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冷眼看着繹心公子,陰陽怪氣道:“你一來我這就沒有好事,你說吧,想要我給你做什麽。”
繹心公子直直盯着他,“師兄,這話可就言重了,我回京這麽久,不過來看了你一次,這第二次也就是叙叙舊。”
趙無極笑笑,說:“叙舊就免了,沒有事的話出門右拐,好有不送。”
繹心公子的嘴角噙着笑,眉眼之間如落了霜一般的冷,“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說過,師父想你了,想要你回無量山,你沒答應我,真是遺憾,你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趙無極看着他,手裏把玩的珠子生生給握碎,聲音低沉的可怕,“燕落,你在說什麽。”
繹心公子又說了一遍,“陸淺淺的父親,我們的師父,陸軒死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一種詭異的平靜,就好像他等這天已經很久了。
趙無極收起笑,沉下心來,“生老病死,世道輪回都是正常的,你若是特意跟我報個死訊,也未免小題大做了。”
事實上,他的心就沒有他說出的話這般灑脫,陸軒是他的恩師,最重要的是陸軒也是淺淺的父親。
繹心公子向前走了一步,他清透的眸子對上趙無極微猙獰的臉,“師父死的時候還在喊你名字,一口一個江恒,我從小就很不喜歡叫你江恒,我嫌他太吵了,手一抖,就在他的藥裏加了不該加的東西,之後發生了什麽,你應該能知道。”
之後還能發生什麽?陸軒口吐白沫倒在床上,死不瞑目。
無量山自然就歸繹心公子所有了,無量山搜羅了天下的有識之人,影響力不小,繹心公子得到了無量山基本就收攏了天下文人墨客的心。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師兄,你不用驚訝,從小到大,我就是你們眼中最弱的那個人,師父對我很好,很照顧我,但是他不死,我就得不到無量山,你在宮裏生存了這麽多年,這個道理你比我了解的深刻。”
趙無極一掌将他打到門邊,踱步到他身邊,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你今天來是找死的嗎?”
繹心公子的嘴角溢着血,“師兄,你聽我把話說完。”
“你還敢接着說,你是不是以爲我真的不敢動你,燕落,得寸進尺就離死不遠了。”
“師兄,你猜猜師父爲什麽會卧病不起?”繹心公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問。
“有話直說,别拐彎抹角的挑戰我的耐心。”趙無極的手攥着他的衣領。
他離開無量山已經十幾年了,那裏變成了什麽樣他也不知道了,一日爲師,終身爲師,他師父陸軒待他如子,任誰聽到突如其來的噩耗都無法完全冷靜。
他早就知道繹心公子居心叵測,用心不良的人,無論過了多少年,用心依舊不良。
“師父是被氣死的,我啊,把你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他,你不知道,他當時臉色多麽精彩。”
“我的事,他十幾年前就知道了,還需要你告訴他?”趙無極嗤笑一聲。
繹心公子表現的很無辜,“不,那些事就連你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漸漸放空,回憶着以前的事,說道:“當年,你和我父皇的事,你知道是怎麽淺淺師姐的耳裏的嗎?”
趙無極眉心微動,關于這件事,他的确還沒弄清楚,之前是沒有能力,如今是淺淺已死,再追究也是徒勞。
“你說。”
“是我告訴他的,你知道我當時年紀小,隻是把書裏看過的這些内容複述一遍,淺淺師姐就相信了。”
繹心公子回憶起當年的事,還有很得意。
“燕落,你跟父皇一樣的讓人惡心。”
繹心公子不知那來的力氣,揮開他的手,“我還沒說完,你别這麽快下定論。”
趙無極站起來,“你說完了,說不定我就要殺了你。”
繹心公子狼狽的站起身來,“師父的死暫且不說,你可能不是那麽感興趣,可是淺淺師姐的死你一定想知道來龍去脈。”
“你要告訴我嗎?”
“當年,我父皇隻是喜歡你,但卻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心上人,他更不知道淺淺師姐的存在了,可是怎麽辦呢,我真的很不喜歡師兄你呢,所以我就讓人把淺淺師姐的畫像,你們寫過的情詩全部都送上我父皇面前。”
繹心公子還是一副不沾風塵的模樣,接着說:“果不其然,淺淺師姐很快就命喪黃泉了,而你也在沒能回到無量山。”
房間裏靜默了很久,我和小矮子在門口将他們兩的對話聽到耳裏。
我沒有多少震驚,倒是小矮子被吓得下巴都收不回來。
我對小矮子冷冷一笑,“現在你知道他有多可怕了吧?”
小矮子的表情很受傷,“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師弟。”
我摸摸小矮子的頭,安慰道:“沒關系,現在看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就行了。”
小矮子斜着眼看着我,那意思就是,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就在我和小矮子談話期間,裏面傳來各種東西的破碎聲,我仔細的聽了聽,沒有人的痛叫聲,這就是繹心公子可怕的地方,他能準确的算到人心。
明明是他做的事,我們卻都無可奈何。
趙無極把能砸的都砸了,發了一通脾氣之後,他冷聲問道:“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目地?”
繹心公子麻木的看着他發狂的樣子,“我就是想引起你對我的恨,師兄,我就喜歡看你們手上占滿鮮血的樣子,這樣一對比就顯得我幹淨多了。”
趙無極拍了拍桌子,“你比我幹淨?我不否認你很聰明,但你敢說你真的沒害過人嗎!?你就是清清白白的嗎?”
繹心公子在經過他的那一掌,氣色就更難看了,“我沒有用刀死過人,殺人的都是你們。”
他讨厭一個人,才不會蠢到用自己的手,他最喜歡的就是提着木偶的線,看他們自相殘殺。
他告訴趙無極這些,就是想要将他心底最大的恨引出來,到那個時候,相信趙無極會幫他除掉很多人。
他一向喜歡坐享其成。
趙無極對他再恨也沒有用,慶元帝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能動他,在趙無極越來越恨的情況下,慶元帝隻會死的越來越快。
慶元帝一死,天下大亂,那個時候就是他大展宏圖的時候。
繹心公子傷的不清,趙無極那一掌不重但也不輕,他看見站在門邊的我和小矮子,似笑非笑道:“小七姑娘好興緻。”
我看着他那個慎人的笑,頓時覺得有點害怕,“不比公子興緻好。”
繹心公子的臉色擺明了就不想理我,也不在多說,大步離去。
小矮子是欺軟怕硬的典型,見繹心公子走遠才從我背後走出來,他問我,“我剛剛聽見他說,皇上喜歡我師父,皇上到底喜歡我師父什麽?”
我一邊向趙無極的房間走去,一邊說,“你去問問你師父或者去問問皇上,這個問題太深奧,我沒辦法回答你。”
小矮子這次沒攔着我進去,自己一個人站在原地苦思冥想。
我走進屋子,裏面真是慘不忍睹,趙無極頹廢的坐在床邊,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淡淡的黃色閃耀一種不知名的光。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将臉轉過來,他看着我,等了好久,我才看見他動了動唇角,他說:“小七兒,你看見了沒,繹心公子他就是個賤人。”
我點頭,對他的話很是贊同,我重複一邊,“沒錯,他是一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