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聞和宋輕風趕到福壽宮門口時,丞相等人烏泱泱跪了一片人,丞相帶頭跪在最前面,其次就是昨晚的兵部侍郎。
雲聞漫不經心的走過去,俯視着丞相,緩緩道:“這一大早的是誰給你們的膽子跪在這擾了父皇的清淨。”
丞相擡頭看着雲聞,然後又看了一眼宋輕風,即便他已經知道自己被雲聞和宋輕風擺了一道,卻還是很平和的說道:“昨夜宮裏傳出消息,說皇上被奸人所害,已經到病危的程度了,臣等不放心,故來看一看。”
丞相說着話的時候還帶着笑,實際上他心裏都恨的牙癢癢了,十萬禁軍本來從雲聞手裏奪了出來落到宋輕風手裏,誰曾想,這宋輕風竟然是雲聞的人,這不是從雲聞的左手換到右手嗎!?竹籃打水一場空。
雲聞的手搭在丞相的胳膊上,作勢要将他扶起來,“丞相說的什麽話?難不成你還想進去看父皇,陪他聊聊天?病危了就不宜見客,丞相這樣做有些不識好歹啊。”
雲聞的話裏是滿滿的威脅,吓得那些小官們都不敢動彈,這分明就是改朝換代的前兆,他們這些做牆頭草的也不好當,丞相勢力大,不跟着他不行,這六殿下又不是什麽善茬,最難做的其實是他們。
丞相站起來,揉揉膝蓋,“臣這不是怕來晚了,就見不到皇上最後一面了嗎?太子人選懸而未決,這皇上龍體有恙,臣這是未雨綢缪啊。”
丞相這樣說是沒打算正面用武力同雲聞較量,他這是準備拿文武百官和流言來打擊雲聞。
雲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未雨綢缪?這些事就不勞丞相擔心了,相信父皇自有打算,等到了時候,诏書會下的。”
丞相道:“六殿下将福壽宮的宮門守緊,這倒是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昨兒就有了些不知死活的人,竟然傳出王爺同謀害皇上的人是同夥的消息,老臣是萬萬不肯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可今日王爺的做法,怕是會給人留下口實。”
雲聞掃了掃跪在地上的人,“你既然說了是無稽之談,那别人自然就沒有口實了,本王守着宮門這是父皇的意思,丞相若是有毅力,那就一直跪着等父皇病好了,再同你談笑風生吧。”
雲聞這就是在耍無賴了,慶元帝都死了,有有本事你自己去問他想讓誰當太子,别說你沒本事,你現在就連福壽宮都進不去,我就攔着你,我就是在睜眼說瞎話,你能拿我怎麽辦?你憑着這把老骨頭倒是進去啊!
丞相繼續跪在地上,一副我就是要和你死磕到底的樣子,中氣十足道:“王爺若是執意攔着,那老臣就長跪不起,普天之下,老臣就不信沒有王法了!”
雲聞隻覺得好笑,他沒有找上丞相,丞相倒是自己找上門來,非要送死了。
他略過丞相,對着後面那群“牆頭草”問:“你們也打定主意長跪不起了?”
“牆頭草”們低着頭,不吭聲,裝死這種事他們在慶元帝平時上朝發火的情況下,已經做過無數回了,這時候繼續做當然不在話下。
雲聞冷笑,對着身後的宋輕風說:“你帶來的人呢?”
宋輕風說:“回王爺,都在殿外。”
“讓他們都進來,好好保護我們偉大的丞相大人。”
宋輕風聞言向外高聲道:“都進來。”
五百個精心挑選過的士兵悉數進入,手裏握着劍,身上穿着盔甲,眼神犀利,迅速将丞相他們包圍起來,今天跪着的人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官,見到這種情況眼前都黑了一下,心裏都後悔死了,這官位沒了就沒了,跟命一比都不值一提。
“牆頭草”中率先有一個人“哎喲”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他一旁的人搖着他的身子,問:“趙大人,你怎麽了?!”繼而又看向雲聞道:“王爺,這趙大人身體不适,下臣先帶他去看太醫,您看行不行?”
雲聞挑眉,“準。”他就喜歡這種識相的。
在過去不到半柱香裏,來跪着的人幾乎都走了一大半,就剩下丞相和兵部侍郎,雲聞走到他們面前,在丞相的注視下,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腳,道:“丞相大人,實在對不起了,本王腳底一滑,就踹上你了,你這麽爲國爲民,應當是不會同本王計較的吧?”
丞相有苦說不出,又重新跪好,“臣無大礙,王爺不必自責。”
雲聞真是有點讨厭丞相這幅軟硬不吃的模樣,又繼續踹了一腳,然後擡擡腳,裝模作樣道:“丞相大人,本王的腳好像自己長了方向似的,盡往你身上踹。”
丞相不屈不撓繼續跪好,“無礙,無礙。”
雲聞向宋輕風使了一個眼色,宋輕風會意,拿了一把劍遞給雲聞,雲聞把劍架在丞相的脖子上,惜字如金道:“滾還是不滾?”
不怕說,就不信你不怕冰冷無情的劍。
還是在一旁的沐羽有眼裏,匍匐過來拉着丞相的衣袖向雲聞磕頭道:“臣等這就滾,王爺不要動氣。”
雲聞冷聲道:“本王沒動氣,若是本王真正生氣了,就不會問你們滾不滾,而是直接殺了你們了。”
丞相猛然站起,吹胡子瞪眼,指着雲聞道:“王爺欺人太甚!”
雲聞直視着他,“對,本王就是欺負你,你能怎麽樣?丞相還是早點回去早做打算,可别等本王哪天興緻來了,去丞相府搜在逃的劉貴妃,到那個時候,你們丞相府距離滅亡也不遠了。”
丞相揮開沐羽的手,氣的說不出話來,瞪了雲聞一會,轉身就走了。
丞相這隻老狐狸今天也沒打算能從福壽宮得到些什麽東西,他就是單純來試探試探雲聞的底線,看起來雲聞還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他稍微安下了心,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丞相走遠後,雲聞對着宋輕風吩咐道:“這幾日你注意些,宮門給我收好了,誰都不許進來,至于父皇的屍體。”他頓了頓,笑了起來,說:“剁成一塊一塊的送到廚房去。”
宋輕風倒吸一口涼氣,他能理解雲聞的意思,卻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問道:“這弄好了,送去給誰?”
雲聞道:“今天來跪着的人一家送一碗。”
宋輕風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有點惡心,點頭道:“是。”
“還有,司禮監送兩碗,不要讓人發現了。”
“屬下知道了。”
雲聞的目光看向遠方,他對趙無極多好,什麽東西都不忘他的一份,想到趙無極,他就想起來,還有一件事需要借趙無極的手去做。
眼底微涼,他擡腳向司禮監走去。
慶元帝對趙無極是真的疼愛,連兩人住的地方都弄得這麽近,片刻之間,雲聞已經到了司禮監門口,小矮子見了雲聞,立馬就躲到了大樹後邊,也不敢說話,畢竟陰影還在。
趙無極像是等候多時,院子的石桌上擺着兩杯茶,他悠閑的坐在石椅上,享受的品着茶好不自在。
雲聞不客氣的坐在他的對面,拿起茶就要喝,卻被趙無極打斷了,“那不是你的。”
雲聞放下茶杯,“你放了兩杯茶,難道你自己一個人喝?”
趙無極睜開眼睛,望着他淡淡道:“哦,那是本座備給小矮子的,你想喝?去和小矮子搶啊。”
雲聞下意識的向小矮子那個方向望去,小矮子還在扒着樹皮,嘴裏在詛咒着雲聞不得好死,一感受到雲聞的目光,整個人都呆住了。
雲聞收回目光,滿臉不屑,我會和他搶茶喝?稀罕!
趙無極問:“你還是想想怎麽求本座吧?”
雲聞明白他說的意思,冷笑道:“诏書拿出來,給你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