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邊轉着茶蓋邊說:“你給本座留全屍?你怎麽不做夢去呢!”
在趙無極的世界裏,他從來都是認爲他才是天下第一無論是從武功還是智力,困擾他最大的問題就是無人能敵。
雲聞開門見山道:“别說些有的沒的,慶元帝那麽疼你,他留下的诏書一定在你手裏。”
雲聞說的是對的,在我趕去福壽宮時,趙無極已經對慶元帝出手了,沒人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曆史上的皇帝沒有幾個是正常死亡的,慶元帝老奸巨滑肯定也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不管他選的是誰,都會留下诏書。
我和雲聞搜過福壽宮,我們沒有任何發現,燕離比我後到福壽宮,那麽诏書就不在燕離手裏。
一個個排除,最後剩下的人就是趙無極。
趙無極聽到慶元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看着雲聞的臉,以前隻是單純的看不慣,現在他是看見了就想打。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
他将手裏的茶水潑向雲聞,“本座給你臉,你還不肯撿是吧?沒錯,诏書是在本座手裏,可本座偏偏不!給!你!”他接着說:“你打不過本座,也不知道本座将诏書藏在哪裏,你什麽都做不了。”
雲聞被他潑了個正着,潔白的衣袍上沾上了不少茶漬,他咬牙道:“趙無極,被騎的次數多了還真成潑婦了!?還有,我客氣點是問你要诏書,不客氣點我就直接搶了。”
趙無極陰陽怪氣,“還搶?就你那點破心思本座都不屑于看,你想當皇帝?不可能。”
趙無極想到昨晚我和雲聞相互依偎的樣子,胸腔中的怒氣越來越盛。
雲聞相對來說是冷靜的那一個,他一針見血的說:“你把诏書給我,我幫你殺了繹心。”
趙無極冷眼道:“你殺不了他。”
雲聞說:“那是你。”
趙無極眯眼盯着他說:“繹心,你别看他身子骨不行,他就是把你算計死了你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你想殺他,呵,不容易。”
“我隻問你一句,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趙無極想了想說:“可以。”
诏書在他自己手裏作用并不大,但是繹心如果能死了,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對付繹心,他沒有把握。
他是明着陰險,繹心是暗處陰險。
雲聞向他伸出了手,意思是,你既然答應了,還不趕緊把诏書給我拿出來!
趙無極對着樹後邊的小矮子說道:“你去把爲師藏到枕頭底下的诏書拿出來。”
小矮子挪着小碎步進屋了,倒是雲聞被趙無極藏東西的地給驚住,枕頭底下……
趙無極趁着空檔問:“你準備怎麽弄死繹心?”
雲聞說:“砍頭。”
“理由呢?”
“弑君造反。”
趙無極嫌棄道:“你這是在往他身上潑髒水,本座還以爲你有什麽好法子,不過如此。”
雲聞反問:“那你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你的辦法太麻煩了,要是本座就直接掐死他,省事。”
小矮子手捧着诏書就出來了,他恭敬的遞給趙無極,“師父給。”
趙無極用力拍了下他的頭,“給爲師幹什麽?爲師能拿來吃嗎?”然後指了指雲聞,說道:“給他!”
小矮子剛要遞給去時,趙無極又說:“等等,你先念一遍給六殿下聽聽。”
小矮子歎了口氣,打開诏書開始念,一共有兩份诏書。
他先念了第一份,“廢燕落。”然後念了第二份,“立繹心。”
簡簡單單六個字概括了慶元帝的意思。
雲聞聽了隻覺得可笑,他從小矮子手裏接過兩份诏書,自己看了許久,然後用力的向後一扔,扔進了池子裏,诏書在水面上漂浮了一會,然後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是該驕傲還是該哭,他沒忘慶元帝是他的親舅舅,籌謀至此,也算是了不起了。
他擡起頭,看着趙無極一字一句道:“你應該知道明天早朝的時候該怎麽做。”
真的诏書沒有了,那就制造一份假的,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了。
趙無極覺得好生沒勁,他的手搭在小矮子的肩膀上,望着雲聞蕭瑟的背影說道:“小矮子,等事情結束了,爲師帶你去無量山,你去不去?”
小矮子點頭,“師父去哪,我就去哪。”
趙無極想笑,卻笑不出來,沒想到,最後陪在他身邊的人會是小矮子。
命運無常,世事難料。
落紅成陣,池塘夢曉。
他擡眼仔細的将司禮監看了一遍,這個地方困了他十三年,閉上眼歎了口氣,他想起來今天早上他在自己的頭上發現了一根白發,恍然間,他三十歲了,他快老了。
都說三十而立,他卻還是孑然一身。
………………
第二天的早朝,在丞相的唆使下,文武百官都跪在朝堂上,趙無極公然出現在金銮殿上,當着他們的面念下了立太子的诏書。
诏書是假的,立太子自然也是立雲聞。
丞相站起來,指着趙無極道:“你這個謀害皇上的小人!還敢僞造诏書!來人,快來人,将他抓起來。”
當然沒有人出來,畢竟這是在皇宮,雲聞和趙無極都有自己的勢力在,丞相在他們面前就是一隻紙老虎。
趙無極走到丞相面前,學着纨绔子弟調戲良家婦女的語氣道:“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
丞相的臉青白交錯,“你還敢出現,你這種亂臣賊子就該被燒死!”
趙無極好笑的說:“喲,那你女兒劉貴妃那種禍國殃民的人就該被淩遲!”
“你你你……”
“你什麽你!本座有什麽不敢的?本座和你女兒不一樣,畏罪潛逃啊!啧啧啧,你可得告訴劉貴妃小心點,别讓人找到了,被拔下一層皮。”
丞相氣的心肝都在疼,“不管你今天說什麽,皇上一天不出來,我們就一天不會承認這份诏書,更不會承認六殿下的身份。”
他用的是我們,明擺着要将文武百官一起拖下水了。
趙無極随手将诏書扔給在不遠處的雲聞,而後對着丞相說:“丞相有這樣的好興緻,本座就不打擾了,至于你承認不承認,跟本座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有什麽怨氣都去對着六殿下發吧。”
說完,趙無極拎着小矮子就走了。
丞相依舊不肯認清形勢,對着雲聞硬聲道:“六殿下即便今天就算是殺了臣等,臣也不會屈服。”
雲聞覺得丞相就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丞相大人言重了,你這樣可就是違抗皇命了,按律當誅。”
丞相一臉正氣,“臣願爲皇上死而後已,若是皇上遭遇了不測,臣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接着說。”
“臣等自皇上病危後,再也沒有見過皇上,着實讓人懷疑皇上是不是……”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是不是被有不軌之心的人控制了!”
雲聞的聲音很冷,“那丞相想?”
“臣要面聖!”
“若是不能呢?”
“那臣就一頭撞死在金銮殿上!”
雲聞笑了,給丞相讓了個位置,指了指柱子,用眼神示意,你撞啊!撞不死都别想走!
丞相眸光一狠,一頭撞了上去,流出了好多血,丞相沒有死成隻是昏了過去,然後讓人擡回了丞相府。
鬧劇并沒有結束,沐羽爲首的一群官員,整天整天的跪在宮門口,比前一次要堅定多了,怎麽恐吓都不走。
宋輕風也沒辦法了,來詢問雲聞該怎麽做。
雲聞隻輕輕的說了一個字,“殺。”
“丞相好像笃定王爺不敢這麽做,幾乎所有官員都跪在那,已經引起了百姓的議論,王爺能殺一個,這麽多位官員,臣也不知如何是好!”
雲聞擡眸,眼底如霜般冰冷,他從嘴裏吐出四個字,“那就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