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時間的流逝,原府上下逐漸忙碌起來,籌備第二天的祭典。祠堂的祭桌上擺滿了供品,靈牌前點燃了長明燈火,先前狩得的獵物也被陸續地擡了進來。人群熙攘,衆生繁亂,爲着此岸和彼岸世界的溝通。
馨月在人群中看見化平帶領一群人走了過來,打招呼時才發現衆人肩挑的竟是那日在林中獵得的野豬,隻是那豬身上赫然貼了一張條幅,上面寫着“成陽馨月”四個大字。見馨月心生疑惑,化平趕忙解釋道:“每份獵物身上都會寫着打獵人的名字,敬告祖先,以示原家後人不忘勇武之道。大少爺說他所獲甚多,這份就獨貼了你的名字,算是你的功勞。”馨月聽後也欣然道:“替我多謝原大哥美意了。”
祠堂内,燭台搖曳,香火旺盛,是獻給先人的祭禮。月有圓缺,日有升落,命有始終。繁花似錦,終有敗落之時;聲名顯貴,也有化作泥土之日。生命,原也隻在須臾之間。
第二天,祭典正式開始。堂前幾案上,犧牲、美酒、香燭齊備。衆人開始叩禮,禮畢,衆人開始輪番念誦自己作的祭詞。馨月因爲先前所作文章不合格,不用再寫祭詞,便省事地站在一旁。念誦祭詞完畢,原老爺置酒三杯,灑于香案前。期間,馨月發現供奉的獵物身上并沒有貼狩獵人的名字,對早上的情景不免起了懷疑。繁複的祭禮仍在繼續,此後三日,燈燭長燃。
到了晚上,馨月帶着倦意準備休息,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便向碧荷問起。碧荷笑道:“從未聽說過把人的名字寫在牲口身上的。”馨月登時醒悟過來,自己被人戲耍了,于是恨恨地默念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古訓睡去了。
翌日祭禮,女子不得參與。馨月素來不喜繁文缛節,正好樂得清閑,于是翩然而至紫凝的住處。凝香苑裏,陳設典雅素潔,一如紫凝的品格風貌。相處多日,紫凝已與馨月推心置腹。馨月這才了解道,林師傅全名林言。紫凝幼時,父母全心栽培原真和原禮,陪伴紫凝最多的反而是林言。林言少時,就經曆了生離死别之痛,眉宇間總有着淡淡的愁緒。有一年,年僅六歲的紫凝跌入獵人設置的陷阱之中,天色将暗,卻不見來人,驚恐不已。正在紫凝哭得聲嘶力竭之時,林言循聲而來,撥開陷阱機關,将紫凝救了上來,不住地安慰。從那以後,有了高興的事或者受了委屈,紫凝都跑去跟林言彙報。父母管教嚴厲,林言卻從來都是和顔悅色,拉着小紫凝去看山間的風景,去捉溪水裏的魚,去賞正月裏的花燈。後來紫凝慢慢長大,林言便搬入後山,不再陪着紫凝溫書習武。林師傅說,紫凝大了應該避嫌。而紫凝卻深深地眷戀着這份情誼。
馨月爲紫凝的故事所觸動,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勸慰。紫凝的情誼雖真,但死生契闊的愛太過絕美,讓人沒齒難忘。紫凝獨守着這份看不見未來的感情,實在讓人歎息。
從凝香苑出來,馨月一路唏噓感歎,卻迎頭撞見了原禮。馨月抱怨無聊,原禮有事要忙,隻好先答應她過幾日便帶她進城。原禮走後,馨月歡呼雀躍間,瞥見了嬉皮笑臉的化平,不由得想起了先前的惡作劇,橫眉怒道:“說!是不是他指使的?”見化平做出一臉茫然無辜狀,馨月更加惱怒:“不用說我也知道,走着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