是不知道李紅拂的心意,可他始終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他怕到時候會更加的傷心,可是現在他不管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他道:“放心吧,你的婚事成不了,那老王八的兒子,我可以讓楊韻兒弄死他!”

“噗嗤~”李紅拂掩嘴而笑,她聽到這句話就夠了,她真的奢求的不多,然後道:“爲什麽你不自己去?”

隻是這麽說說,她已經決定的事,幾匹馬都拉不回來,她依舊會嫁給王财主的兒子,隻是不想讓徐燦傷心罷了。

洞庭紙傘,黑白了思念。雨依舊下,落滿一湖煙。

視線漸漸模糊,遠遠凝望,隻可瞧見洞庭湖邊,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任憑雨水沖刷,他們一動不動,誰家冬梅盛開,誰家寒冷襲來,誰家璧人不在。

徐燦終究沒有和李紅拂在這裏逗留很久,順着官道走,尋了一家驿站歇息了下來。

給李紅拂生了火,吩咐她将濕衣脫下烘幹,然後也自行去了隔壁的房間。

寒風襲來,打了一個哆嗦,媽的,剛剛沒察覺,現在還真有點冷。

畢竟是寒冬,他也怕自己生病,趕快脫了衣物,便在床上裹起被子來。

這樣的天氣,雨雪交加,整個驿站很少能看到人影。

就在徐燦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隔壁的門被推開了,本以爲是一對野鴛鴦,所以也沒管那麽多。

可是當那女的開口之後,徐燦耳朵頓時豎了起來,她爲何又來了?

這小娘皮的聲音他如何都忘不了的,當時從程府走還不忘陰了自己一把,還什麽名門正派,還不如練紅纓來的實在!

已經臨近年關,她和陸離此刻來巴陵做什麽?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即便徐燦趴在牆上,也隻能隐隐約約的聽到陸離在斷斷續續的說什麽,年關、動手之類的。

不過僅僅這些信息就夠了!徐燦知道他們所圖何物。

後面的話他也沒有繼續聽下去,以免聽到什麽不該聽的聲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有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聽到楊紫凝冷喝:“師兄,你不要這樣!”

然後就是冰冷的關門聲。

看來陸離沒得逞啊!挺帥的小夥子,不去做采花大盜有點可惜了,而且武功還不弱,這個天氣,穿個夜行衣,哪裏弄不到幾個良家大媽?

看這樣子,本來二人準備在驿站過夜的,可是沒多久陸離好像也出了門,徐燦偷偷的從門縫中看到這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

奇了怪了,開了房也不過夜?錢多燒的嘛?

就在這師兄妹二人走了沒多久,又來了兩個老熟人!

媽的,這一天天的怎麽了?住個驿站怎麽還住出了事?不過當看到百裏一刀和練紅纓的時候,徐燦終于知道他爲何要殺了自己。

原來是情敵啊!不對啊,老子對練紅纓也沒做過什麽啊?頂多就是言語調戲,這也算嗎?

算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沖突,即便他再想和練紅纓見面,還是生生的忍住了。

将門縫合住,然後準備回床上睡個覺,可是就在這時,隔壁的李紅拂突然走了出來,和練紅纓打了一個照面。

練紅纓臉上的狠辣一閃而過,轉而變成吃驚。

她看了看百裏一刀,然後搖了搖頭。

适才那強烈的殺氣,就連徐燦在房間内都能感受出來!

“練姐姐,你去哪了?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啊!”

那種殺氣李紅拂是感受不出來的,她上前挽住練紅纓的手,長久不見的思念溢于言表。

“我也想你。”練紅纓拉住了李紅拂的手,溫柔的笑了。

百裏一刀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練紅纓笑,從來沒有,原來她的笑容那麽好看,院内幾支梅花,不過隻是爲她做了點綴罷了。

“對了,徐大哥也在。”

日,就知道要出事!徐燦再也不能在房内猥瑣了,笑嘻嘻的走了出來,“喲,練女俠啊,你好你好,百裏兄,你也好啊。”

百裏一刀見了徐燦,眼睛頓時紅了,那隐蔽在腰間的刀頓時就抽了出來,“你又在這禍害女子,看某不殺了你!”

氣氛一時間變的詭異極了,就連練紅纓都疑惑的看着徐燦和李紅拂。

“練姐姐,我在隔壁,徐大哥在這裏。”李紅拂急忙解釋。

“不要解釋!”徐燦拉過了李紅拂,臉色也逐漸的冰冷下去,“如果我說你現在也是和一女子在一起,是不是你也在禍害?”

練紅纓剛要說話,徐燦繼續道:“我以前和你說過,你做什麽事,我都可以理解和原諒,但是我卻不知道,你心狠到一念之間可以罔顧朋友之情,你們這樣的人真的是沒有底線,算我看錯了你。”

他拉着李紅拂,撐着紙傘就這樣離去了。

練紅纓看着徐燦的背影,終究沒有開口,心中仿佛被什麽堵住一般,還是瞞不住他,可是即便動了心思,我也不會那樣做的啊!

寒冷依舊,如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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