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麽呢?”我問。
按道理說繹心公子有才華也有皇子的身份,如果他想要江山的話,他大可不必如此費周章,他如果僅僅隻是要朝和郡主,以他的謀略也并非難事,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麽東西是值得他費盡心思去奪得。
“我想要什麽和你關系都不大,畢竟我現在是你這邊的人,我沒有揭穿你們,反而還處處幫着你們,你該感謝我,而不是質問我。”繹心公子将話說的冠冕堂皇。
“誰知道你是不是居心叵測呢?你是從什麽時候盯上我和雲聞的?”繹心公子既然是六皇子燕落,那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雲聞做的事,至于他從什麽時候布的局,我現在還猜不出。
“那夜你們殺人的手法可真是幹淨利落,你們夠聰明,但是你們做事還是不夠細緻,怎麽可能十五年母子未曾見過呢?見了面也不能讓外人知道,所以這個局是因爲你們太心切,才會掉進來,我的命金貴着,你們既然要來當替死鬼,我自然不會攔着。”繹心公子緩緩道。
我看着他,一個人心思城府到這種地步是很可怕的,他在宮中生活不過五年,後面的十五年都在無量山上度過,他既沒有在宮裏受過算計,也沒有非争不可的理由,可他偏偏卻攪進這個局裏。
“你從劉貴妃刺殺你的那夜就知道了,你知道,獨孤貴妃也知道,你們聯手演了一場好戲給我們看,皇子這個位置說起來風光,實際上卻步步殺機,你身體不好,若是就這樣回京,别人總會想盡辦法殺了你,可雲聞替上來就不一樣了,他在明處,能給你擋劍擋刀。”
繹心公子勾唇一笑,“對,你說的沒錯,我母妃自然是知道的,可你也不要覺得你們有多吃虧,我們是相互利用,雲聞既然拿了六皇子的身份,總要付出一點艱辛,一樣的,我們都不虧。”
一步錯,步步錯。
“你說的好聽,你連朝和郡主都下得去手,誰知道你将來會不會反咬我和雲聞一口,送我們上斷頭台呢?”
他向我走近,距我不過幾步之遙,“我不是雲聞,也不是燕離,動不動就殺人的事我不會去做,人,對于我之分兩種,有用的和沒用的,有用的人我自然會留着,沒用的人我隻會讓他滾。”
我記得我初見繹心公子時,我說過他是一個白衣書生的模樣,我吃過一次苦,還是不長記性,繹心公子不是白衣書生,他是殺人無形的書生。
“你爲什麽故意讓我知道這些?你不怕我把這一切都告訴朝和郡主嗎?她原本就不喜歡你,這樣一來,就不是不喜歡那麽簡單了,反而她會恨死你,覺得你虛僞,你惡心。”
繹心公子對我嘲諷的笑了笑,絲毫不在意我所說的,“故意讓你知道,無非就是看着你們被我瞞着的樣子太可憐了,頓生無趣,倒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至于少绾,我做的一切,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管你怎麽瞞,總有一天你的真面目會暴露在朝和郡主面前,今天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告訴她。”
“我在少绾面前一直都是真面目,你和少绾感情好,可你不會告訴她,你既沒有證據,她不會信你,你也不想傷害她,她知道是我做的,隻會更疼。”他接着說:“還有,你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我至少沒有殺過人,可你殺人無數,還在少绾面前裝作一副無害的樣子。
繹心公子說的對,我沒有證據可以更朝和郡主說這些事,她不會聽我的一面之詞就去否定繹心公子,更重要的是,我是真的舍不得加重朝和郡主的傷。
朝和郡主不知道這件事反而是好事,繹心公子這個人即便足不出戶也能算到每個人的心思,不得不說,哪怕今天我知道了這麽多,卻也還是不得不按照他算計的步伐走。
“我真的不明白你對朝和,是怎麽下得去手的,你根本不愛她,你這是得不到就要毀了她。”我歎道。
他毫不留情說道:“難不成要我歡天喜地的把她送到雲聞的身邊?再笑言笑語的祝他們美滿幸福?蠢人才會成全别人,我信奉的是自己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争取。”
“如果争不到呢?就和毀了朝和郡主一樣的毀掉嗎?”我拔高了聲音,不滿的問。
我替朝和郡主覺得不值,她這樣英姿飒爽的女孩子,廢了武功斷了腿,将來的日子她要怎麽過?從今往後她隻能被困在小小的一片天地裏。
“你一再強調我毀了她,可你沒有想過,她斷了腿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若是好好的,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戰場上,可是如今她上不了戰場,她就能好好的一直的活着。”
有一股氣積郁在我的胸腔裏,“可笑!”
“可笑?七公主你倒是說說哪裏可笑?”
繹心公子竟然知道我是南诏的七公主,這件事就連趙無極我都瞞住了,我想不通他怎麽會知道,而且從他的語氣中仿佛早就知道了。
我先是詫異,随後便也不覺得有什麽,他知道什麽我都不覺得奇怪了,有些人就是不用一兵一卒,也能殺的别人措手不及。
“繹心公子,你告訴我,還有什麽事是你不知道的?”
“你是南诏的七公主,雲聞是雲國公府的世子,至于我怎麽知道的,我告訴你好了,我之前在南诏見過你,你可能忘了。”
我擡着頭傻傻的看着他,“哪裏?”
他輕輕說出三個字,“亂葬崗。”
人生就像是一場巨大的笑話,我回想起我初見雲聞的那一夜,那時候我和雲聞都以爲哪裏隻有我們兩個人,繹心公子會久病成醫,自然和我一樣也聞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回京的路程還是要繼續,我和繹心公子依舊在一輛馬車上,隻是我再也沒有同他說過一句話。
繹心公子知道了那麽多又如何?他既然放棄了六皇子這個身份,就沒有要回去的道理,不管他想從我和雲聞這裏得到什麽,我都不會讓他如願。
誰輸誰赢還不一定。
繹心公子有一個最大的弱點,他體虛,還不會武功,制服他并不是難事,隻是如今,我和雲聞确實動不了他,至少也要等到慶元帝死的那一天。
等到了那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替朝和郡主殺了他。
幾天之後我們到了京城,與此同時,朝和郡主也被安排回京。
繹心公子是跟着我一起進宮的,我以爲他是去找獨孤貴妃,但他卻和我一樣,直奔司禮監找趙無極。
我去找趙無極是想問清楚一些事,在我的記憶裏,趙無極也算是無所不知了,至于繹心公子,他要不麽不出手,一出手就不是好事。
我是和繹心公子一起踏入司禮監的,但是小矮子攔着我,不讓我進去,我同情他弱智的病,沒想過吼他,但他不識擡舉,攔着我放了繹心公子進去。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我指了指繹心公子的背影,問小矮子,“你怎麽不攔着他?”
小矮子說:“師父的吩咐,你要是和繹心公子一塊來,不能讓你進去。”
我氣的火冒三丈,“憑什麽?你看看繹心公子那個樣子也不像是好人!”
小矮子一本正經的搖頭,“他看起來比你好多了。”
雖然小矮子的智力不好,但是他的武功用來對付我還是綽綽有餘。
我隻能在門外幹等着,突然間,我聽見了裏面有了巨大的争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