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時此刻,崔鵬忽然想起這兩句詩詞,覺得實在是應景在聽說林家成回老家辦喪事以後,他本來以爲這次肯定是白跑一趟,不管是等林家成回來,而是到他老家去找人,都是絕對來不及的,沒想到,尚彩霞居然沒走
隻是他有些奇怪:林家成的母親去世,身爲兒媳婦的尚彩霞,怎麽沒有同去奔喪?而且聽老頭的意思,她和林家成的婚姻關系,似乎也出現了危機?
“不過這些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來這裏,隻是爲了藍裙鬼的事情不管是林家成還是尚彩霞,有一個經曆過此事的人,不就好了?”
心裏面這樣想,崔鵬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隻是一臉誠懇地說道:“尚老師,我們是隔壁江大的學生,有點課題上的事情,來找林老師請教”
老頭還沒走,這個時候當然要順着前面的借口說
尚彩霞的語氣有些冷淡:“林家成回老家了,你們改天再來吧”
崔鵬道:“那能不能借紙和筆用一下,我們給林老師留個言”
尚彩霞猶豫了一下,看到兩人模樣的确有些學生氣,終于松口:“那你們進來吧”她轉過頭,對老頭道:“李叔,我這有事,就不招呼你了”
“你忙你的,我也要回家了”老頭一邊說一邊往樓上走
兩人跟着進了屋,尚彩霞把男孩放到地上,柔聲道:“豆豆,去房間玩”男孩奶聲奶氣地道:“媽媽,我可以看動畫片嗎?”
“可以,但是别離電視屏幕太近”
等男孩跑進房間,她才對兩人說道:“坐會吧,我去給你們倒點水”
“不用了,尚老師,”崔鵬這時候才說明來意:“不好意思,剛才我說的是謊話,其實我們過來,是爲了你女兒的事情,你還記得你女兒嗎?”
尚彩霞的臉忽然僵住,隔了半晌,她才用平淡的語氣道:“我女兒早就夭折了,還能有什麽事情?”
崔鵬和丘哲對視一眼,知道自己确實沒找錯人,當下輕聲道:“尚老師,我們想知道你女兒出事的前後經過”
“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尚彩霞冷聲道:“如果你們沒其他事情,我就不奉陪了,一會還要給我兒子做飯”
看到尚彩霞有趕人的意思,崔鵬搖了搖牙,開口道:“尚老師,你相信有鬼魂嗎?”
“你們神經病吧,”尚彩霞徹底惱了,把兩人當成了江湖騙子:“馬上離開我家,不然我就喊人了”
崔鵬心中一急,看了丘哲一眼,後者微微點頭:“尚老師,先别生氣,能不能幫我打一盆清水來”
“你們想耍什麽把戲?”
“我有辦法,讓你見到你女兒”
“神經”尚彩霞說完,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丘哲不慌不忙地道:“尚老師,我們不是騙子,是真的爲你女兒的事情來的,隻要一盆清水,一分鍾的事情,你就可以見到你女兒難道你心裏,真的一點都不想見她?”
聽到丘哲的話,尚彩霞本來已經輸好了号碼,手指卻在撥号鍵上停住了,她狐疑地看着丘哲,臉上有着掙紮的神色,顯示出她内心的猶豫
丘哲其實能夠理解她的心情,換成任何一個三觀正常的普通人,突然有兩個陌生人找上門,說是有辦法讓你見到早已死去多年的女兒,恐怕反應也是這樣,不是把他們當初神經病,就是别有用心的江湖騙子
兩人也不着急,就這麽靜靜地站着,等待尚彩霞的決定
最終,母親對女兒的思念戰勝了疑慮,尚彩霞的臉色松動下來,語氣卻依舊冷淡:“如果你們做不到呢?”
“做不到,我們立刻就走,你也沒有損失”丘哲毫不猶豫地表态
尚彩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這張年輕的臉上,她找不到一點心虛和詭詐丘哲的眼神明亮而堅定,充滿着坦誠和胸有成竹的從容
“你們跟我一起去倒水”尚彩霞終于停止了質疑,但并沒有完全放棄防備她這一手,很顯然是避免兩人趁她去倒水的時候,做什麽手腳
一盆自來水放在客廳的桌上,尚彩霞和崔鵬坐在桌邊,靜靜地等待着丘哲攤開雙手,修長的手指伸入水中,雙目緊閉,一邊默運玄功,一邊冥想那天夜裏的情形
片刻過後,他收回雙手,盆中的水面無風自動,發出陣陣漣漪,約莫過了一分鍾,漣漪散去,水面猶如琉璃鏡,映照出一幕鮮活的影像
漆黑的夜晚,陰暗的樓道,一個穿着藍布碎花裙子的女孩虛懸在半空,一雙黑亮的眼睛靜靜地凝視着前方,眼神之中,充滿着惶恐、不安、孤獨,還有深深的絕望
“幽幽!”看到女孩,尚彩霞一眼就認出,這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兒一時間情緒再也遏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呼吸也急促起來
聽到尚彩霞的呼喊,丘哲和崔鵬都松了口氣,之前的檔案裏,林家成和尚彩霞的女兒,名字正是叫做林幽幽
“尚老師,冷靜一點”崔鵬把手按在尚彩霞背上,後者卻像是夢呓一般,俯身上前,想要身手去撫摸女兒的臉,手指懸浮在水面上方,将要觸及的時候,卻又停住了
她怕自己這一碰,眼前的女兒就不見了
丘哲所施展的,是民間傳說中的圓光術,用諸如鏡子、手掌、水面甚至是虛空爲載體,來呈現某一時間段某件事情的影像,有點類似現代科技中的投影儀
這種法術,能夠把正在發生或者曾經發生過的事件,完美地重現出來就比如丘哲現在所做的,就是講當晚他在十七棟裏所經曆的情形,再現給尚彩霞看
短短兩分鍾的影像,很快就結束,當水面再次恢複成一片透明,尚彩霞還不肯死心,呆呆地注視着水盆直到崔鵬提醒她:“尚老師,結束了”她才回過神來,用複雜的眼神看着丘哲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做什麽?”
“尚老師,由于事情比較緊急,我就開門見山,長話短說了”這種口舌上的事情,照例是由崔鵬來承擔,他把在江大校園發生的一切,從藍裙鬼的傳說到連續發生的女生昏迷事件,以及自己等人追查事情真相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至于自己和丘哲兩人,則說得比較隐晦,隻是介紹丘哲會一些法術,而自己則是協助他
這一番介紹,足足說了快半個鍾頭,尚彩霞畢竟是高級知識分子,雖然對很多疑似封建迷信的觀念,一時還有些無法接受,但是情緒穩定下來之後,正常的交流卻是沒有問題
“你們是說,我女兒的鬼魂,一直還在那棟樓裏面?”身爲一個母親,尚彩霞對于那些事件并沒有太在意,她隻關心自己女兒的事情:“有沒有辦法,讓我跟我女兒見一面?拜托你們了”
丘哲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辦法不是沒有,不過尚老師,你女兒現在的情形有些特殊,我不知道她到底經曆了什麽,但是現在看來,她很顯然已經化爲厲鬼這種情形之下,就算你們見到面,會發生什麽,我也沒辦法預料”
聽到丘哲的話,尚彩霞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崔鵬察言觀色,知道丘哲所說,很可能觸及到對方内心的隐秘,當下也不着急,隻是靜靜地等候
半晌之後,尚彩霞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低聲道:“幽幽一定是死得太冤枉,所以才會這樣”
“咦,令愛之死,不是因爲煤氣洩漏的意外嗎?”崔鵬故意外
尚彩霞臉上有些掙紮,似乎在猶豫什麽,終于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雖然沒有證據,可是我一直懷疑,我女兒是被老太太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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