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中元節一



()201 中元節一

第二日。

李毅岩正在書房處理公務,銀面悄然走進了房間,不禁讓李毅岩滿是詫異。放下手中的狼毫筆,和藹地笑道:“緻遠,你怎麽來了?”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呼喚兒子的名字。

緻遠,甯靜以緻遠。司空承德這個名字取得倒是不錯,當初兩個孩子都被人送去了司空府,當他派人去帶回的時候,司空府中的人就已經被驅逐出境了。

這一晃就已經十六年了,他在兒子的成長過程是完全缺失的,如今站在他跟前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有人想害我!”銀面淡淡地說道,銀色面具的遮蓋之下絲毫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倒是讓人感覺有些失望,“中午的飯菜裏都有毒。”

李毅岩聞言,心頭一震,不禁惱怒,究竟是誰這麽心狠手辣想要他們李家斷子絕孫?

他的寶貝兒子好不容易才認祖歸宗,竟然有人想毒死他!

幽沉的黑眸猛然一眯,派人徹查中午的夥食,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負責今日飲食的大夫人張明茗。

李毅岩氣的臉紅脖子粗,氣呼呼地朝着張明茗的房間而去。

一腳踹開了房門,驚醒了還在補眠之中的張明茗。

張明茗猛然從床榻上跳起身來,“老爺?”既是詫異就是欣喜,自從她小産以後李毅岩就再也沒有踏進過她的房門半步,滿臉堆笑:“老爺,快坐!”

李毅岩臉色冷厲,悶哼一聲,吓得張明茗動作微頓了頓。

“老爺,這是哪裏不舒服嗎?”張明茗賢妻良母似的走向李芷歌,伸手在他的胸口溫柔地揉了揉,“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李芷歌冷哼了一聲,一把将張明茗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推開,怒聲問喝:“你爲什麽要下毒害緻遠?”

張明茗心頭猛然一沉,心思百轉,小眼睛邪惡地一眯,甚是無辜道:“老爺,冤枉啊!我怎麽會去害大少爺呢?”

“裝!你再裝!”李毅岩怒氣中燒,猛然将跟前的座椅踢到滾到了一側,“今日的夥食是你負責的,不是你下的,是誰下的?”語氣中帶着咬牙切齒的意味。

“老爺,這……我真的不知道啊!老爺……”張明茗委屈地落淚,來個死不承認,心底卻是氣得要命。這個佟嬷嬷讓她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馬腳,真是個蠢貨!

“哼!告訴你,緻遠是咱們李家唯一的香火。你若是死性不改,想傷害他,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李毅岩一字一句将得格外堅定,聽在耳中好似尖刀,在耳畔不停地打磨。

“老爺,真的不是我。肯定是有人故意嫁禍給我。老爺,你要相信我!”張明茗佯裝委屈,用帕子擦拭着臉,哭泣地說道。

李毅岩幽沉的眸光在她臉上一陣流連,随即冷聲道:“你,禁足一個月。這一個月就待在這屋裏,哪裏都不能去。若是指使你的人再興風作浪,那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了!”

一甩衣袖,悶哼而去,隻覺得張明茗一個冰冷的背影。

張明茗整個人心口一悶,好似有什麽東西死死地壓在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這個房間,環視四周,頓覺寒意,她實在是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裏。

***

靜苑。

李芷歌安靜地躺在貴妃椅上,潔白的素衣裙裾襯着她冰雪般如凝脂的肌膚,精緻的臉頰上一雙冷傲迷人的水眸讓人隻覺一陣高貴無比的氣息。頭頂簡單的用粉色蝴蝶流蘇紮起青絲。

清風拂過,暖陽着身,發絲微動,彎曲而卷翹的睫羽就如蝴蝶扇動着美麗的翅膀,展翅欲飛。讓人的心都漏了一拍,真可謂的清雅明麗至極。

“小雪,讓你找的人找好了嗎?”李芷歌微微眯眼,凝着湛藍天空中,漂浮着絲絲縷縷的流雲,飄渺而高遠。

“小姐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小雪自信滿滿地伏身回道。

“昨天……大夫人怎麽樣?”李芷歌柳眉微挑,輕聲問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昨天大夫人,被吓得半死!真是讓人解氣。”小雪隻要一想到昨日張明茗失魂落魄的情景就忍不住暗笑,眉飛色舞地想李芷歌細細地将昨日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李芷歌淡然一笑,凝了眼正慵懶地曬着太陽的兩隻大花貓,戲谑道:“這次你們可是立了大功了!”

昨天晚上她隻不過是讓小雪偷偷将兩隻大花貓放進了張明茗的房間,因爲貓的眼睛在夜晚會發出綠色的光又會來回移動。這個張明茗平日裏心狠手辣害死過不少人,自然會心虛,以爲是半夜鬼找上門來了。

“小姐,奴婢可是好好獎賞了它們。你看,它們的肚子都這麽大了。”小雪笑着指了指兩隻貓咪的肚皮。

“那咱們就按原計劃進行,讓你安排好的人随時準備好迎接咱們相府的四小姐回府。”李芷歌眸光深幽而冷絕,這一次回到李府她定要将當年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李府外,遠遠地就能看到兩扇朱紅的大門,李如煙悄悄地掀開車簾,一雙純澈的雙眸微微含笑,她終于到家了。

“葉兒,把東西收拾下,準備下車!”李如煙将手中的車簾放下,向一側正打着盹兒的丫鬟道。

葉兒被李如煙這麽一命令,整個人瞬間驚醒,急急忙忙開始收拾東西。

李如煙淡淡蹙眉,不滿地提醒道:“小心佛龛!亵渎了神佛,你可就罪過了!”

“是,小姐!”葉兒自知莽撞,放慢了動作,輕手輕腳地将佛龛用黃色絹布包裹了起來。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所言極是!”忽然馬車外傳來了一句,讓李如煙極是詫異。

李芷歌再次掀開車簾,入目的一位身披袈裟的得道高僧,心頭一陣激動,連忙起身,從馬車上翩然而下,恭敬地向高僧行了一個大禮,

“這位大師,有禮了!”

“施主誠心向佛,佛祖一定會保佑你的。”大師沉聲道。

李如煙不解其意,微微皺眉,随即恭敬道:“大師何出此言?”

大師指了指前方的李相府,幽幽問道:“女施主可是要進去?”

李如煙點頭,輕聲道:“這是我家,自然要進去。”

“阿彌陀佛!”高僧意味深長道:“不瞞施主,此處陰氣極盛,臨近中元節,恐會傷身。”

李如煙聞言,臉色煞白,陰氣極盛?

不過此話不假,這些年府中就沒有出過男丁,陰盛陽衰,顯而易見。

“不知大師所說的中元節是何意?”李如煙不解地問道。

“中元節之日,地府的魂魄鬼怪都會集中于陰氣強盛之處……阿彌陀佛!”高僧話未完便向李如煙鞠了個躬,轉身告辭了,吓得李如煙面如土色。

她曾經聽外祖母講過,孤魂野鬼最愛吸食活人的陽氣,待陽氣殆盡,便是大限之日。凝了眼前方的高門大院,心頭一陣害怕,連忙轉身攔住了離去的高僧。

“大師,求求你救救小女子!”李如煙滿臉委屈地哀求道。

“阿彌陀佛!既然貧僧與施主有緣就送一道符給施主。隻要将上面的符印用紅色筆迹謄寫,再黏貼在門上,妖魔鬼怪就不敢近身了。”高僧将一道黃符送給了李如煙,翩然離去。

李如煙捧着手中的符,雙手顫抖的厲害,帶着恐懼,戰戰兢兢地進了李府。

“高僧”拐進巷口,看到小雪連忙屁颠屁颠跑過去,“怎麽樣,裝得像吧?”一邊将身上的袈裟脫了下來扔在了地上。

小雪将手中的一定銀子遞給他,“拿着,這件事情對誰都不許說!”

“明白!您放心,我發誓,絕對不會跟别人說的。”那人激動地接過銀子,兩眼放光,吊兒郎當地走出了巷口。

小雪恭敬地走到李芷歌身旁,輕聲道:“小姐……”

李芷歌立指唇畔,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小雪微微一怔,連忙乖乖地站在一側沒有說話。

“你剛想說什麽?”李芷歌回身問道,眸光微冷,略顯沉思。

“小姐,四小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小雪恭敬地回道,眨巴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自然是制造恐慌……”李芷歌眉眼微沉,神秘一笑。

小雪不解,歪着頭望着眼前的李芷歌,滿是好奇。

忽然一襲月白色繡着精緻暗花的衣衫随風飄飛,白色衣袍直直垂落到地上,好似天上的白雲忽而飄至眼前,有一種飄逸甯靜的悠遠。

小雪看得猛然一陣愣神,王爺?

心頭一陣欣喜,隻怕是王爺來認錯道歉了,很識相地離開巷子。

安靜的巷子,隻餘癡癡相望的兩人。

軒轅佑宸看到日思夜想的李芷歌,唇角隐有笑意,極是好看,眉梢眼角飛揚着一種特别的魅力。隻見他快步上前,正欲伸手撫摸李芷歌清麗脫俗的容顔,卻見李芷歌眸間漸湧的怒氣。

李芷歌二話沒說,輕嗤一聲,潇灑地轉身離開。

軒轅佑宸軒眉微凝,伸在半空中的手但覺一陣涼意,連忙快步追上,一把抓住李芷歌的手腕,壓抑着心中的不解,沉聲說道:“芷歌……”

李芷歌眸光一沉,甩開他的手,不予理睬,徑直向前走去。

軒轅佑宸心頭一沉,如遊龍般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李芷歌跟前,伸手握住李芷歌的雙肩,手微微有些顫抖,鄭重道:“你相信我,這一生隻愛你一人!”

李芷歌忽然擡頭,淡淡挑了挑眉,凝聲道:“你真的脫光了那個雪蓮公主的衣服?”言語略帶怒氣和酸味兒。

軒轅佑宸聞言,雲淡風輕的俊臉之上滿是驚詫,雙手下滑握住李芷歌的一雙玉手,苦澀地道:“當時她渾身被凍僵了,我隻是想救人而已。根本就沒有想到男女之别的問題,我當時隻是把她當成……當成……”

李芷歌淡淡蹙眉,嘴角微勾,好整以暇地聽着他的解釋,看你把她當成什麽。

軒轅佑宸俊眉一挑,輕聲道:“當成冰雪中的牲畜,以烈酒擦在皮膚,将她救醒。”

牲畜!

李芷歌倒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說那個美豔動人的公主是畜生,啧啧啧,這要是被人家公主聽去隻怕會直接羞愧而死。

她仰頭,微微一笑,繼續問道:“那你把她當成什麽動物了?”

軒轅佑宸劍眉微擰,清俊的臉上,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暗沉。握着李芷歌的大手,泛起了一層薄汗,“當成……野生猿猴!”

李芷歌臉色一沉,冷聲問道:“這麽說還是個人形的?”一點一點抽回自己的手,話氣憤地說道:“你還說什麽牲畜,撒謊!騙子!”

軒轅佑宸聞言,心頭一陣焦急。連忙再次抓住在空中的玉手,手中的力道極大,以至于李芷歌幾次掙脫都不得法。他俊眉一挑,眼中迸出一抹決然的光芒,沉聲道:“我把她當成一頭撞暈在雪地裏的野豬,很蠢很笨的那種!”

李芷歌暗笑,随即斂了玉臉上的笑意,寒聲問道:“既然都蠢到這種份上了,你爲什麽還救那頭野豬呢?”

軒轅佑宸心頭一縮,她的問題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刁鑽,一時竟然有些答不上來。幽沉的雙眸帶着幾絲明媚的笑意,“因爲上天有好生之德。”

李芷歌一聲輕笑,倒是有點小聰明,隻不過本姑娘才不會這麽輕易的饒過你!

清眸危險地一眯,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後就改吃素吧!”

軒轅佑宸心頭一沉,真是比千軍萬馬還難對付,露出一抹璀璨的笑,寵溺道:“好的,爲夫什麽都聽夫人的。”

“還有,順便去明因寺出個家,剃個光頭,披上加沙,天天阿彌陀佛,念叨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多好!”李芷歌譏諷着說道,待看到軒轅佑宸眸間愈來愈黯的眸光,眼看着他馬上要發怒了。

怒了最好,姐姐還嫌你好欺負呢!

“你……”軒轅佑宸壓下心頭的怒氣,微笑着将李芷歌攬入懷中,親昵地在她耳畔輕聲道:“我隻怕夫人舍不得爲夫,嗯?”他輕柔的吻落在了神經敏感的耳垂上,帶着幾分挑逗。

“舍不得?”李芷歌冷冷一笑,眸光帶着幾絲莫名的怒氣,猛然将軒轅佑宸推開,“我看是那頭野豬舍不得你吧?”

軒轅佑宸微微一怔,她的怒氣終于如同火山爆發似的發洩而出,心底明白她雖然是相信他的可是她還是介意他将她救醒的事情。

“你不是不近女色的嗎,怎麽一看到人家公主長得漂亮就救人家!你這個道貌岸然的騙子,混蛋,王八蛋!”李芷歌幾乎是失控般地怒聲呵斥。

軒轅佑宸知道她是在吃醋。

他笑了,笑容好似刹那盛開的優昙,格外迷人。随即深邃的鳳眸微微一沉,看到她眸間的痛色,心頭一縮,有些疼痛開始蔓延。

“現在人家看上你了,千裏迢迢的來找你,你得意了,高興了,有面子了?我……”李芷歌不知道爲什麽氣不打一處來,而且是越說越生氣,真是恨不得把旁邊的這堵牆都砸的稀巴爛。

軒轅佑宸二話沒說,跨步上前,張開雙臂,曳地的雲袖飄展,一瞬間,便将李芷歌擁入了懷中。

他将她牢牢地鎖在懷裏,一隻手臂箍住她的腰,進而握住她的雙手。他俯身,唇,落了下來,帶着灼熱的氣息,他狠狠地親吻她,在她的唇間纏綿悱恻。

李芷歌緊緊蹙眉,極力掙紮,卻是抵不過他的霸道一吻。最終隻能任由着他的舌探入她口中,糾纏着她的唇舌,一直吻得她腦中一片空白。

霸道一吻在戀戀不舍之中結束,軒轅佑宸的額頭溫柔地抵着李芷歌的額頭,他不動聲色地審視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眸中未消的怒氣,他在她柔嫩的耳畔幽幽道:“其實,當時救她的人不是我。”

李芷歌聞言,心中不由地一怔,清眸微睜,不是他,那會是誰?

“紫霄?”瞬間從腦中迸出這個名字來,軒轅佑宸這個腹黑冷傲的家夥向來不喜歡親力親爲,倒是喜歡讓身邊的得力助手替他辦事。

軒轅佑宸俊眉一挑,輕輕點頭,算是默認。

如此說來,李芷歌倒是覺得他們救這個公主并不是純粹救人這麽簡單。這個雪蓮公主當時說是随父王打獵,難不成是和政治謀略有關?

“當時救她,是爲了向西涼王借兵攻打幾個卷土重來的叛變部落。而且她從馬上跌落,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軒轅佑宸狡詐一笑,薄唇落在了李芷歌素白的頸脖間,好似要将她吃了似的。

李芷歌隻覺得怒氣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這麽說那個雪蓮公主完全是被他們利用了?不禁替她感到悲哀。

“你在幹嘛,好癢啊!”李芷歌企圖推開軒轅佑宸,卻被他緊抱得服服帖帖,“啊——你快放開我——你幹什麽——軒轅佑宸——你給我住手——不,住口——”

不遠處紫霄的臉色一陣晦澀,主上這家夥真是個重色輕下屬的典型,說好的要永遠保密的,現在倒是一股腦兒全告訴了人家!

他的一世英名,盡毀了啊!

***

靜苑。

李芷歌一臉黑線地走在前面,根本不理睬大步跟在後面的軒轅佑宸,這個家夥實在太可惡了!

說什麽,也不能這麽簡單就饒了他!

軒轅佑宸見李芷歌這次是真生氣,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寸步不敢離開,一臉溫順地扯了扯她帶着冷香的衣袖,活像剛進門做錯了事的小媳婦。

李芷歌沒有理會他,徑直忽略,快步向房間走去,轉身關門,将某男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門外,吃了閉門羹。略顯得意地挑了挑秀眉,這個可惡的家夥!

剛一轉身,便瞥見某男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側的紫檀木大椅上,品茗着剛煮好的新茶。他的唇邊,含着笑意,漆黑溫潤的眼眸好像夜空中閃爍的星子,安甯,深邃,美麗。

李芷歌凝立在那裏,美目盡是詫異,這個家夥實在讨厭!

怎麽就好像個牛皮糖似的黏在了身上,怎麽甩也甩不掉……

清眸流轉,心思百轉,淡淡一笑,“讓我原諒你也可以!”

軒轅佑宸聞言,連忙微笑着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向李芷歌走近,“真的?”聲音略顯激動,大概這天底下也就她有這樣的本事可以輕易地調動他的情緒。

“恩!”李芷歌擡睫輕聲說道,擡起高傲的頭顱,曼聲道:“隻不過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軒轅佑宸不假思索道:“你說吧,什麽事?”

李芷歌俯身在他耳畔輕聲道了幾句,軒轅佑宸凝了凝眉,鳳眸中盡是無語。伸出修長的大手,撫上李芷歌柔膩白皙的肌膚,溫柔地理了理她額前的劉海,無奈而寵溺道:“你啊!”

“說,我怎麽了?”李芷歌嘟嘴怒聲道,轉過身去。

“你聰明睿智!”軒轅佑宸連忙改口稱贊。

“還有呢?”李芷歌黑白分明地大眼睛滴流一轉,繼續問道。

“傾國傾城,溫柔善良,賢良淑德……”軒轅佑宸繼續将他腦中所有的褒義詞都用上了,竟然有一種考狀元的感覺。

李芷歌聽聞,心頭倒是一陣舒暢,怪不得人都愛聽好話!

“哎呀,何止這些啊!芷歌那簡直就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天姿絕色,美若天仙……”南宮讓這個馬屁精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這些個詞倒是讓李芷歌心情一陣大好。

軒轅佑宸看到南宮讓臉色一陣晦暗,沉聲道:“你怎麽來了?”

南宮讓手中的折扇嘩啦啦一開一合,笑說道:“誰規定我不能來,對吧,芷歌?”

李芷歌不由地翻了個白眼,她這醋剛吃好,隻怕某人的醋又要開始吃了……

“既然來了,那就幫個忙呗!”李芷歌笑着對南宮讓道,“你輕功那個厲害,肯定馬到成功!”

南宮讓聽到李芷歌如此誇贊,心頭一陣得意,搖了搖手中的折扇,頻頻點頭,“芷歌的事,就是我南宮讓的事,我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軒轅佑宸臉色一黑,這話聽着怎麽就心頭一陣酸澀呢?

李芷歌擡睫,天色也不早了,是時候準備準備動手了。

***

天色黑沉,夜風凜凜。

雪苑。

王姨娘在小花園裏閑庭散步,四小姐李如煙在她的耳畔焦急道:“娘,我說的是真的。那個大師真的是這麽說,咱們還是趕緊把符謄寫好貼在門窗上吧!”

“煙兒啊,你年紀小,缺乏閱曆,娘不怪你。可是這些鬼神之說還是不要太相信的好。”王姨娘長歎了一口氣道:“兩年前讓你陪外祖母去廟中祈福,娘本就不願意。要不是念在她年紀大了,身邊也沒個貼己人這才讓你去。你這才回來多久,就在爲娘耳邊唠唠叨叨的說什麽中元節啊鬼啊妖啊的……”

“娘!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這世間有神佛庇佑,這鬼怪肯定也不會少。”李如煙有些不滿地回道,“你要是不信,那我可走了。”

“哎,如煙!”王姨娘無奈地長歎了一口氣,“這個孩子真是迷信。這堂堂一個左相府能有什麽妖魔鬼怪……”

忽然,不遠處的半空中有一抹黑影一抹白影結伴遊蕩着,吓得周圍的丫鬟老媽子連聲驚叫。

王姨娘也是吓得渾身冒冷汗,冷靜地再次擡眸,那兩抹影子好似察覺了什麽快速地向王姨娘飄來,那速度簡直匪夷所思,一眨眼就從遠處半空飛到了前方十米開外處。

幾個膽小的丫鬟老嬷嬷直接暈倒在了地上,王姨娘吓得面如土色,渾身忍不住顫抖,嗖得一下朝着李如煙離去的方向追去,隻是身後跟着的兩抹黑白影子卻是緊緊地跟在自己的左右兩旁,吓得她腿軟差點摔倒。

“如煙,如煙……”王姨娘終于看到了李如煙的背影,激動地直喊:“救救娘,快,救救娘……”’

李如煙連忙轉身,看到王姨娘身旁的“黑白無常”吓得渾身顫抖,連忙掏出高僧給她的符,擋在了王姨娘身前,那兩抹鬼影好似受到了什麽刺激,眨眼間就飛走了,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娘!沒事了,娘!”李如煙抱着瑟瑟發抖的王姨娘一陣安慰。

“如煙,我的好女兒……”王姨娘死裏逃生,抱着女兒一陣大哭,驚慌失措道:“要是沒有你,娘就見不到明天了太陽了,嗚嗚嗚……快叫人謄寫這道符咒,貼在雪苑所有的門窗上,快,快去……”

***

明園。

張明茗派人将室内點得通透如同白晝,隻是這心底還是有些害怕,隻要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不由地毛骨悚然。

忽然窗外一陣陣詭異的風聲傳來,竟然有些鬼哭狼嚎般的感覺。張明茗躲在被窩裏,長歎了也一口氣,倍覺凄涼!

這十幾年來,她在這相府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如今馨兒瘋癫不治,唯一的希望又胎死腹中,到如今就連老爺都不再信任她将她禁足。

到了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老爺真是狠心呐!竟然她她的心腹都帶走審查了,她本就感到害怕,如今更是心慌的厲害,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一陣詭異的哭聲從屋外傳來,張明茗如同驚弓之鳥般瑟縮在了床榻之上,大手緊緊地握着被褥,心頭一陣狂跳,難不成是昨天那東西又來了?

她剛想喊人,一側窗戶猛地一聲被夜風吹開了,風吹而過,燭火滅了大半,隻留下一兩根發出微弱的光芒。

張明茗心頭一沉,穩住心神,察覺周圍并無異樣,快速起身,正欲關好窗戶,卻才看到窗戶外一黑一白兩抹鬼影在眼前晃蕩。

一聲尖叫,整個人腳下虛浮,心頭一顫,整個人往後倒在了地上,冷汗淋漓。那窗戶邊遊蕩的黑白無常好似聽見了聲音,飄飄蕩蕩地從窗戶口飛身而入,吓得張明茗渾身直發抖。

那黑白無常皆帶着高聳的帽子,上面分别寫着“陰曹”“地府”兩個大字,長長的舌頭從看不清的臉部直垂落道腰際,渾身陰森森的,飄蕩在半空中,格外可怕。

“别抓我!别抓我!求求兩位鬼大哥了……”張明茗吓得連忙伏跪在地,磕頭求饒,心跳地簡直要從嘴巴裏蹦出來了。

白無常悠悠蕩蕩地在張明茗頭頂飛來飛去,不時還拿肮髒的鞋子踢打着她淩亂的發絲和吓得不斷顫抖着的肥臉,恐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閻王說你在陽間殺孽太重,特派我等将你帶走!”

“啊——不要——不要——我不要走——”張明茗連聲驚叫,情緒激動。

“乖乖跟着我們走吧!”白無常猛然一個空中倒挂,一張恐怖的鬼臉落在了張明茗的跟前,那一根老長老長的紅舌落在她的頭頂上,異常的溫熱濕潤,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不要,我不想死!”張明茗猛然一驚,吓得半死,随即拼命地往房門口爬去。

黑無常見狀,身形一晃,便已經堵住了房門口,一雙眼睛陰森寒冷,吓得張明茗掉頭往别處爬去。

黑白無常見狀,紛紛向張明茗飄去,鬼氣森森,陰風陣陣……

“啊——救命啊——不要啊——”張明茗癱倒在地上,厲聲尖叫。

“拿命來吧!”白無常飛身落在了張明茗身旁,露出一張滿口獠牙的嘴巴,血腥味濃重,不時還有鮮血從那張恐怖的鬼臉上滴落。

張明茗吓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到處亂爬,渾身顫抖。

黑無常見狀,鬼面具後,犀利的眸光一凝,徹底将張明茗控制住,使完全她動彈不得。

張明茗吓得張大了嘴巴,眼淚嘩嘩地在臉上流淌,混合着早就已經濕透了全身的冷汗,惶恐的雙眸,在一張肥胖的臉上顫抖不已。

白無常緩緩靠近,一張血盆大嘴向着張明茗的頸脖猛然咬去,吓得張明茗魂都快出竅了……

“夫人,發生了什麽事?”房門猛然被人推來了,佟嬷嬷和幾個丫鬟匆忙而入,看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張明茗。連忙七手八腳地将她擡上了床。

“夫人,夫人,快醒醒!”佟嬷嬷使勁地掐着張明茗的人中,輕拍着她的臉頰。

張明茗慢慢地睜開眼眸,害怕地蜷縮在了一角,神行恍惚。

佟嬷嬷不解地看着張明茗,夫人好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整個人都不對勁。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佟嬷嬷好奇地問道。

“鬼!黑白無常……來索命……好可怕……”張明茗緊緊地抱着被褥,驚魂未定,顫聲說道。

佟嬷嬷聞言,一陣皺眉,“夫人,是做噩夢吧?剛才奴婢們進來的時候房間裏什麽人都沒有。”

“真的,是真的!”張明茗猛然拉着佟嬷嬷的衣袖,“太可怕了!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出去!”

“哎!”佟嬷嬷一聲歎息,“可是老爺下令将夫人禁足在這個房間裏……”

“不!待在這裏我會死的,我不要死!”張明茗猛然護着自己的脖子,搖着頭,激動地說道。

“夫人,時辰不早了,您還是早些歇息吧!”一旁的丫鬟恭敬道,随即紛紛退下。

“佟嬷嬷,你别走!”張明茗連忙拉着佟嬷嬷不讓她走,懇求道:“你留在這裏陪我!”

清冷的長廊下,坐着兩人,南宮讓費力地摘下臉上的面具,大口喘氣,感歎道:“沒想到我南宮讓的輕功竟然能還用來裝鬼吓人,真是過瘾!那個大夫人之前這麽對芷歌,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這次算是便宜她了!”

軒轅佑宸默默地摘下面具,優雅地靠在一側的廊柱上,鳳眸幽沉,寒光淩厲,冷聲道:“南宮讓,你最好打消了心裏的邪念。李芷歌,她是本王的!”

“是嗎?”南宮讓不屑地挑了挑眉,冷聲笑道:“她可沒說自己是你的!哎呀,時候也不早了,趕緊回家洗洗睡吧!”潇灑地拖着手中的一大堆道具揚長而去。

軒轅佑宸心頭一陣窩火,這個南宮讓竟然還沒死心,可惡!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出狠招了!

***

值夜的幾個小厮,正打着盹,突然看到一人在空中飄飄蕩蕩,睡意全無。拍了拍身邊的幾個小厮,指了指不遠處的半空:“你們看那是什麽?”

“是風筝吧?”一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漫不經心地回道。

“風筝?這大半夜的誰會放風筝,他看得見嗎?”一人回道。

“哎呀,你怎麽這麽多問題。自己跑過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嗎?”另一人繼續打盹道。

“是啊!你去看看!”另外三五個小厮也催促道,這大晚上不讓人睡覺,真是閑的慌。

“好吧!”那小厮應聲跑近了,一探究竟。

“啊——”一聲尖叫聲破空,引得幾個小厮連忙追了過去。

“怎麽了?”幾個小厮看到剛才那個小厮渾身顫抖地倒在地上,顯然是吓得不清。

“是黃……黃姨娘……還有……還有五小姐……”那小厮說完,雙眼一陣翻白,暈死當場。

連日來,鬼怪出沒,李相府人心惶惶,孤魂野鬼出沒橫行,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單獨外出。一到晚上就躲在房間裏不肯出來,門窗之上貼滿了黃符,以祈求平安。

***

一處偏僻的院落内,一白發蒼蒼的老婦人神色清明,看着前方站定在自己跟前的兩人。

那個帶着銀色面具的男子,她已經很熟悉了。這一個月她一直替她看病開藥,如今她已經藥到病除了。

當眸光轉到了另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她的臉上滿是錯愕與驚愣,顫抖的雙手指着前方的李芷歌,雙唇微顫:“你是……李夫人?”

銀面與李芷歌相視而望,看來她的病已經徹底好了!

“婆婆,我是李夫人的女兒。”李芷歌微微含笑,柔聲說道。

“李夫人的女兒?”産婆若有所思。

“婆婆,我們是當年李夫人産下的一雙兒女。”銀面開口道,他的聲音很是清越柔和,“不知道你可否還記得?”

“記得!當年記得!”産婆微微颔首道:“當年李夫人産下你們以後,大出血,情況非常危險……”她的臉色滿是凝重,沉聲說道。

“那後來呢?”李芷歌聞言,心頭不禁一沉,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後來……”婆婆陷入了回憶之中……

“生出來了!”産婆激動地一雙兒女報給司空靈兒看。

面色慘白,極是虛弱的司空靈兒隻是簡單地看了一眼這一對剛剛來到這世間的兒女,心情極是複雜,是委屈,是悲哀,是痛苦,是欣喜……

“哎呦,夫人,這生産完的女人可哭不得,傷眼睛!”産婆嚴肅地提醒道,随即笑眯眯将兩個孩子放在嬰兒床上,對一旁随身服侍着的金小雲道:“還不趕緊去給你家夫人準備些食物來,這都折騰了一晚上了,肚子肯定餓的不行了。”

“是!”金小雲聞言,連忙去廚房準備膳食。

産婆笑臉迎人地走出房間對站在偏廳焦急等待着的李毅岩道:“恭喜老爺,夫人産下了一雙兒女,真是龍鳳呈祥啊!”

李毅岩聞言,喜上眉梢,也不顧産婆的阻攔就推開了司空靈兒的房門,激動地去看安靜地躺在小床上的兩個孩子,眼眸間滿滿的都是泛濫的父愛。

“兒子,我的兒子!”李毅岩笨拙地想看看究竟哪個是帶把的。

産婆不由地一陣暗笑,上步上前,“這個就是小少爺,瞧這額高方圓的,将來肯定當大官。”

李毅岩看着兒子粉嘟嘟的小臉蛋,随即将襁褓打開,查看他的腳底是否有胎記,“兒子,真的是我的寶貝兒子!太好了,我有兒子喽!我們李家後繼有人了,太好了……”

司空靈兒看着眼前的一切,兒子腳底下的那一塊胎記是如此的熟悉,竟然與李毅岩腳底下的一模一樣。

她瞬間便明白了一切,原來這一切根本就是他提前設計好了,将她強暴以後在佯裝不嫌棄她娶她爲妻,本來她還帶着感激和愧疚,如今看來她真的該恨他才對!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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